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暗藏玄机(1 / 1)
好好站起身微笑道:“谢谢师太。”说完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涌上来,喉头一腥,他生生咽回去。是从什么时候落下这咳血的毛病,他自己也忘了,只是,已经习惯。
静澜师太皱了眉,如此咳嗽,难不成身上有伤,却只是温和道:“快进去。”
屋内炉火正旺,酒香袅袅,一套上好的雕花古木桌椅,上置一把断纹古琴,墙上,一柄七绝苗刀,好好心知,这师太,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师太命他在炉边休息,自己则去煮姜茶给他。心下却觉得,这孩子好生奇怪,明明像是身有重伤未愈,却笑得云淡风轻,仿若身体无事,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静澜师太坐下,问道:“孩子,你从哪来。”
好好心知是世外高人,无妨讲出实情,便恭敬道:“晚辈从汴梁来。”
静澜师太皱了眉,“你是金国皇子,为何到此拜师学艺。”
好好波澜不惊地回道:“王兄嫌弃我学艺不精,将我赶出来。”
这是什么道理,哥哥竟能把弟弟赶出家门,况且还是皇室子弟。学艺不精分明是借口,这少年的功夫,怕是和萧云寒不相上下,若说他是个骗子,师太也不信,这少年的举止大气,言谈得体,身手不凡,竟然能比得上公孙亲自培养出来的弟子,若不是皇室,怎能有如此气度和本领。她又看看这孩子,面容温顺善良,大约不过是个父母早逝,受人冷眼的落魄皇子。想到此,不禁有些怜惜。
好好微笑道:“求师太助我,我只想回到王兄身边。”
静澜皱眉道:“他如此待你,你竟然还要回去?”
好好道:“是,一定要回去,汉人有句话叫血浓于水。”
静澜师太笑了:“是个好孩子。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好好道:“前辈请讲。”
静澜师太道:“此番学艺归去,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山中之事,不可以对任何人讲起我和公孙的名号。”
好好道:“晚辈明白。”
静澜师太又道:“若是有朝一日掌得大权,一定要善待汉人。”
掌得大权,自己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却依旧谦恭道:“晚辈谨记。”
静澜师太问道:“你和云儿,究竟是什么关系。”
好好苦笑:“是他视我同仇敌。”
静澜师太心惊,道:“这话万不可对公孙讲,你只需答应我,无论何时,不许伤云儿分毫。”
好好道:“晚辈记下了。”
静澜师太这才放下心来,她从后门出去,进来时手中拿了一本泛黄的账簿样的册子,摊开来,道:“我既说要帮你,就绝对会保你留下,凡在珏山学艺的人,都要留名在此。”
他接过账簿,这一页空白,提笔写道:金国完颜皇室,完颜朔风。
静澜师太点点头,接过来写道:靖康元年十二月。
师太看了看火炉,皱了眉,将名簿合上,放在桌上,自己起身去照顾煮好的姜茶。窗外狂风席卷,门被寒风恶狠狠地撞开了,名簿哗啦啦地翻飞着,最终停在记着好好姓名的前一页,赫然是:开封府萧家十一女,萧云儿,政和六年四月。
纸张继续缓缓地向前滚动,再前一页,停下了,竟然是:江宁府秦家,秦未明,崇宁四年二月。
好好心中一惊,秦未明,不就是宋廷的御史中丞,而云儿,不就是萧云寒,可是十一女的字样,让他为之一怔。为了掩饰,他慌忙合上名簿,起身,前去关门。
师太端着姜茶回身,笑道:“风大了些,陋舍不耐寒,莫怪莫怪。”
好好微笑着接过来,心下,却久不平静。他突然好奇那名簿前面还有着谁的名字,又不禁在想,后来者,会不会也因无意间看到他的名字而惊异。这小小的册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回身再看师太,再看着屋舍,竟觉得一切都暗藏玄机,这如同世外仙境,藏在这里的神仙,培养出乱世中的人才,然后,静静观摩着国仇家恨,江湖纷争。
他坐下,不语,却觉得有些晕眩。
静澜师太道:“你若是学诗,论什么平仄虚实的,你怕是学不懂了,为今之计,只有出奇制胜。”
“哦?”好好笑了,“晚辈洗耳恭听。”
静澜师太笑道:“你的诗,合上韵便罢,关键就是,既要对那老头的胃口,又要让他无从拒绝。”
好好道:“晚辈愚昧。”
静澜师太笑道:“我给你几本诗集,你彻夜通读,明日若还是不解,我再来点化你。”
好好道:“多谢前辈。”
以为静澜师太拿了什么高明的诗集,不想,却是他读过的大小李杜,好好接了,却无心去读。满脑子都是那本名簿的事。想着,不觉头痛,用手去按额头。
静澜师太皱了眉,一只手覆上好好的额头,不禁道:“傻小子,你在发烧,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静澜师太扔下他手中的书;“快躺下,明天再读吧。”
好好微微笑了笑,在床上躺下。静澜师太嗔怪地看着他。好好突然心中平静,这是久违了的温暖,他太长时间,没得到过这样的照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