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流景(上)(1 / 1)
仁杰的心呼啦啦地往下坠落,勉强保持微笑道,“对……”
小侯爷面如莹月,眸中无怨无悔,“小杰,我身上有似轻微的症状,还需要继续观察,这样也好,你我同生共死。”
仁杰的心尖被一把钝刀,如凌迟般慢慢的切割,他额头冒出冷汗,将脸埋入美人的颈间,用力深呼吸几下,喉头哽咽,“我爱你!小雪,你不可以受苦,就算把江湖翻过来,我也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小侯爷搂住仁杰,右手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背,豁达地笑道,“小杰,别难过,小爷我福大命大,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仁杰点点头“嗯”了一声,脑子里像电脑一样开始运作,不断地闪过各种可能方案,最后停在沸血症的药引上,小侯爷曾提起的,除了天山雪莲,还有神秘的“白雪蛤”,生长在极北之雪地,长年冬眠……
当时,仁杰曾四处打听,却得不到要领,如今看来,这是配制解药的关键。
“小雪,何处为极北之地?”
小侯爷马上心领神会,“本国北部与外番相连,据说过了边界,一直往北至极地,有座终年瓢雪的寒山,或许那里有我们想找的雪蛤?”
仁杰好似看到一线希望,脸靠小侯爷很近,彼此气息交缠,忍不住亲了上去,“一整座雪山,搜索范围太大,看来需要请人帮忙……”
小侯爷被吻得气息不稳,移开身子,戏虐地弹了一下仁杰的额头,“小淫贼!那里的战局一触即发,谁愿意冒险出关?如果没有通关度碟,怎么入番邦?”
仁杰也不答话,将美人拥在胸前,磨蹭着他的俊脸,肌肤光滑如丝缎,仁杰不由得舒服地叹息,“就由相公操心此事,小雪从现在起,负责游山玩水,享受声色之乐。”
这夜过后,京城多了一对俊俏的纨绔子弟。下了朝,仁杰与小侯爷就呼朋唤友,四处游玩,享尽人间美食,看遍城外秀丽风光。
日子悠哉地过去,仁杰感觉神清气爽,诸事如意,小侯爷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自己的沸血症状得到一定缓解,看来古代的过毒之术,奥秘高深,不是现代医学能够完全解释的。
明媚的初春,天气晴朗,柳艳莺飞,冬日暖阳照在融雪的街道,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这日,两人骑马经过城中最有名的花坊一香园,仁杰起了好奇之心,随手一指,“小雪,我们初遇于此,不知,你那时为何出现在烟花之地?”
小侯爷脸上有淡淡的笑意,状似无奈地叹道,“父王当日接到密报,军中一位投敌叛将潜回京城,此人行踪诡秘,曾在一香园出没,所以我易装来侦查,没想到遇见了你这淫贼。”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真幸运,雪美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
仁杰感慨地诗兴大发,小侯爷含笑凝听,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片熟悉的衣袍,忽然一带马缰追上去,匆匆地说,“小杰,是熟人。”
仁杰立刻反应过来,悄声问,“有什么问题吗?”
小侯爷提缰勒马放慢脚步,手置于唇边“嘘”了一声道,“娘说最近流景表哥神思恍惚,常叹息不语,表哥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娘十分担心,小杰,你陪我去探一探,可好?”
“当然好。”
镇国公流景纵马疾行,仁杰二人小心地远远跟着后面,过了一阵子,流景来到城郊一座气派的大院,他下马栓好缰绳,目不斜视地走进内宅。
两人隐藏行迹,下马后,施展轻功潜至窗下。
仁杰一双色手搂在美人腰间,上下抚摸不止,下巴靠在对方肩膀,不太安分的磨蹭,“小雪,流景若知道被人跟踪,会生气吗?”
小侯爷微笑,“我和表哥常玩这个游戏,想必他不会介意。”
他伸手扭住仁杰的耳朵,吹了口气,温热湿润,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让仁杰意醉神迷,呢喃道,“小雪,我要晕了……”
小侯爷嘻嘻地笑着,“好吧,小爷恩准了,回家好生伺候我,以作补偿。”
仁杰剑眉微扬,眨眨眼睛,满怀希望地凝视着美人,“不如,我们早些打道回府?”
“小淫贼,你……先乖乖办好娘交代之事。”美人俊面飞红,悄声吩咐。
两人戳破窗户纸,屏息向内观看。
满室华烛辉映,锦绣鸳帐不断轻晃,依稀可见两具交缠的胴体,云雨正酣。
仁杰吐了一下舌头,小惊失色,“啊,没想到……”
小侯爷神色如常,“表哥一向不拘小节,花宿柳眠,视为常事。”
“我真幸福,小雪家教甚严,洁身自好。”仁杰有些沾沾自喜。
啪的一声,他脸上轻轻挨了一巴掌,小侯爷眸子盈盈如水,白了他一眼,“胡诌什么。”
屋内,流景从容不迫地坐起身,披上长袍,脸庞闪着细密汗珠,俊面如桃花。
他对枕边人温和地说,“你快回去,以后不必来找我了。”
一位少女的声音响起,若清泉般悦耳,却哀痛难挡,“流景,为何如此无情?”
流景深沉的笑道,“你没听说,镇国公是京城的风流浪子?”
那少女抬起盈盈泪光的双眸,“可是,我已……有了身孕!”
流景神情镇定,“你未来的夫婿是个仁厚之人。他不会计较洞房初夜的落梅花。”
泪水洗净了少女脸上仅有的一点薄妆,“我心里只有你……”
流景望着这落入他报复陷井的可怜女人,心口微颤,浮起一丝怜爱。但他毕竟是情场高手,手指轻拂她散乱的秀发,柔声安抚,“别难过,腹中的胎儿不要紧,只是不可让人发觉,就把这事当作一场迷梦。“
窗外,仁杰窥视的角度,无法看清少女的面容,他默然不语,眉头微蹙开始思考,这位陷入情网的少女是谁?声音竟似有些熟悉。
他看向小侯爷,对方会意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流景站起身来,掸掸衣袍上将融的残雪,粲然一笑,“我送你回府。”
那少女已穿戴整洁,蒙着面纱,呆呆流泪,她不懂他的心,但她还没有绝望,她靠入他宽广的胸膛,出乎意料,她没有责备他,而是软语恳求,“流景,带我走吧……”
流景眼里水光潋滟,愕然间,已推开少女,“够了,你忘了我,安心嫁人。”
少女的手变得冰冷,淡淡地说,“好哥哥,你是我的命根,我想跟你在一起……”她深深地望了流景一眼,转过身,踉跄地推门离开。
流景低下头,拿起桌上的一幅素绢,慢慢展开,上面写满少女的深情与痴爱,里面裹着一络青丝。
他跌坐至床沿,上天,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小侯爷站起身,在屋外静静地望着雪景出神。片刻,他握着仁杰的手,侧头微笑,“你说,我们应该进去吗?”
“随你决定。”
小侯爷眼神一闪,“表哥外刚内柔,有事都会与我商量,走,我们去看看他。”
屋外敲门声响起,流景抬起脸来,有几分讶异,随手将帐幔放下,遮住床上遗留的春光,试探地问道,“表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