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深夜来客(1 / 1)
回到客栈正是晚饭时分,老远就听到客栈里说话声、小二吆喝声,很是热闹,等我们走进大门,里面的人看到我们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像没见到我们一样,继续嗡嗡开来。我和表姐相视一笑,原想回后院吃,但看到爹爹和娘亲早就坐在客栈前厅东边角落一个小桌上了,便走过去挨着坐了下来,嬷嬷和两个丫头也在旁边坐了一桌。客栈前厅很大,有两层楼,看起来二楼也有散座和包厢,那些坐在散座的人,刚才也过来看了我们一眼才回去。
爹爹问道:“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我们出去转转,我看中了一块地方,想要买下来,地方不大,也够咱们四口人过日子了。”我顺嘴说着。爹爹知道我主意多,也不多问了。我又问道:“爹娘怎么不到二楼坐?”娘亲道:“还不是等你们,又怕你们跑后面去了。”
一时小二上了一碟赤豆圆子、一小碟生煎、一盘十三香龙虾、一碟青菜包和一碟薄荷方糕,看得我垂涎欲滴,立刻拿了筷子要开吃了。娘亲拍了一下我的手,嗔道:“去洗手再来。”我嘻嘻一笑,和表姐一起进去洗手了才出来。
苏州是鱼米之乡,苏字下边是左“鱼”右“禾”,可以想见这里的美食佳肴简直数不胜数。苏式菜肴,在烹调上主要采用“焖、焐、煨、炖”等手法,口味清淡,甜而不腻,非常讲究食雕及配色,在花式及外观上下大功夫。菜名力尽高雅,所以尽出才子,特别是明代苏州四大才子,一直是我心中向往的。虽然我穿得早了点。。。苏州菜恐怕是天下最讲究时令的菜肴了,选料力求新鲜。食河鱼更是喜爱,在时令上有“一月塘鲤二月鳜、三月甲鱼四月鲥、五月白鱼六月鳊、七月鳗鱼八月巴、九月鲫鱼十月草、十一鲢鱼十二青”的说法。前世时也听说过阳澄湖出产的大闸蟹是极品,这个季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过了八月十五就不肥了,明儿一定要点来吃。看《红楼梦》时也知道袭人派人给湘云送吃食时,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红菱和鸡头两样鲜果”,红菱也是这里出产为最,以八角红菱最著名,常煮熟剥食。生吃的话则是我们嘉兴的南湖无角菱更来得水嫩,俗名馄饨菱,来这一时代三年呆在嘉兴,这个可吃了不少。
我站到爹爹身边去,摇着他的手臂道:“爹爹怎么不点螃蟹,听说阳澄湖的大闸蟹最好了,还有这个时节的鱼也很肥嫩呢。”爹爹笑道:“知道你爱吃,嘉兴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不过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比较长,你还怕你想吃的都吃不上吗?你娘亲有点着凉,那螃蟹性寒,等你娘亲好了再吃吧。”听爹爹这样一说,我便不闹了,转头叫道:“小二。”“来——啦!”店小二的声音拉得很长,而且很高,中气十足,我估计他倒练过几天什么武功。我道:“我还点一道姜汤。”店小二道:“姜汤?这姜汤我可从没听过呢?小姑娘是否记错了?”我哼道:“记错,我倒没记错。若是你们这里没有,就帮我做一道。我告诉你方法,你让后面大厨切了姜片,不用太多,五六片就好。和着五钱黄糖、两碗水一起煲,直到只用一碗装得下就装出来。弄好了,我自然多谢你!”那小二听了,瞧了一眼掌柜,我顺着望过去,见他点了头,小二便道:“好咧!”便转到后面去了。
我这才转头拿起筷子开吃,这时店门口又来人了,坐着的人又都停了下来望过去。进来的人矮小瘦削,像个痨病鬼扒手,只一双眼睛左转右闪。他像是识得里面哪一桌的人,也不理会大家都望着他,直直往那一桌去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喝了一口酒才道:“小二,再来两斤卤牛肉,切薄一点。”店小二也不过来,只听得“好咧”一声。那一桌原本坐着的两个人都是江湖打扮,腰肥膀粗,一人带着一把九环大刀此时放在身侧,一人拿着一双峨嵋刺也放在桌边,那使大刀的人开口向刚进来的人问道:“二哥,情况怎么样?”那人却不回话,一时牛肉上来了,只见他吃了两片牛肉才道:“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跟大伙儿知道的一样多。大哥几时到?”另两人都摇了摇头。再看旁边几桌伸长耳朵想听点什么消息的人也都还不罢休,见到刚进来的那痨病鬼回头看,便都哼哼两声,情形颇为尴尬。
这时恰巧店小二端了我要的姜汤来,我也就不看屋里的人了,转头端了汤到娘亲面前道:“娘,您喝点这姜汤,今儿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儿就好了。”娘亲点点头,温柔地笑了笑才端起碗来喝。我转头便摸了五钱银子给小二道:“赏你的。”那店小二乐呵呵地跑开了。
其他人见了这一节,便重新又说起话来,大家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仿佛刚才都不曾静下来偷听一般。
我悄悄与表姐说道:“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晚上去探探吧。”爹爹听到就瞪了我一眼道:“晚上英儿和双儿哪儿都不许去,都好好在房里歇着,别人家的事儿不用我们去操心。听到没有?”表姐用手帕捂着嘴格格笑,我嘟嘟嘴道:“好。”心里直犯嘀咕,这里满桌的有八桌人,除了我们两桌,西边还有两桌都各自坐了一个人,而楼上还有好几桌,瞧刚才那个状况,约摸着都为了同一件事儿而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虽然跟我们无关,我倒是很好奇。
晚间回到小院,娘亲吩咐了两个丫头去客栈后厨烧些热水来给我们洗漱,我刻意走在后面一点,站在影壁前面不进去。不多时便见店小二往后去,我喊道:“小二。”那小二一见我,便笑着过来了:“姑娘想要些什么?”我从怀里又掏了三钱银子来给他道:“你告诉我,这些江湖人到这里来干什么?”那小二回道:“啊,姑娘不知道么?”见我摇头,又道:“姑娘一家,不是为这个而来么?”又见我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悄悄道:“这得从燕子坞说起,那燕子坞传说在百余年前有个庄子叫做参合庄,庄主是姓慕容的,听说那慕容家是前朝大燕的皇族,便一心想要复国。但这国如何去复?那慕容家人最后却不知所踪,那庄子虽然没被毁坏,听说那慕容家以前有很多关于武功绝学的藏书,但一夜之间全不知去向。我想肯定是那慕容家人搬走了呗。结果总有人不相信,有一户姓孟的人家,好几十年前便买下了那个庄子,平日里倒循规蹈矩,半个月前才突然听说,那孟家人在庄子里找到了当年慕容家的绝学参和指,听说那武功跟一阳指的威力都相差无几。想那南帝段皇爷不就是靠一阳指名震江湖吗?这不,你也瞧见了,天下间的江湖人都往这里而来,哪个不想成为五绝之一呀?你们幸得来得早,若晚些来,便没有房了。过几日,说不定全苏州的客栈都要住满呢。”听完我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难怪这些人都这个模样。”店小二又道:“姑娘家里若与这事儿无关便无事儿,若与这事儿有关,那可就麻烦大了。”我点点头道:“多谢小二哥关心,我们只是想到此地游玩而来,若喜欢可能便找个地儿住下来了。试问那些来争武功绝学之人,哪个会如我们一般全家老小都跟着?”店小二也点点头,便去了。
我慢慢踱进院里,却见爹爹负手立在大榕树下,听到我进来的声音才转身道:“清楚了?”我脸红了,道:“爹爹也知道我对不知道的事儿很好奇的,而且似乎这些来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要是我不知道才不好呢,我们本与此事无关,若不知个七七八八,被人家当作也来争武功的人打起来,吃亏的总是我们。”爹爹听了才点头。我细细看了爹爹的脸色,见他并无责怪之意,才放下心来。此时有闲,我才拉爹爹进了上房正厅,把老顽童讲的全真吐纳之法一一教给他,准备过几天再讲九阴真经那易筋锻骨篇,其他几篇等老顽童来了再教,全真武功和老顽童那些功夫也不用多教。以爹爹的性情,用全真玄门正宗之法起步,再练九限真经,内功就会很高了。招式方面他一心一意练好陆家刀法,结合把我练的新式陆家刀法,再辅以太极拳,相信他要位于一流高手之列便如信手拈来了。功不在多,在于纯,如那郭靖,很多花招他都不会,但他现在也是最出名的大侠。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亥时了,爹爹在房里练功,我跟娘亲告罪一声,便回了房,表姐早就坐在她房里的椅子上看着一本书。我抢了她的书道:“看看看,你整天都要看那些书,你都看痴迷了。”表姐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去问问情况的了,所以才在房里等你呀。”我听表姐这样一说,便把书还给了她道:“知我者,表姐也。我真去问了,店小二知道得一清二楚。表姐你记得吗?今天我们去曼陀山庄时那老船家说那孟家不像江湖人家,也不出众,原来都是假的。那姓孟的原来是冲着燕子坞的功夫去的。”表姐一愣,道:“那燕子坞有什么好武功么?能有九阴真经那么厉害吗?”我道:“哪有九阴真经厉害呀,不过一般江湖人连九阴真经的毛都沾不到。所以哪儿能听说有好武功,总是要去争一争的。听说这参和指跟一阳指有得一拼,都想当高手,所以都想去抢。”表姐听着点点头,我又道:“虽然我们跟这些人争武功不相干,但还是得小心,别被不小心沾上了可就麻烦了。”表姐点了点头,道:“那九阴真经也只是听说,除了那些绝顶高手,谁也没见识过,不知道这些武功是否真的厉害得不得了。”她边说边眨着眼睛,我听她说得有点蹊跷,因为我已将老顽童教给我的都讲给她听了,但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却听到一声响动,我以为是丫头在外面,便要跑到外面去看,表姐却指了指房顶。我心里不禁赞叹,自老顽童讲了全真吐纳之法练内功,我便让表姐先练,不过两日,她的听觉已比我这寻常之人高了许多。想到这里,我竖起大拇指,表姐一笑。我们便聊起了今日娘亲绣的花样儿,不多时,便听不到一丝响动了,我们便出到房外往上望去,已不见了人影。
表姐道:“我早就知道有人在房上面了,所以今晚我一直没练功,只是看书罢了。”我也点点头,道:“似乎我们到苏州来的时间太不巧了,偏偏遇上这样的事。看来已经被人盯上,想要全身而出,还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我们以后可要万分小心了。明儿一早我再讲与爹爹听。”我们对视一眼,又说了些话,才各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