20 舔舐伤痛18（1 / 1）
一瓶啤酒下肚加上一天的疲劳让夏白沫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微凉，睡了吗？”程曦轻声问。
微凉说：“没呢。”
程曦抱着枕头轻手轻脚上了微凉的床，“我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
“好啊。”
“明天他要来了。”
“欧阳旭？”微凉知道自己有些明知故问。
“是啊。对了，微凉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讲过和他的事吧。”
她点点头，是的，她只知道程曦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人，叫欧阳旭，仅此而已。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懂了：现实QJ了过去，留下的孽种叫回忆。遮掩伤疤不是埋葬回忆，而是等着下次的撕扯揭起……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在高一下学期正式在一起的。我知道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我妈很快就知道了，她非常生气，关了我一个星期禁闭。我知道，我妈妈气得不是我早恋，而是我早恋的对象是欧阳旭。”
“为什么？”
“欧阳旭的家境不好，爸爸来自一个小山村，以前是靠做点小生意才发了家，可是在他初一的时候，妈妈得了重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我妈妈嫌弃他，从不正眼看他。她根本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欧阳旭有多棒。”
微凉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也许是因为叛逆的种子早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妈妈越是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我越是要和他在一起。每天放学我们都从隐僻的小道一起回家，每次都是沫沫帮我们作掩护。久而久之我们彼此越来越分不开。可是我妈就是百般阻挠。”
她撩起睡衣，卸下了手镯，一道平常隐藏在手镯下可怕的刀疤清晰可见。“那一次我妈整整两个星期不让我踏出小房间，切断我一切通讯设备，我实在是受不了我想见他。我拿起桌上的刻纸刀轻轻划在手腕上，没想到的是，看着鲜血缓缓流出，我居然有快感。我知道我疯了，可是再见不到他我真的会疯。”
微凉倒抽一口冷气，她没想到表面那么沉稳冷静的程曦居然会干出自残这种事。
“我失血过多晕倒了，我以为我快死了，结果却没有。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没割到主动脉还死不了。晕倒后的事，我不记得了。等我苏醒了，我就看到我妈掩面痛哭。我爸眉头深锁，鬓角的白发告诉我他真的一下苍老好多。重获新生，我知道我很不孝，我很对不起他们。”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以为他们会责备我，可是……”
“可是他们不管你做了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微凉知道她已经哽咽到无法言语，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微凉，你知不知道，我但是脑子里却没有一点悔恨。我问过自己，如果一切重来，我还会不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答案是，我会。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
“程曦。”她知道从古至今当爱情面临亲情，毅然决然选择爱情，那么便会背上不孝的罪名，可是，有时候，心，真的难以控制。“那后来呢，你和欧阳旭？”
“后来，我妈也没有反对，我还是和欧阳旭在一起。但是他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我为他割腕的事。”她望着窗外，眼神空灵，“我想过，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还会做这个选择吗？但是，现实告诉我没有如果，如果一个人真心想做一件事，不要去阻碍他，你阻碍的了他的人，却阻碍不了他的心。”
“其实原来他就和我说过，他想考师范，他想当老师，他想回到家乡去支教。我不以为然，只以为他是一时冲动。当填高考志愿那天，说好一起考B大，而且以他的成绩考Ｂ大简直轻而易举。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支援上交的前一秒，他向老师要了一章心的，把第一志愿改成了XX师范……”
她苦笑着，眼里聚集了更多的水雾，“当成绩揭晓的那一刻，我特别开心，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至此以后。可是……”
微凉深深进入她的故事，她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痛与无奈。
“可是上天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报考Ｂ大，事实上他的志愿表上只写了一个学校，Ｎ市师范大学。那天我像疯了一样去殴打他，他的脸被我抓破了，肩膀被我咬了一个深深的齿痕，估计现在还有吧……呵。”她自嘲的笑着，为了自己神经的举动。
“我流着鼻涕眼泪骂他：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这么了不起，那个破山村就这么让你留恋吗？好啊，你就待在那里吧，就在那里孤独老死吧……他那天只是一个劲的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而我只是一个劲的撒泼，打骂她。是，我承认，我没他伟大，没他那么有奉献精神，放着大城市，高薪水的生活不过，去一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浇灌祖国未来的花朵。是啊，我贪婪，我狡猾，我没什么高尚情操，我只要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一个爱我的老公，再生两个宝宝，我愿意为了家庭去做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黄脸婆，就是这样，我满足了。呵呵，想想我真贱啊 ，我有什么资格阻挡别人去干伟大的事呢……”
“程曦，不是的，我觉得你没有错，这很现实啊。”听到程曦骂自己的话，她能体会到那种心绞痛到无法呼吸。
“不，我有错，我犯贱。我跟他说如果他执意要去师范那就永远别和我见面，他来找我我不见，打电话我挂断了。我居然天真的以为，只要两个月我就可以把他忘了，我可以找到更好的。我甚至想，以后他如果抱着我的脚要我回头，我会冷笑说一句，对不起一切太晚了，然后潇洒的走开。事实上，是我太傻了，我忘不了他，我忘不了他，白天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样子告诉每一个人，我很好啊，我很快乐啊，没有他在地球还是会转啊～可是，只有我知道，当夜幕降临，思念向洪水奔涌而来，我骗不了自己，我想他，我想他，一千一万一亿个，我想他，我想他，就连闭上眼，睡觉时，脑海里全是他……”
微凉垂下眼眸，这个她也经历过，有的时候越想忘记就越难忘记。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点了电话给他，我说我要见他，明晚之前必须见到他，如果见不到，那么一辈子都别见面了。微凉，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他的声音时，我才发现越来我是那么那么的想他，那种深入骨髓的想。可是，明天，他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微凉抱住她好像被抽空灵魂的躯体，她流着泪，用力想要摇醒她：“程曦，程曦，我求求你，别伤害自己。”
“微凉，我放不下，我想他，我想和她在一起……”她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早已苏醒的夏白沫只是静静的听着程曦的叙述，其实这一切她是知道的。她一直以为程曦早已从那件事里解脱了出来，结果不但没有，反而越陷越深，泪水早已布满她的脸颊。程曦，那么精明的你，怎么可以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
“那就告诉他，你还想他，你还爱他，你要和他在一起。”微凉说。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一切会不去了。”程曦拼命的摇头，嘴里不断念叨，“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不，回得去。”夏白沫突然从床上坐起，把她们吓了一跳。“程曦，相信我，你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沧海与桑田，一切都过的去！”
“是吗？”她如幽灵般浅笑轻语，“只怕是转瞬即逝，一切已成沧海桑田。”
“那么，不试一下，又怎会知道结果呢？放弃他，程曦你真的甘心吗？”
她摇头，“不，我不甘心。”
夏白沫擦干泪痕，打了一个响指，“这就对了，把他追回来。”
程曦吸了吸鼻水，“可是来得及吗？”
“如果当你看到他和另一个乡村女教师双宿双栖，儿孙满堂时，那真叫来不及了。”
这怎么可以，他是她的，要儿孙满堂也只能是他们俩的儿孙。“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没错，就是要这么想！”夏白沫满意的点头，以前那个充满斗志的程曦回来了。
微凉细心的帮她理好枕头，被褥，“不要想了，早点睡吧，有个好精神明天漂漂亮亮的去见他。他一定会屁颠屁颠的回来的。”
“嗯！”
等着程曦的呼吸平稳，微凉才回到自己的床上。其实她有一个问题，她知道夏白沫也知道，程曦也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然后呢？欧阳旭回到了家乡，那么程曦呢？程曦会跟去吗？可是程曦的爸爸妈妈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去的，让她和欧阳旭在一起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要是她也去那个小山村吃苦受累，恐怕这次割腕的不会再是程曦了。
但是，她们现在没空考虑这个问题，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对于当下，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即使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可能不会多，可是还是要拼了命的去爱。
年轻只此一次，奋不顾身，也只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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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310寝室的所有都已经苏醒了。今天注定是一个毕生难忘的一天。
“怎么样，微凉。我的脸色不会太苍白吧？”
“不会，不会。”程曦的素颜一直是310寝室公认最美的，外加又上了点淡妆，更是美不胜收。她明明是北方姑娘，却比生在江南水乡的郑微凉还要江南，那叫一个大家闺秀，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温柔似水。当然前提是，她不要开口说话。
见夏白沫还在磨磨蹭蹭程曦扯着嗓子大喊：“夏白沫！干哈啊？你好了没啊？蜗牛都比你快！”
夏白沫嘟着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欧阳姐夫，求求你大发慈悲，帮我收了这个妖孽吧~”
程曦的手机铃声响了，310寝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程曦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按下了通话键，“喂？”
“程曦，我到你们学校了。”
“哦，你在哪？”
“校门口，门卫说不让进。”
“哦，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