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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所谓止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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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兵卒愤怒道:“休得狂妄!还我父母兄弟来!”拔刀便冲上去。沈让怒吼:“混蛋,给我回来!”沈让认识他,相州人,叫姓李,名佑宁,沈让很早便想过,这名字大约是保佑平安的意思吧。很好的寓意,就如同唐时的长安,希望王朝长长久久,希望百姓平平安安,可惜,总是事与愿违。李佑宁一家一十三口,尽数被金人所掳,受尽屈辱而死,他从进营那一刻开始,就下定决心,有一天一定要血刃仇人,可惜李佑宁曾是一介书生,弱质彬彬,习武时间不久,明摆着是送命。

萧云寒在砍杀间猛然回头,却看见李佑宁已被蒲辇拦腰砍作两段,顿时心头一震,一个不留神,金人的刀刺入她的左肩,她愤怒地挥剑,刺入敌人的咽喉,血雾弥漫。伤口鲜血涌出来,她向后退一步,一时不能适应。她虽经过了十年的磨练学习,虽杀过人,闯过金营,触摸过死亡的底线,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地触及了生命的质感,凉薄,脆弱,残忍,这就是战争。

她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向蒲辇冲去。她拔剑没有丝毫迟疑,蒲辇挥刀一挡,云寒被震得手臂发麻,刀伤迸出鲜血,可她的剑却穿透了蒲辇的大刀,直直地挺在蒲辇眉心,蒲辇弃刀向后退去,心中一惊,此少年竟有如此本领,不禁心生佩服,再不敢掉以轻心,他顺手抄起一把插在金兵尸体上的刀,直劈云寒面门。金人果然不及汉人,空有蛮力,萧云寒侧身闪躲,蒲辇一刀不成,再补一刀,横切萧云寒咽喉,云寒身体向后一仰,蒲辇落空,云寒顺势飞起一脚,直中蒲辇胸口,高云寒一头的彪形大汉竟然向后退了数步。

沈让已绕至蒲辇身后,他使双锏,奋力一击,正打在蒲辇头部以下肩颈交界处,这一击力气极大,骨骼断裂的声音,脊骨尽断,蒲辇无声倒地,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还在奋力拼杀,他保持着最英勇的样子,以身殉国。

身后的兵士们一拥而上,埋伏在周围的骑兵包抄过来,除了四名俘虏,其余金人全部被杀,战士们杀红了眼,萧云寒在这一刻才明白,这些英勇无畏的骑兵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是背负血汗深仇的,她自己所负的仇恨,简直微不足道。

她颓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踏上了一条软绵绵的手臂,仓皇跳开,地上散落着四肢和头颅,她不能习惯这种感觉,在早上,彼此谈论着理想信念的朋友们,半个时辰前还坐在一起喝水休息的骑兵们,在上一秒钟还是年轻的芬芳的生命,竟然转瞬间,就成为她脚下冰冷的尸体,她突然胃中一阵抽搐,她跪下来干呕,身上的数处伤口拼命地疼痛着,她扔掉弓箭,用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向前走去。这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来说,终究是太残忍了,年长几岁的沈让则很镇定,颇有大将之风,他指挥着众人抬走了以李佑宁为首的二十几名殉国的战士,简单埋葬,在坟前下跪。萧云寒也跪下,这是一场短暂而漫长的吊唁,云寒的心里,倍受煎熬。她突然觉得萧云飞的不易,萧家的孩子,皆是十几岁就随父出征,只怕没有一个像自己这么没出息。

带着战利品和战俘,骑兵返回相州。并于元帅府进行封赏。

萧云飞终究是担心的,看到萧云寒回来,心下感到安慰,可看到她颓然的目光,心里为之一震,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初次上战场时的情景,他第一次看到漫山遍野的尸体,他拼命地呕吐,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忍受不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年少时的萧云飞不能解,他在战场上,没有报国的意志,只有生存的本能。

可沈让却面不改色,萧云飞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康王说的不错,这沈让,确实是为战场而生的。

康王心里有所顾忌,因为在萧云飞的坚持下,他已同意不给萧云寒任何赏赐,他知道怕是那句该死的诗惹得祸,可最终听了萧云飞的建议,云寒太年轻,需要磨练。

于是沈让超迁三官,升为寄理保义郎。萧云寒没有得到任何封赏。他一面替云寒忿忿不平,一面又不知一路上心思细密从容镇定的萧云寒为何事而变得一蹶不振。

萧云寒回到城东街大宅养伤,萧云飞不理会她,可一连三日,萧云寒竟然不离房间半步,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萧云飞怒了,自己当初也没有没出息到这种地步。萧云飞提了荆条,走进萧云寒的房间,将她扔下床去,萧云寒重重地摔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触及,殷红的血透出雪白的里衣来,她抬头看他,那种虔诚和认真让萧云飞心悸,他压低了声线怒吼:“你究竟想怎么样。”

萧云寒看了一眼门外,什么时候又下雪了,飘飘悠悠的,在窗上形成灰色的斑点,迷迷蒙蒙的,她低声道:“我不想回军营了。”

萧云飞怒火中烧,将荆条无情地抽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遍!”

萧云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端端正正在萧云飞面前跪下:“大哥,你打吧,我真的不想再回去。”

萧云飞抬手,荆条恶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原先未愈的伤口裂开,血沁出来。怒道:“你必须回去!明天就回去!不!立刻就给我滚回去。”

萧云寒不语。

荆条没有留情,在她身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可是她咬了唇,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萧云飞打累了。萧云寒依旧保持着固执的姿势,只是那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殷红一片。她的面色惨白,除了那条鲜红的印记,如同刀刻的疤痕一样在她的面颊蔓延,汗水浸湿了发线。她似乎精神有些恍惚了,可依旧咬着牙跪着。

萧云飞扔下荆条,问道:“原因。”

萧云寒忍着痛吃力道:“云寒不解。”

萧云飞道:“说。”

萧云寒不支,一只手撑在地上,微微喘息,她皱紧了眉头。云飞看着,没有苛责她,他心知她身上伤已不少,便容她缓了片刻。

许久,云寒才抬起头,道:“师父说,学武是为了止戈,止戈是为了天下太平,可是这话对么?”

萧云飞在椅子上坐下来,道:“对。”

云寒吃力道:“可是止戈的代价,就是杀人么?杀人,就能天下太平么?”

萧云飞觉得头痛,这种无知的问题。他简洁道:“对。”

萧云寒淡淡一笑:“所谓天下太平,无非是百姓安居乐业,黎民不饥不寒,可如今战争使得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这样就真的是天下太平吗?就算真得以统一天下,这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这话在萧云飞心里,掀起细小的涟漪,这孩子,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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