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十二章 共事一夫（1 / 1）
看着被缚住的公孙止，我还是想不透裘千尺是怎么破了他的闭穴功。只是当年公孙止的功夫多得裘千尺相助，是以裘千尺应是知道他每个后招与变化，虽然她不能与公孙止亲身相斗，不过能捉得了他，也算得很厉害。既已落在她手里，看来公孙止离死不远，裘千尺是死是活跟我们不相干。公孙绿萼虽受了伤，慢慢也能养好。我可不想继续看她左红右羞，看多了，还怕长针眼儿。
我和杨过对望一眼，他即往前一步，拱手道：“裘前辈，既然你已抓到仇人，我们也该告辞了。今日多谢前辈招待！”
只见裘千尺圆瞪了眼，将我们众人看过一遍，终点点头道：“不送！”说完，身子往后一靠，也便不再看我们。
我们只得退出了石屋，向外走去。我跟杨过道：“咱们不走来时路吧，那水路不好走，再说此时也比来时多了三个人，不如翻山出去。”杨过点点头，转身跟众人一说，大家也说很是。于是又转到了情花坳，准备从此翻过高岗出去。
只听得一个女声凄厉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我们停住一看，却见李莫愁不知怎么竟站在情花坳中，此时正脚踏在一处花上，对天长歌。一灯大师“阿弥陀佛”一声，杨过道：“李莫愁早就中了情花毒，便是不在这情花坳中，也中了你大伯的毒，唉。”他回身看一眼小龙女，无奈地对我笑笑。
小龙女对李莫愁喊一声：“师姐！”李莫愁侧目一笑，道：“师妹，人间竟是负心郎，没有一个好男子。切记！切记！”说罢，也不再理我们。我们却闻着一丝焦味儿，原来李莫愁早点着了一处情花，只是离得尚远，此时才烧了起来。
一灯大师道：“女施主，回头是岸，老和尚拉你出来。”我看小龙女估计正在想着李莫愁的话，没加理会。李莫愁哈哈大笑：“回头是岸？岸在哪里？陆郎，陆郎，只得陆郎才是岸，陆郎……”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那处火里扑过去。
我冷哼一声，李莫愁今日见我等人多，打又打不过，大伯又早死了这么多年，她此时又自以为中了情花毒没了解药，唯有一死了之。她若出来真的听了一灯大师所言，我倒愿告诉她解救之法。不过看来，若她出来，也没得救了，解了这情花毒，也解不了她本身中的大伯之毒。唉，也不知大伯现在何处，没见着他的尸体，我一直相信他还在世。
众人摇摇头，有惋惜，有叹息，终是无能为力。我们越过情花坳，往山岗上而行，半路却见着一个躺着的女子。耶律燕先上前摸了摸，道：“死了。”我们一看，正是洪凌波，似乎已死去多时。想不透她是怎么死在了此处，她竟不是死在情花坳里。一灯大师念一声“阿弥陀佛”。上官天和看着半天，终还是动手挖了个坑，将她埋了。
我笑道：“上官师兄，你说这人奇不奇怪，当年我和你与她打斗之时，怎么也没想到，终有一日，挖坑埋她之人竟是我们这些对头人。”上官天和点头道：“死都死了，以前的一切也算化了灰，埋进土总比被乌鸦食了的好。”一灯大师念着佛竭，像是为她超渡。杨过找了半截树桩，用匕首刻了个“洪凌波之墓”，劈进坟前地里。
我见那匕首甚为锋利，柄上镶有龙眼核般大小的一颗珠子，倒还乖巧，问：“你到哪儿找了一柄这东西，倒甚好用。”杨过笑道：“不是你给我的么？”见我摇头，他道：“我刚刚想找个东西来刻这墓碑，摸来摸去，竟摸到这个东西。我以为是你在市集买的呢。”我轻道：“你几时见我在市集买过这些个玩意儿？若不是我们的，定是干爹放在里面去的，除了他没别人爱这么玩儿。”一灯大师听着哈哈一笑道：“猜得正是，世间也只得老顽童爱这些玩儿。”
却见一灯大师站在我旁边来，轻道：“敢问陆姑娘，段含蕊是你何人？”我一呆，不曾想会被一灯大师问起这个，那日在大胜关被朱子柳看出六脉神剑，就该知有此一天。我即刻跪在一灯大师面前，道：“大师容禀，段含蕊便是我家先祖。”一灯大师喜色满面，手捻佛珠，作势拉我起身，边道：“想不到，有一日还能见着含蕊姑母的后人，妙哉，妙哉！”一边哈哈笑着。
说话间，却听得一声惨叫，正是石庄那边传过来，我们都愣住，想着好歹也要去看看，杨过与上官天和一商量，还是他两人去，余人在此候着为上，说着便已飞身过去了。
我自与一灯大师绕到一处大石后，一一跟他讲明六脉神剑，只听他道：“实不相瞒，此次来中原，一是为慈恩，二来也确为六脉神剑。几月前，收到本门弟子朱子柳来信，说在武林大会见着了六脉神剑。我本欲带慈恩在此谷之后，便去大胜关一趟，没想到在此也遇着你。阿弥陀佛！”
我道：“此剑法实乃大理段氏传家武学，您的一阳指已练得炉火纯青，此时再学六脉神剑正是最佳时机，只愿此功能在段氏继续传承下去。”只听他道：“当年我一心学一阳指，也到处找寻六脉神剑，宣仁皇帝当年虽然有详载此武学，也不知被遗失在何处。今日习得，定要再传与大理段氏。”我点头，细细跟他讲来。他是一代宗师，本身武学根基深厚，此时学来不费吹灰之力，不到顿饭功夫，已是全部掌握。
算起来，我都是他曾孙辈了，只当年含蕊不肯与大理段氏有来往，虽没有明告后辈，但看她留书中间，我也理会得。此时只跟一灯大师前大师后，他点头道：“当年在大理段氏族谱中，宣仁皇帝只记载了段含蕊一个名字，其他资料皆无。”我笑道：“大师若无事，可到苏州曼陀山庄一趟，要知详情找我爹爹陆立鼎便是。”他哈哈一笑，双手合十，口呼佛竭，已去得远了。
等我回到众人面前时，杨过与上官天和已回来多时，人群里还多了一个公孙绿萼。杨过见我来了，拍了拍他旁边的大石头，示意我过去坐了。又问：“大师呢？”我接过他擦干了的果子，边吃边道：“已走了。不知刚才公孙姑娘有何事？”他道：“公孙谷主与夫人一起掉下了深洞，公孙姑娘同时失去双亲，悲痛欲绝。”我点点头。
眼见着天快黑，公孙绿萼邀我们住一宿再走，杨过见大家都甚疲惫，也答应了。回到石屋时，绿衣弟子已走的走，死的死，只剩得两个丫头了。公孙绿萼叹一声，叫两个丫头带我们到后院用过晚饭再去歇息。
不多时，天全黑了。我慢慢踱进屋里，杨过跟着进了来，边道：“一灯大师跟你说什么？怎么又走了？”我轻道：“他是方外之人，去留随意。只不过我祖上跟大理段氏有些渊源，他问起，我便一一跟他讲了。我也有些累，过一段时日，再跟你细讲，还要带你去一趟大理呢。”他笑着：“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么？”我道：“不是瞒你，只是一时不知怎么讲，关于我们家的一些事情罢了。”想到他一定要娶我，总得跟他讲讲的。一时红了脸，也不再往下说了。他一见，可能也想到此节，笑嘻嘻地搂了我，在我脸上轻轻一吻，道：“好，你几时想讲再讲。这么晚，你睡吧，我也回屋睡去。”我点点头，见他出去了才关门。
才坐到床边，就有人轻敲门。我道：“怎么又回来了？进来吧。”进门的不是杨过，却是小龙女。
我叫声“龙姐姐”，一边引她坐在桌边，挑亮灯芯。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久才开口道：“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双儿，”我见她份外认真的看着我，心里格登一下，只得听她下文，她徐徐道：“我，我和双儿一起陪着过儿吧。”
满头黑线的看着她，我还没消化完她的话，好半天才想明白，她是要与我同事一夫啊。我擦擦头顶虚无的汗，这却该如何是好。我见她平日白晰的脸庞，此时透着微微嫣红，想来她要跟我说这一句话，也是千思万想很多遍，又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见她等着我回话，我只得慢吞吞地道：“龙姐姐，你是杨过的师父。”她道：“我以前是，可现在过儿的功夫跟我一般好了，我可以不做他的师父。”我不敢说杨过只把当师父尊敬，没有男女之情，怕她一时又受不住哭起来，只得拿她是师父来搪塞。唉，想着此事还是让杨过自己来解决吧，我不该参与才对。
我拉了她站起身来道：“龙姐姐，这件事不容我置掾，你还是去跟杨过商量为好。夜了，你先去睡吧，明儿再说，好么？”她点点头，见我没有答应的意思，也笑不出来，只得往回走。
见她走了，我才关了门，趴在床上。想起小龙女对杨过的一片痴心，唉，这男女之事真难解，想起这公孙止与裘千尺这对恩仇夫妻，猛然想到公孙绿萼，又忆起小龙女适才之话。惊坐起来，原来想跟我共事一夫的还不止小龙女呢，难怪公孙绿萼总是羞答答的，只不知杨过有没有体会到。
看吧，看吧，这就是神雕，唉，杨过的行情总是特别好，什么地方不好穿，偏穿到神雕里来，什么人不好爱，偏要爱杨过。谁能指点迷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明儿让小龙女去跟杨过讲，若杨过真愿意左拥右抱，若公孙绿萼也要嫁，就让她两个去嫁吧，我就在离开他之前阉了他！想着这画面又格格笑起来，照目前看来，杨过倒不会有这份心吧，哼，男人，谁知道明儿会不会改主意。公孙绿萼目前失了双亲，谷里又只得两个侍女，若她愿意跟着我们出谷，怕是杨过也不会反对。姑且不表态，看他们如何做。
算了，睡觉，除了吃饭睡觉，其他一切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想至此，我立刻躺下来，闭上眼睡了。
不知什么时辰，我在咚咚的敲门声中起来开门，就见到杨过满脸黑气看着我。不知又在哪里受了气，莫名其妙，我打哈欠问他。他进屋关了门，一声不响，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开口问：“姑姑昨晚找你了么？”“嗯。”我没反应过来，照实回答。
“她说要与你一起照顾我？”“嗯。”
“你同意了？”原来是这件事，我只得道：“没有啊，也没反对。”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就是说，你也同意？”我耸耸肩道：“你若要左拥右抱，我也没办法啊。”只不过不包括我。
他脸色越来越黑，一步步走近我，我只得往后退，退到墙角。我只得道：“你想怎样？我只是说让她去找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能帮你作主么，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必须你们两人才能解决，我管不着。”最讨厌他给脸色看了，我试着从他身边侧着出去，被他一把抓住，他才道：“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我跟姑姑说清楚了，姑姑走了。”
“说清楚了？走了？”我有些吃惊：“说得清楚么？就这么走了？”见他点头，我才又道：“你让她这么走？不怕她再有个万一，或者再遇到个公孙止？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如果她实在不愿去苏州，实在要跟你在一起，我……”
他低头吻住我，好半天才放开道：“何足道跟着去了，我不放心也要放心。我以为你真的同意她的提议，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我也了解你。”我轻笑道：“谁知道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左拥右抱的么？平时说得甜，爱得死去活来，等真有机会，不抓住才怪！”他听我说完，竟轻轻笑起来：“我很高兴你这么说，总算，这些日子我也没有白辛苦。”
我白他一眼，啐他一口，道：“好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走吧。既然何足道跟着去了，我也放心。只希望他能努力奋斗，使得龙姐姐点头下嫁与他。耶律齐他们要去大胜关，咱们也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再回一趟苏州，我有点事要跟爹娘说，争取在六月初八去趟汉丰唐家。”
他邪笑道：“跟干爹有什么事儿，我不能知道么？”我轻道：“此时暂不告诉你，快去跟大伙说一声吧。”他才点头出去了。
公孙绿萼根本没有考虑，直接背了包袱跟我们一起离开了绝情谷。此次绝情谷一趟，庆幸的是众人没有中情花毒，郁闷的是带了公孙绿萼出来，虽然一路上她跟完颜萍一起走，没打扰杨过和我，但我看着总没趣得很。杨过倒是没招惹过她们，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在一路的关系，反正他没像书上看的那样犯着惹桃花的毛病。想着杨康本也没这个毛病，只是金大偏要让杨过一天到晚讲感情，才要他四处招惹。我们翻高岗而出，走了数日，好容易终于抵达襄阳。
到得襄阳城郊，只听得城门呼呼喝喝之声，怕是忽必烈正在攻城吧。我们快速往城而去，正奔得快至城门，却见蒙古兵正退军。我和杨过彼此对望一笑，不知刚刚城门发生何事，那蒙古军竟然退去。
待得走到城门外，天黑将下来。城门紧闭，守卫甚紧，杨过上前一步道：“我姓杨名过，特来拜见郭靖郭大爷。”那守军见我们人数众人，一时不知怎生是好，但我们总是女子众多，最后还是谴一人去禀报。
正等待时，城门上下来两人，正是大小武。他们身后冒出郭芙来，她一见我就叫城卫快点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见我们过了桥，就拉了我道：“你们好歹是来了，这些日子战况甚紧，快些随我去见爹爹，爹爹肯定高兴得很。”她转眼又见到耶律齐三人，点头招呼一声，便在前带路。
不一时来到一处屋子，郭芙一路叫着爹，一路引我们进去。刚进门，郭靖已迎出来，见着杨过和我十分亲热。到厅上，杨过便将耶律三人并公孙绿萼介绍给郭靖认识。我又问黄蓉，郭靖道：“你郭伯母即将临盆，这几天身子不适，明日再见罢。”我们点点头称是。
大伙坐着说话，又有人端了茶进来。郭芙最为高兴，坐在我旁边，问着我们一路经过，大小武的脸色却不太好。杨过说起黄药师并一灯大师，郭靖更加欣慰，道：“许多年没见着他们两位老人家，知道他们身体好也安心些。”
正说着，朱子柳、鲁有脚也来了，郭靖便在内堂设了酒席。黄蓉也出来了，我见她甚是疲惫，便和程英一边一个扶了她。她莞尔一笑道：“还是你们贴心，我家那傻闺女就不知心疼娘。”一边说着一边看一眼郭芙，大家知道她说笑话，也只一笑置之。
郭靖给她让了座位，她轻道：“我身子多有不适，这几日也不能多陪陪你们。今儿听说你们来，我也忍不住出来见见。”一时众人坐了，说起日间大胜蒙古鞑子，都是兴高采烈。
郭靖站起身道：“鞑子攻城正急，此次你们来，我真高兴，真乃百姓之福。”说话间，竟眼含泪光，越说越激动道：“过儿一身本事，又正值大好年华。国家兴亡，在此一举，咱们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杨过也站起来道：“此次我和双儿正有此意，若有我们能帮忙之处，请郭伯伯提出来，我们定当万死不辞！”说完两个哈哈大笑，我见黄蓉一边点着头，脸色甚为欣慰。
一时酒席完毕，我们正随郭芙往后房去，却听黄蓉要跟我说几句话，我才止住步，跟她而去。我扶着她后腰，怕她太累，她引我进了花厅坐了。我一路细说了此次路遇黄药师并冯默风之事，她先是惊讶，后又喜道：“如此说来，冯师兄现正在蒙古军营里？”我点头道：“他负责打兵器，应不在出战之列。”她一时又满脸柔情，道：“为了与靖哥哥死守襄阳，我也好多年没见着爹爹了。不知几时才能再与他老人家会面？”说着也叹一声。
我又问几时生，她道：“也就这几日了，到时还得你们多多照看。”见我点头，她又道：“有件小事，还盼你帮忙出个主意。”我笑道：“世上还有郭伯母解决不了之事么？”她听了拍拍我，道：“双儿，你不是外人，又是这个年纪，我也不瞒你。芙儿这两日正因跟大小武之事闹别扭呢。”
我道：“我看不会，适才她还跟大小武一起在城门遇到我们。”她道：“他们可是分路而去，许是见着你，她才冒出来。前几日我才得知，原来她自小与大小武一起长大，对两人感情不分轩轾。但一个女孩儿总不能得两个女婿吧，虽然我是过来人，当年我与靖哥哥却是一心一意。你跟她年纪相仿，或能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