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1）
（1）
叶黎每天来的都很早，后来，叶子觉得她来来去去的实在不方便，只好让她住下了，招呼了家里的月嫂回去休息，工资当然照发，叶子只是觉得该为陆景秋做些什么，说的好听一点叫打听，说的不好听一点叫窃取情报。
可是情报局也有情报不准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的叶黎。她也搞不清楚状况，叶楚和陆景秋之间的事。
不过倒是有另一则新闻引起了叶子的好奇，原来一开始是叶楚想着要和陆景秋分开的，这一点点的信息还是叶楚喝醉的时候不小心吐露出来的，大概连自己都没有想过，只是后悔，自己的决定成了真。
叶楚来看过叶子，理由是为母亲送些备用品。也许是叶子和陆景秋感情好，连带着叶楚见到她都觉得不适，虽然叶子也是他的亲妹妹。简单的寒暄后，叶楚很急得走了。
按着叶子的状况，还有李翊父母的旅游状况来看，他们还有半个月才可以离开。
叶楚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和母亲离开。
他的时间越来越多，偶尔的会在叶子家多呆些时日，只是绝不提陆景秋的事。
一根筋，绝对的一根筋，连叶子都看不下去了，聪明有什么用，只是不敢去争取，空有一副臭皮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子也会为他急，可能是血溶于水的原因。
叶子问他是否要去陆景秋的订婚宴，叶楚磨磨蹭蹭的不回答，反是岔开了话。
叶子逼迫他说，去，一定要去，怎么说也算是好朋友。
叶楚没有回答她，叶子知道他是默认了，才放心了。
虽然只是个订婚宴，但是陆家人脉颇广，再加上齐家也不能小觑，所以最终订婚宴没能简简单单的草草规划好。陆景秋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小姐，这些细枝末节的完全不用她去招理，自有人服侍的服服帖帖的。
她唯一要做的大概就是挑几件上得了档次的衣服，可能是节省惯了，知道钱来得不容易，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花个一两万去买一匹破布包身子，买了又能怎么样，还是舍不得穿，还不如挂着，看着还赏心悦目一点，就跟欣赏文物一样，这就是她的价值观，所以注定了与陆家无缘。
哥哥陆景云倒是忙得很，不是她的婚事，似乎与静有关。两人吵吵闹闹的，却又甜甜蜜蜜的，陆景秋弄不明白她们俩，也懒得搭理，只要不去招惹叶楚，她去招惹谁陆景秋都不在乎。
她有时候猜想，有文采的，能写出那些纠葛错杂感情的人，必定是经历过的。像是暧昧的静，一会哥哥，一会叶楚，一会又哥哥。仗着自己的美貌，不知道诱惑了多少人趴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所以她的风格能够那么黑暗，像是她，魅人的狐狸，妖邪。
在妈妈的多次催促下，陆景秋终于受不了了她的狂轰乱炸，乖乖投降，邀了昔日的姐妹淘小琪去溜达。
这几日的事情有些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小琪。
小琪知道后，愣是大吃了一惊，像是听到了骇人听闻的消息，吓了一跳。
她陪着陆景秋挑了又挑，可是两人都心不在焉，也得不到什么宝贝。
后来在小琪的建议下，他们去吃了红豆沙降降火，秋日的红豆沙倒是比夏日吃的时候要清凉许多，心情平平静静的。
小琪似乎很爱吃，连吃了三份，陆景秋愕然，便问她：“从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冷的东西，今天，你把我吓到了。”
小琪招手又叫了一声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红豆沙。陆景秋差点下巴脱臼，她这是在演的哪出戏，越来越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陆景秋看看外面晴朗的天，“今天好像没有多热吧。”
小琪捧着水晶的盘子用勺一个劲的把红豆沙往口中送，陆景秋真怕她把勺一不小心戳到鼻孔里，就遭罪了。陆景秋知道曾经有个小孩，将牙刷不小心从鼻孔里塞到脑里，结果半痴半傻，父母四处求医，好容易被好心的医生识得，愿意免费医治。叶楚那时候是和陆景秋一起看这个真情故事的，陆景秋哭得稀里哗啦的，叶楚怎么劝都劝不住，直到眼睛肿了，她才破涕为笑，毕竟人家是活了吗？她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死了呢。后来，叶楚为此特意做了一个关爱生命的3D宣传片，感动的她又是一阵哭泣。
“你这种吃法，是要把人家吃空了。”陆景秋说。
“就是要吃空，我现在有钱。”小琪说。
“怎么过起小资的日子来了，当心以后连钱罐里的硬币都没了。”
“有摇钱树就行了。”小琪笑着说，“只准你订婚，不允许我结婚了。”
“你？”陆景秋骇然，这个年纪的朋友差不多都陆陆续续的结婚了，但是对于小琪这个前一月还没有男朋友的人来说，这么快就结婚，似乎真的不可思议。
“对啊，闪电。”小琪说，“这辈子难得闪电一把，我也来试试，现在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还不就是周家长李家短的，一点都不新鲜了。”陆景秋说，“还没我的冷笑话劲爆呢！”
“你是认真的和齐风在一起吗？”
陆景秋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算是吧，他又帅家里又有钱，关键对我百依百顺，还对我矢志不渝，这种男人不嫁，简直是天理难容，除非我不是个女人。”
“你也就骗骗别人，能骗得过叶楚，骗得过我，骗得过自己吗？婚姻是要为自己努力的。”
“你怎么跟个怨妇似的，你不也就是说说，又没有实战经验，这些道理你自己留着吧，我可无福消受。只是我过的幸福了，你别嫉妒就好了。”陆景秋说的有点急，本来不热的天，她忽然觉得燥热难安，只要一句话，足可以使她瓦解。
“谁说我没有的，可比你看得清楚呢。”小琪刻意的扫了陆景秋一眼，“其实你也不是非常漂亮，有时候还跟个叮当猫似的，是个迷糊虫，就搞不懂了叶楚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人。”
“你说什么呢？好好地，怎么老是扯上他，我都快结婚了，他会看着我一路牵着齐风的手走下去。”
“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说自己其实是气他。”小琪郑重的说，“你真的很勤俭，以至于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个千金小姐，但是你知道吗？你从小被宠着，被众多人关心着，一点没有小姐的样子，谁信啊。你这个幼稚又拙劣的手法就是最好的见证，你以为爱情是你随意甩一甩，任性一把就可以回来的吗？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你……”
（2）
“秋，你知道吗？我还喜欢你，一直都是。”齐风弯下身子擦拭她落下的泪，他太心急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清醒的，他脑中的意识一直提醒着他，陆景秋砸出去的东西告诉他，走开。
他扶起还在惊恐中的陆景秋：“秋，嫁给我吧，我会比叶楚待你好，我们以前不是说，前半生努力赚钱，后半生一起环游世界吗？我们还可以的，现在他们都接受了。”
“接受？”陆景秋虽然和叶楚斗嘴，可是她还没有达到一闹矛盾就劈腿的境界。
“你的家人。”
“他们，你和他们见过面。”
“是。”齐风说，准确来说是不小心碰见了陆景云，得知了陆景秋最近的反常，他才主动前往陆家的。“过去的事，你应该知道。”
“过去？”陆景秋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们？”
齐风点点头：“当上警察是我的梦想，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引以为荣的，可还是有少数人不是，比如你的妈妈，我的父母。”
“没有呀，妈妈说你很英勇。”
“这是向你说，并不是向我们说，她对我说的时候，便是，要陆景秋和你在一起也好，不要做警察。你是明白我的，高中毕业我就逆了家人的意思不从商而从武，大学中，一个人苦心钻研，受尽别人的嘲笑，但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还是顺利的当上了警察，并且做的很出色，要我因为一句话放弃，我做不到。我想到的方法就是对你妈妈说好话，可是这毕竟起不了作用，人微言轻，没有父母的从旁协助，我根本对我们的感情出不了力。”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陆景秋低下了头。
“是我对不起你，你当时因为母亲的一句怒骂，直接离家出走，一个大家小姐为了我吃了好几年的苦，拿着卑微的工资过活。幸好能有你的哥哥找人把你弄进了山水传媒，否则我们真不知道生活要窘迫到什么地步。”
“既然苦痛都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分手？”
“我给不了你要的。”齐风说，“你哥哥依着你家人的意思来找我，说是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着你这个女儿的，只要肯低头，他们就接纳你，我看你日子越过越糟，钱根本就不够花。所以才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和你分手，想你过的好一些。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分手后，你还是怄气不回家，我当时真的很着急，于是找了个同事欺骗你。看着你消瘦我真的于心不忍，甚至你为此还不小心与别人撞车了，住进了医院。我去看过你几次，都是偷偷的，看见你们一家人又有说有笑，我真的很开心，还是做对了。”
“你凭什么自认为做对了。”陆景秋将手握成拳朝他身上砸，“我为了你几个月省钱，只为了让你知道我也是可以的，我不贪慕虚荣，我不需要富裕的生活，我也可以为你吃苦，为你受累，你都不知道，你还赶我走。”说到过去的种种，陆景秋更加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为了那一段不知是好是坏的恋情，她把自己曾逼近绝境，他却自以为是的说放弃。
“所以，我要补偿你，叶楚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你，我会都让着你。”他将陆景秋的头依偎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的安慰着。“知道你最近的烦恼，我想这是我的机会。而且我和我们俩家人都说了，他们都很赞成，只要我不当这个警察，我就能够得到他们的祝福，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秋，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原来没有了你，我变得越发的没有志气了，你可以骂我懦弱，说我没志气。我只是看不得你在受苦。”
“难道不是吗？”小琪嘲笑道，“和齐风一起，你离家出走，正常人家的女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除非是叛逆的人。爱情至高无上，只有你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姐才可以拥有，像我们就得要想想父母是不是伤心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一个人没有房没有钱，该如何支撑卑微的爱情。我们需要考虑很多，而你不要，你有一个一直帮你的哥哥，你不用担心，你不任性吗？现在，你和叶楚吵架，还非要他去你的订婚宴受辱，可能你真的是希望见见他，戏弄他，知道少了你的滋味不好受。你不任性吗？叶楚对你多好，你自己不清楚吗？其实你是喜欢着他的，我知道，你只是想让他吃醋，让他再在乎你，可是订婚这个把戏似乎你玩的太过火了。”
是吗？陆景秋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小琪说的，她真的有吗？小琪的话像是针，每一句都扎得她痛一下，清醒后再痛一下，原来她不止不是一个好女儿，也不是一个好媳妇，她连好人都不是。爱打抱不平，能乐善好施，不识人间烟火，敢爱敢恨原来都是陆家赐予的，是环境造就的，她好无用。
“叶楚对你的好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你应该珍惜。”
“什么意思？”
“齐风为你放弃了工作，你觉得他很高尚，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个大少爷，转眼间人家就可以跟随了爸爸去接管企业，你怎么就能够确定他不是厌倦了那种整日在外奔波，和人斗智斗勇的日子呢？当一个人长期压抑，不能往上升的时候，他就会放弃，比起自己的金窝，谁都知道哪个更好，况且还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他不会是这样的，他心地很好的，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的。”
“我今天陪你来，完全是出于你曾是我的好朋友的原因，可看见你满不在乎堆着笑的样子，我真的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因为我和你一样，也喜欢叶楚。”
“你喜欢他……怎么会……你不会的……”
“所以说坏人是好在面子上的，我也是。”小琪笑道，说出来的感觉真的不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再不敢见陆景秋，不再担心害怕她知道，“我就是个坏女人。”
“你不是……你不是那样的……”
“哪样？难道你没瞧见那些暧昧的照片吗？都是我拍的，水平还不赖吧。”
陆景秋彻底醒悟，在叶楚的周围能有几个人可以与他接近的，能有几个有专业的摄影技术的，如果是静故意的，她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找人在背后偷拍，关键给照片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她喜欢的人的妹妹。
“想到了。”小琪说，“我拍的，让你误会的，我摸得清你的脾气，所以我可以想象你们之间的冷战，如此，我就可以趁虚而入做个和事佬，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说什么朋友夫不可欺，为了友情舍弃爱情，原来都是谎话，在爱情面前，他们都会很残酷，都是，大家都是。
“既然说了，我就说到底。”小琪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叶楚一眼察觉了，在你送给他那些照片的时候，简单的分析加想象便确定了是我。在我的计划还没有跨出去的时候，他就扼杀了我。但是他没有怪我还让我继续做。”
“他叫你做的，那后来我收到的其他人和他的合照也是你搞的了。”
“是啊，事不过三嘛，多了你自然就信了，就算不信你也会记在心里。”
“他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因为你。”小琪说，“你应该问一下现在的我为什么结婚了？你不好奇？”
“是，我承认我好奇。”
“因为山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