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岔口(下)(1 / 1)
仁杰的神情亲切愉快,甚至难得带有一丝宠溺,让李翔满腔的怒火消了大半,俊目眨了眨,嘴角止不住上扬,“仁杰,你才回城,累吗?”
“还好,多谢你。”仁杰拉着李翔往外走了几步,“对了,我途中选了个小礼物,改日送到你府上。”
“谢谢!”李翔剩下的小半缸醋,被悄悄晾在一边。
他用情已深,一颗心为对方牵挂,对仁杰的细微变化十分敏感,自然能体会出仁杰待自己,已经超越了普通友情。两人从最初的全武行对擂,不打不相识,到如今养成相互照应的默契,李翔颇感安慰。
四下无人时,他常先出手挑衅,如大男孩子般打打闹闹,有时肢体接触,仁杰也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
朱颜坐在角落,出于身陷情网的特殊直觉,无法不留意到,仁杰与那位凶悍的俊王爷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涌动……
他的眉头蹙起,一股凉意慢慢弥漫胸口,难道我来得太迟,连后备的第二顺位,也轮不到了……
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
朱颜经历生死离别,大起大落,帮主之位失而复得,身体残疾渐有恢复,本已看破红尘,却无法斩断那一线牵挂,有时从疼痛中挣扎醒来,仁杰早已不再身边,室内灯光晕黄,窗外虫鸣凄凄切切,满腹思念,一襟幽事,且向谁说?
自古多情空余恨。
其实,他也隐隐明白,自己的一份绮恋,只怕要付予东流水。可惜,人的理智始终敌不过感情……
他来京城,不过是想离仁杰近些,好好陪着他,也算了却自己的心愿。
如果,人的心,可以选择喜欢的对象……或许,有一天,他会从这种没头脑的痴心妄想中,清醒过来。
朱颜独坐不语,心里默默地叹息,脸上仍然维持微笑,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容。
仁杰与李翔正在窃窃私语,丁二掀开帘子走进来,抱歉地说,“打搅了,我家侯爷身体有些不适……”他顿了顿,故意没有说下去。
仁杰心头一紧,立刻转头问,“怎么了?他的伤寒症发作了吗?”
“……”丁二依照主人的吩咐,没有多言。
仁杰搓着两手,踱了几步,着急的神情已经掩饰不住,“嗯,我不放心,得去瞧瞧。王爷,对不住……”
李翔拍拍自己的官袍,矜持而无奈地答话,“唉,去吧,你那病美人,还真缠人。”
仁杰没有理会冲鼻而来的酸味,“李翔,改日我会登门拜访。”
李翔冷哼了一声,笑容有点勉强,“好,静候你的光临。”
他拉起仁杰的手,警告性的瞪了朱颜一眼,大声炫耀,“仁杰,你与本王在伊湖泛舟时,所喝的三十年竹叶青,府里还留了一坛,下次我们不醉不归。”
仁杰笑眯眯的甩开他的手,转而搭在李翔的肩上,随口取笑道,“嗯,考虑考虑,万一你借酒装疯,我可受不了。”
李翔心里挺高兴,仁杰不拘礼节的谈笑,无形中显示了两人的深厚交情,在白衣人面前,他顿时觉得底气十足,胜券在握。
朱颜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仁杰,我……”
他是聪明人,小侯爷是主要对手,实力深不可测,看仁杰的现在表现就知道了,至于其他人,状态不明,少纠缠为妙。
仁杰转身向朱颜抱拳行礼,“很高兴见到你,今晚我为你洗尘接风,好不好?”
朱颜心里顿时轻快起来,笑得欢畅,“哈哈,那么我就叨唠了,是去你府上吗?”
仁杰道,“随你,京城出名的酒楼很多,如来我家,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亲自下厨,炒几个你喜欢的淮扬菜。”
李翔一听不乐意了,拽着仁杰的衣袖,硬把仁杰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附在他耳边悄悄地控诉,“仁杰,我还未尝过你的手艺,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仁杰感觉棘手,试探地问,“如果请王爷今晚光临寒舍,不知朱颜兄有何意见?”
朱颜当然很不情愿,不过,人生的挫折,让他看淡了许多事,想那王爷也是情场失意人,不如顺水推舟,维护仁杰的面子。想毕,他清雅地笑道,“王爷身份高贵,小人高攀了,自然是荣幸之至。”
仁杰见朱颜态度温顺大方,不禁对他增加了一分好感,这些日子,他遇见不少带刺冷美人,伺候得有些辛苦,唯有朱颜善解人意,体贴好说话。
“委屈你了。”他感触地望向朱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当朝监国大将军惠王爷,这位是朱颜兄……”
朱颜读懂了仁杰未尽之言,自己的委屈求全,显然获得了对方的赞赏,他腹中直乐,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向李翔恭敬地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李翔心中一动,此人与仁杰颇有渊源,若能纳入自己门下,行合纵连横之策,联手打击让人十分嫉恨的小侯爷,岂不甚妙?
李翔呵呵的笑起来,忽然变得和蔼可亲,伸手扶起对方,“朱爷,你是仁杰故友,我们有空多亲近亲近。”
朱颜一点即通,当下明白了王爷的用意,也不说破,作出高高兴兴地模样,“多谢王爷。”
两人的态度转了180度的大弯,从互相敌对,变得老友般的拉着手不放,仁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任他机智聪慧过人,也未料到此二人腹中暗藏锦绣,有意联合对付他心爱的小雪宝贝。
丁二见三人其乐融融,更是莫名其妙,他咳嗽了一声,插嘴问道,“仁大人,是否需要小的在此为你守卫?”言下之意,是催仁杰赶紧上路。
这时,阿飞沉稳地走进帐篷,向仁杰粲然一笑,“我来接待投票的观众吧。”
“如此甚好。”仁杰顿时放下心来。
仁杰与各位辞过,匆匆赶往不远小侯爷的展示帐篷。
还未入内,就听到一个优美的女声,“薛将军,我想求父皇做主,为我们俩……,你还不快谢恩。”
那嗓音流露出几分高傲,几分骄羞,令人浮想联翩。
仁杰果断地掀开半垂的门帘,一个嫣红的身影,亭亭玉立,神态娇憨地凑到他眼前,“仁大人,你来此作甚,难道是为了……我吗?”
“哦?”仁杰略吃了一惊,后傏排名第一的天之娇女,严重阻拦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微笑寒暄,“小官给公主请安,多日不见,公主姿容更加娇美。”
银屏公主十分欣喜,轻抚自己的如云秀发,羞涩地问,“此话怎讲?”
她今日盛装出席,将一头丝缎般乌亮的头发,高盘在头顶上,插了一圈鲜花,衬得她肤若映雪,身上是绣有百花的丝袄长裙,披一领珍珠坎肩,每一颗都硕大圆润,在阳光闪闪生辉。
这么隆重打扮,她自觉美艳无比,又有几分庄重,将整个宴会的女子都压了下去,便信心十足地望着仁杰,期待他能给予更详尽的赞美。
仁杰闻弦歌知雅意,“待臣斟酌一下。”说着,从公主身边绕开,向里走去。
他如愿地瞧见了一位绝色美男,金冠玉带蓝色锻袍,风姿翩仟恍若仙子,身后是薛府所献的蝴蝶兰,此精品万中选一,近百多朵巴掌大的白兰花,盛开在一人多高的三根花梗上,如流泉飞瀑倾泻而下。
小侯爷脸颊上有淡粉色的红潮,额头微汗,清冽冽地一笑,“仁大人请了。”
“薛侯爷,身子好些了吗?”仁杰只觉柔情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