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白月(1 / 1)
漆黑的巫殿,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不再是原本单纯的暗紫,露出那红紫色的双眸,细窄明亮的反光,让红紫色的眼瞳犹如宝石一般明亮。早已秋末,却浑身的汗水,由脸颊滑落的汗水滴落在巫殿大理石铺成的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放松了坐正的身子。
“现在最想做什么?”走至身旁,纳真问着刚醒来的人。
抬起头,莫笑望向纳真,“大吃一顿。”
纳真轻轻一笑,弯下身将莫笑的一手搭至肩上,将他从地上一把架起,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老头要给我取麒麟这个代号了。”莫笑有些无力地被纳真托着,想起第一次见到离楚时,为他取的代号,终于知道其中的意义了。
“名符其实不是么?”
“你说纳鹏煊会不会找你麻烦?”莫笑突然说道,“我是全国唯一一个紫色眼睛的人吧,他一直都很介意这个,天喻中麒麟转世就是紫色眼睛,当年他提出要满门抄斩我莫家,真正的原因不就是这双眼睛?如今已经彻底应验,你岂不是首当其冲。”
“我只说你重伤,在巫殿疗伤,并没有向他过多的说明。”
对于莫笑的推测,纳真并没有多说。他说的没错,当年莫家满门抄斩,真正的原因就是身为皇储的纳鹏煊见到了紫色双眸的莫笑,他害怕天喻中麒麟降世的说法,因此怂恿一时悲痛欲绝先王,只是最后他向先王保下了他们姐弟。而当莫笑长大,纳鹏煊继位时,离楚将莫笑推上了如今的位置,刚即位的纳鹏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并不敢过多的忤逆神官离楚,更因天喻中真正的麒麟转世为红紫色眼眸,暂时接纳了莫笑。如今莫笑应验了天喻,成为麒麟转世,不知能瞒多久。
高高的夜空,挂起一轮皎洁的明月,那颜色不是印象中的微微黄色,而是犹如雪般明白,照亮九州。
“真奇怪,今天的月亮怎么特别亮。”水若寒抬头望向天空的月亮,前阵子是鲜红,今天就泛白了。
“主子,赤月后,就是白月,随后是玄月,最后就是青月,这都是每年都会有的呀。”一旁的非颜为水若寒解释,每天被水若寒拉出来,说是要吸收日月精华。
不就是满月的时候变成红色后就不安分的一个月嘛。水若寒心中是这么想的,赤月那日是满月,今天是上弦月,估计所谓的玄月就是新月,随后是下弦月,真是故弄玄虚。
“每年都这样?为什么?”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总之每年都会有一个月,下一年再推迟一个月,非颜从懂事起就是这样,不过听凌大人说过,每个月相出现时,子时(晚上11时至凌晨1时)是灵童灵力最弱的时候。”
“那白月是指……白虎?”水若寒想了想各个名称所对应的色泽,估摸着今天是对上了白虎灵童吧。
“对啊,就是白虎灵童。”
这让水若寒想起今天一整天离非都把自己关在房内,原本想让他以段无痕的身份去见墨阡王,却说是染了风寒不想传染给墨阡王,连门都没开。再看看现在的月亮,水若寒不禁怀疑难道今天离非会“尸变”?还是说会像狼人看到满月变身一样,变成一只老虎?所以才不见她?这样的胡思乱想,让水若寒忍不住一定要去一探这个究竟,她可是憋了一天的好奇心了。
“非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想到这个,水若寒便立刻问一旁的非颜时辰,她可是真不会看。
“亥时(晚上9时正至晚上11时正)末了,再一刻钟,就该子时了。”非颜看了看月亮,估计了下时间。
点了点头,水若寒便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扶起非颜,“今天聊的太晚了,我送你回房睡觉去,不要累着了。”
说罢,水若寒便扶着非颜朝她的房间走去,再过一刻钟,她一定要杀去离非的房间去偷窥一下他会不会变成一只老虎。
而此刻,房内的离非,却着实因为白月的原因备受煎熬。
蜷缩在地上,死死握着拳的手早已布满青筋,而浑身的刺痛,仿佛魂魄要从身上的每一处毛孔挤出去。随着子时越来越近,被剥离的感觉也越来越重。白月,在他灵力最弱的时刻,他体内段无痕的魂魄像个顽强的敌人,和他抢夺这具身体。
忘记计算日子,离非早已忘了今天是白月,想趁早离开,可那股痛感没有任何征兆的袭来,在他想站起来的瞬间,突然遭遇到了那陌生的痛。他没有惊慌,血液里的倔强让他明知胜算不大,却还是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深吸一口气,离非咬着牙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那迅速蔓延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趴了下来,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逐渐混乱的呼吸,眼中的蓝色渐渐转深,挣扎的身子也逐渐停下,在闭上眼的瞬间,失去了白虎灵童的蓝色眼眸。
子时,夜空的白月到了最白最亮的时刻,水若寒站在蓄势待发。站在离非暂住的房门外,心中默默倒数,她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房内,这才能抓到最精准的一刻。
“三,二,一!!”喊出一的刹那,水若寒拖长着尾音,猛地撞开紧闭的房门,正兴奋地想看离非是不是变身了,可眼前坐在桌前,布满吸汗,轻喘着的人却让水若寒犹如被点了穴一般停在门口。
还是离非的脸,他喘着气,抬起头看着突然闯进的水若寒,两人久久地对视,直到这张脸上,露出那无人能比的温柔笑容,站起了身,“若寒……”
这声叫唤,让水若寒猛然地回过神,依旧呆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那清澈见底的黑蓝色眼睛,带着清亮的锐利,如今已长至过肩的黑蓝脆发,眉间的那颗红痣也消失不见,就像,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一样。
随着那熟悉的人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水若寒的泪水已滑落眼眶,抬起双手抚上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满脸的不敢相信,“无痕……无痕……是你吗?无痕……”
段无痕一把将水若寒狠狠地搂进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一样,“是我,是我……”
“无痕,无痕……”什么也说不出来,水若寒只想埋进这个熟悉的怀抱中,尽管那样用力的拥抱,让她感到了一丝生疼,可她也不愿离开这个怀抱,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方式,只有她的无痕才能给她。
而霜蜀,离楚却由禅定中惊醒,一旁守座的离政也随之一惊,“爷爷,怎么了?”
“离非被逼出来了。”
“什么!”离政惊叫道,离非被逼出来了?那么,岂不是段无痕又回来了?
离政一脸的凝重,起身走至身后的烛台前,以灵力点亮上面的蜡烛,摇曳的火焰是蓝色而非红色,随着烛台上摆成白虎星形状的蜡烛都点亮,一旁的墙壁便缓缓地打开,离政随着离楚一同走进了密室。
室内是一条窄长的通道,没有人点火,通道墙上的两排蜡烛却一支接着一支亮了起来,之道走廊的尽头,是一间镶满了蓝色猫眼石的房间,即便没有灯火,房内却依旧明亮。离楚走至房间的正中心,一个几案上放了两个个没有瓶口的蓝色透明水晶瓶子。离楚拿起其中水晶瓶放至眼前,里面一抹蓝色的光球微微地持续发着光。
“爷爷,怎么样了?段无痕的天地二魂还在么?”离政有些着急,他的灵力不及离楚,无法看到水晶瓶内的情况。
离楚点了点头,“天地二魂还封印着,恐怕是因为白月的原因,让离非的灵力下落,才会让段无痕借着这个机会又回来了。”
“那该怎么办?离非的命魂并没有回来。”离政没有感到这个空间里有离非的气息。
“没关系,找个机会,把离非的天地二魂打入体内,就能压住段无痕的命魂。”离楚放下手中的瓶子,又轻轻抚上一边的,眼中不觉泛上了慈爱,“我花了多少心血才让他回来,我又怎么会让他,功亏一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