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神的惩罚(1 / 1)
那夜,米迦勒陪着彼得一起挖坑。
两人的动作单调而沉闷。
虽然米迦勒绝不是会被僵尸、坟墓之类的东西吓倒的女人,但是看着这些身首分离的僵尸残骸,还是感到莫名的悲伤。他们作为狂兵器攻击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可怕。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无痛无伤。可是,当他们死去,闭上他们忧郁而疲惫的双眼,看起来却何尝不像一个个熟睡着的乖巧孩子?
米迦勒一边挖坑一边叹气。
等到坑挖到足够大,她就前去搬那些尸首,准备往那坑里一抛了之。
“等等。”彼得轻声道,“我想为他们做一个临终的祷告,让他们的灵魂能够安息。”
米迦勒打着哈气,点了点头。
东方已微微发白,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彼得怜惜地看着米迦勒困顿的双眼,微笑道:“你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米迦勒默然半晌,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转身走进了教堂。
彼得长长吸了口气。望着东方地晨光。
这并不平安地朔夜。总算是过去了。
昨日舟车劳顿了一天。昨夜又一宿没睡。彼得揉着困顿地双眼。轻咬着发紫地嘴唇。默默忍耐着微微地寒意。
世间地一切都是守恒地。魔法亦然。魔法地能量并不是凭空生出来地。而是从周围地环境中汲取地。例如。火系魔法引起了熊熊燃烧。周围地气温就会下降一些。
此刻。炎怒之力附在彼得身上。与彼得紧紧结合。成为了一体。所以。每次炎怒之力发挥以后。就会从彼得地身上吸走一定地热量。
因此。彼得每次使用魔法之后。总会感到一些丝丝微微地寒意。并不鲜明。却慢慢侵蚀着每一个毛孔。让人不自觉地颤抖。
现在是夏末秋初的时节,天气还炎热得让人烦躁。彼得却抱着颤抖的肩,只希望天气再热一些。
天色越来越亮,已经能清晰地看见远方的小树林、通往教堂的长长小路、路边的小草、草叶上的露珠,以及,草地被践踏的痕迹。
彼得走回陈尸之所,将每一具尸体小心排列。
忽然,他只觉得有一具尸体有些眼熟,细细端详,只觉得越看越像一个人。是了,和他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比他小五岁的安东尼。这圆鼓鼓的脸蛋,淡金色的头发和淡金色的眉毛,左眼下的一颗红痣,不是他,又是谁?
彼得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他忽然站起身来,疯狂地翻找着每一具尸体。
这是杰克,这是丹尼,这是约翰……
这些尸体中,竟然有一半都是彼得熟悉的面孔。
彼得每翻到一具尸体,心情就沉重了一分。他翻找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顾不得这些孩子的仪容。他手脚并用,简直是在地上爬行了,也已经顾不上手中沾上的泥灰,膝上蹭出的红痕。
然后,他眼中终于映出了这张脸。这张他心中想念了无数个夜晚,却最不想在此时此地见到的脸。
那个送给他炎怒宝玉的女孩——珍妮的脸。
彼得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他仿佛能听见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仿佛能听见自己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眼前却已模糊,模糊地看不清眼前这张曾经如花朵般鲜艳,现在却惨白如雪的小小脸庞。
彼得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怀中人冰冷的脸庞。是错觉吗?仿佛觉得她的脸庞上犹有泪痕未干。
“我答应过会回来看你,然而我回来的时候,你却不在……你知道我回来了,所以来找我了吗?”
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珍妮的脸上,冲刷了她脸上疲惫的泥尘。
“我回来了。”彼得轻声说,“你的彼得回来了。”
可是,再也看不见怀中人如花的笑颜。
彼得仰起头,望着天空那一抹白。
“神啊,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彼得仰天闭目,两行泪水沿着他清瘦的脸庞缓缓流下。
“你要如何惩罚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要带走她?神啊,在我坠入地狱之前,你还要我在人世间承受无边的痛苦吗?”
没有人回答。
甚至没有人看到。这个在黎明的晨光中,抱着一具少女的尸首独自哭泣的少年。
一切都归于静默,连林中的鸟儿也停止了啼叫。
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了一人而已。
米迦勒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陪彼得发了大半夜神经——挖坑掘坟,到天亮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爬到床上,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她可没有彼得那么纤细的神经。——先让我睡吧,亡魂要找我也先让我睡饱吧!
可是,太阳刚刚升起,她就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声音是清脆的女声,略略带点沙哑和少女的羞涩。
“公……公主!”
米迦勒揉着惺忪的睡眼,心中微微恼怒。
“尤拉?”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那张焦急的脸庞。
“怎么了?”
“不……不见了!”尤拉一脸彷徨无助的神情。
“什么不见了?”米迦勒疑惑。
“彼得先生……彼得先生不见了!”尤拉终于说完整了。
“彼得……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说不定出门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米迦勒揉着眼睛嘟囔着,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充足而高质量的睡眠可是活力的源泉啊。
“可是……拉斯特先生也不见了。”尤拉迟疑着说。
米迦勒掀被坐起。
“拉斯特?他也不见了?”
尤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泛着泪光。
“我早晨去敲彼得先生的门,想问他能不能为他做点什么。结果发现门没有锁……”
米迦勒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那个……就推门进去。”尤拉说到这里,脸红了一红。可见她一定悄悄动过什么坏心眼儿。
“然后,看到室内一个人也没有,而且一尘不染,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行李也都消失了。”
拉斯特昨晚是住在彼得的房间的。
米迦勒秀眉一皱,一跃下床,道:“走,看看去。”
彼得和拉斯特的房间,果然收拾的一尘不染,看上去半点人气也没有。仿佛这房间的主人早已羽化仙去。
米迦勒轻抚着陈旧的木质书桌,抿紧了嘴唇。
为了每日给拉斯特换药,平日彼得总是随身携带一个小包裹,其中装着药瓶药罐棉纱酒精。
现在,这个小包裹也不在,显然这两个人已经不告而别。
米迦勒四下查看,发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