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代人受过(下)(1 / 1)
萧云飞皱了眉,他的脸很好看,就算皱了眉的时候也是,萧凌这样想。他站着,似乎有些无措,有些嫉妒,自己似乎从始至终都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无人在乎,无人理会。
暖杏色的阳光融化了云飞眸中的冷漠,于是眸子又恢复了深不可测的颜色。“大人。”萧凌轻轻地说。他分明在云飞眸中看到了失落。
“说。”云飞淡淡。
“您看这......”萧凌看了一眼云寒。
“把她弄醒,跪满半个时辰。”冷漠的声线。
萧凌不语。
“怎么?”
“恕属下直言,大人您今天,是否罚得太重了。”萧凌迟疑道。
云飞却淡淡笑了:“你猜,是谁告的状。”他指了一下案上的两封信。
萧凌略一思忖:“萧凌不敢说。”
云飞点点头:“说吧。”
“是皇太子殿下。”萧凌低低道。
云飞笑得很疲惫,“嗯,你猜猜他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说,萧侍卫如何攻于心计之类吧。”萧凌想不出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写出如何高明的告状信。
云飞摇头:“只有九岁的孩子才会这么写。明显的嫁祸于人。”
萧凌顿时黑线,这是在骂我吗?骂我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如?
“您的意思?”萧凌不禁问道。
云飞淡淡道:“主意是他人代出的,信,是他人代笔的。这信里只有一句话:不要为难萧侍卫。”
听上去明明是在护着云寒,可是,这恰恰说明,云寒犯了大错。萧凌恍然大悟。
“属下还有一事不明。”萧凌道,云飞点点头。
“你一定是想问,我凭什么断定,太子背后,有人教唆。”
萧凌承认。
“你可知,另一封封信是谁写的?”云飞平静道。
“属下愚昧。”
云飞用修长的手指按住额头,皱眉。萧凌知道,他头又痛了。
“皇后。”云飞没有理会萧凌关切的目光,继续道。
“皇后?”萧凌惊异。
“皇太子若是高明,就不会玩出这么拙略的手段,让皇后一眼识破。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能独闯皇宫,进入守卫森严的明仁殿的刺客,却轻易被刚刚入宫的小侍卫制服,毫无抵抗地服毒自杀,更巧的是,这个对宫中环境丝毫不熟悉的小侍卫竟然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这能不惹人生疑么?后宫的女人都不简单,何况皇后,想必事发时她已看穿,只是因此事涉及到皇太子,索性就随他们去了,圆了这谎。这皇太子若是能写出这样聪明的告密信,自然就会把戏安排得更漂亮点,显然,这件事情,他并不想惊动皇后。”
萧凌钦佩道:“可是真正利用太子策划整个事件的人,却希望此事被皇后看穿。”
“不错。”
当然,当然也许是他多想了,最好是这样。
萧凌不禁紧张道:“大人,恕萧凌多嘴,皇后信上写了什么?”
云飞苦笑道:“管好萧家子弟,如若再犯,严惩不贷,诸如此类,皇后很不满。”怕是萧家,又要遭受信任危机了。
沉默。
萧凌打破了沉默:“大人,事已至此,这......”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云寒。
云飞的眸中闪过一丝伤痛:“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的功课都是怎么做的,轻易受人蛊惑,若非自己没有贪念,岂会遭人陷害,这要我,如何放心,只盼她,莫要好了伤疤忘了疼才好。”云飞叹了口气。地上,残碎的瓷片,血迹斑斑,云寒单薄的身体,蜷缩着,昏迷着,微微发抖。
“也罢也罢,不罚了,萧凌,你把她抱回去。”他不再看云寒,转身向门外走,走了两步,自己低低说了句话,很轻,像叹息,萧凌却听清了,那话是:“如此,皇后该放心了吧,皇太子的气,也该消了。”
萧凌心下一颤,他也就在同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云寒,将皇太子身后的阴险小人揪出来。
他正想上前去抱云寒,却见一只手,拦住了他,云飞竟然又回来,迟疑了许久,轻轻地,将地上的孩子抱起来,云寒竟然不再发抖,她安静地好像熟睡的孩子,安静得很温暖。云飞却无措了,她一身都是伤,他怕触痛她。他的心剧烈地颤抖一下,经年,涌上心头,他抑制住了几欲喷薄而出的念想,匆匆走出门去。秋风,微凉。
一直候在门口的冬忍看见大小两位主人出来了,这才放了心,只是云寒的模样实在令她害怕,他小心翼翼地对云飞说了句:“小小姑娘来了。”
来得正好,话未出口,却又皱了眉,说出口的竟是:“来得真不是时候。”
萧凌倒觉得,这小小姑娘真是菩萨一般的人物,几乎可渡萧家的一切苦厄,若是早来两步,云寒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痛。
“抱着她,小心点。”云寒皱眉道:“我回书房去,若是那丫头找我,就说我在忙。”
萧凌头大,看来,这小小,还真是混世魔王。他口中却规矩地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