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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东宫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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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镏宁宫内静寂得很。追书必备守在宫外头当值这宫女太监更是连脚步都不敢移出半分,生怕他们无意的动作得罪了主子,讨来一顿好打。

宫内雅阁间更是寂静悄然,一雕刻精湛的黄梨木白狐雕屏风两侧摆放着香楠木方案。案上那铜制小香炉正熏烟袅袅,合着木头的清香,如淡雅的兰花香息,幽香扑鼻。闻久了,却是让人觉得腻味。

皇后面若如霜,正坐在梨花大椅之上,怔怔地望着雅阁入口的景泰蓝落地花瓶出神。她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太子也未到镏宁宫向她请安,不知那件薛家案子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她刚刚差了一个信得过的太监小叶子去东宫打探了情况,现在她正焦急地着回报。

过了不久,一个轻细的脚步声从雅阁轩柱外传来,皇后身子往前倾了倾,但脸色极力保持着镇定的尊贵神色。见到来人便是太监小叶子时,心中焦急情绪稍微缓了缓。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叶子规矩地跪在地上,给她请安。

“起来吧。”皇后用鼻音哼道,“小叶子,哀家让你去东宫请太子过来。怎么看不见殿下人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叶子赶到东宫时,太子殿下并不在殿内。”小叶子起身后,躬着背应道,“奴才一打听,才知道太子殿下和蓝宰相这会儿都被万岁爷召进寝殿去了。”

“哦?”皇后眉眼一斜,抚着手上的护甲,“可是有何要紧事么?都这般时辰了,还召国舅爷入宫。”

小叶子眼睛瞥了瞥左右当值的侍女,神言又止。

“你们都先退下吧。”皇后淡淡说道,侍女答应了一声后鱼贯而出。待到雅阁内只剩他们时,“小叶子,现在你说吧。”

“皇后娘娘,大事不妙了啊。”小叶子凑近了梨花大椅几步,露出慌张神色,急急说道,“也是小叶子刚刚才打听到的,那翎王爷今晨退了早朝又去解元殿见了万岁爷。”

皇后黛眉蹙紧,横了他一眼,轻声怒道:“乱什么乱,给哀家好生说话。这翎王爷去解元殿找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次又带着那个小贱蹄子去的?”

“不是,这次翎王爷是同承朝将军一同去的,身后还跟着个刑部的仵作。还让太监抬了一个长形布袋子到殿内。”小叶子一五一十地说道。

皇后面露疑虑,“这刑部仵作都是给那些命案验尸的人,听得倒是不吉利。翎王爷带着个仵作入宫见面皇上?”接而将手中的巾帕随意一置,犹豫地猜测道,“难道那个长形布袋子里面装的是死人?”

“皇后娘娘。这个奴才也打听不出来,不过也是不离十。”小叶子应道,“方才奴才来晚了,也是特地去寻了解元殿上午当值的小曲子,给了他点好处,他才和奴才说的,当时万岁爷将殿内太监宫女都给屏退了,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只是在翎王爷和紫将军他们退出殿外之后,小曲子再进去时见万岁爷龙颜大怒,连平常服侍在万岁爷身旁的德公公都挨了顿骂。”

皇后越听心中越急,她知道肯定是薛家案子出了纰漏,让翎王爷那些人抓住了把柄,一举告到了皇上那里去。她好不容易才掌管了整个后宫,稳住了母仪天下的至尊地位,她不甘心半路杀出了程咬金,让她半生的努力就这样前功尽弃。

皇后不由地慌乱不安,伸手端起面前的紫沙茶盏,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一盏茶终是没有拿捏住,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粉碎。碎片跌落于乌砖地面发出的破碎的声响。久久回旋。她胸口急烈地起伏不定,只觉得眼前一黑。

“皇后娘娘,您贵体还好么?”小叶子站在一旁见她如此神色,见周旁也没有服侍的宫女,便好心地想替她捋背顺顺气。

“狗奴才。”皇后扬手就是往他脸上清脆一掌,厉声喝道:“哀家也是你这下溅的手随便碰的么?”

这一掌又狠又快,小叶子脸上顿时多了清晰的掌印,他吓得一愣后急忙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连连求饶道:“奴才该死,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冷冷哼了一声后起身,望镏宁宫门外走去。转头见小叶子仍跪在地上,厌恶地喝道:“不机灵的狗奴才,还跪着干嘛!还不快给哀家引路,哀家要去万岁爷的寝殿。”

“奴才遵命。”小叶子颤巍巍地起身,用宫服的袖口拭了拭额角吓出的冷汗。

夜色浓重,冷月如霜。

皇宫内苑的乾心宫殿,便是皇帝的寝殿。

前殿内堂设有宝座和御案,靠在侧旁檀木书橱上,内藏着历代垵苠朝皇帝治国经验教训等记载、书籍等。此时宝座之上坐着一中年男子,他身穿黄袍,帽饰美玉,面貌古拙却是不容挑衅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他便是当今垵苠朝皇帝——祥夔。此时正批阅这手中的奏折,偶然间居高临下地瞥向跪在御案前的两人,眼神虽平静无澜,却掩不住内里的锐利寒冷。

殿内满室寂静,盏盏宫灯透过幔纱映衬在墙壁上,流转着光影斑驳,只有那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在殿内肆意张扬缭绕。跪在地上的白颖辰和蓝立汗都不敢吭声。因不知皇上究竟知道了多少,便心存着侥幸,等着皇上开金口。

可是自从他们被召见入了乾心宫殿内,皇上便是冷着一张脸批阅着奏章,似乎在等着他们主动招供。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祥夔皇上身旁赤金九龙绕足烛台上,燃着十几支通臂大烛。这时一枝烛突然爆了个烛花,“噼叭”一声火光轻跳,在这寂静的宫殿里,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守在皇帝身旁的老太监德公公看着这殿内凝重的气氛,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万岁爷好久没像今儿这么发火了。太子殿下和蓝宰相可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有骨气硬撑着,不吭声。

正当他捏着兰花指暗自焦急时,见候在乾心宫外的小太监悄声走进了殿门,朝他鞠礼。德公公快步走了过去,小太监在他耳旁轻语句什么。他脸色一惊,这是唱哪出啊。也不敢怠慢,急急地走回御案前去通报。

“皇上,皇后正在殿外候着。”德公公小声规矩地通报。

祥夔皇上嘴角一沉,眸间锐利光芒乍现。但仍是云淡风清地淡淡说:“宣她进来吧。”

待到皇后进来时,她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更是一沉。但脸上却是挂满笑容,袅袅娜娜地走到皇帝御案前,“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祥夔皇上生硬的口吻回道。眼神仍是盯着奏折并未抬起。

跪在地上的白琅昊神色拘谨不安,他偷偷抬起头,用着求助的眼光看着他的生母。

皇后见皇上并不理会她,自讨了个没趣。也只好继续腆着脸问道:“皇上,不知您召见太子殿下与蓝宰相,是为了何事啊?”

祥夔眸子瞥了她一眼,语中带刺地说道:“皇后这个时辰匆匆赶来乾心宫,想必是收到了些许风声吧。朕倒想问问皇后你,来寻朕所谓何事?太子殿下和蓝宰相已经在这儿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却是什么都不说。皇后,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皇后听得祥夔皇上这话。脸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由于心虚,膝盖一曲便跪在了地上,“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只是今晚闲来无事,本欲去东宫寻太子殿下谈谈心。可是到了东宫后,知道皇上你召见了太子殿下到乾心宫。也是一时好奇,才过来参见皇上的。臣妾深居后宫之中,每日所接触的都是后宫嫔妃的琐事,哪会知晓朝中发生了何事。请皇上明鉴。”

祥夔皇上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本奏折丢掷到了地面上,“看你就好好看看吧!朕等着你的解释!”

皇后颤巍巍地捡起那本奏折,快速地游览起来。看完之后,只觉得后背沁出了一身湿腻腻的冷汗,这奏折是翎王爷所写的,上面历数了东宫太子与蓝宰相这些年来的种种罪行,其中明显的几条便是当年蓝立汗利用官权私募钱财,瞒报朝廷要犯名单;设计制造出薛岳施与雅淑妃私通,铲除朝廷异己;还有最近的一条,指使何良金纵火烧了高福村庄。翎王爷每条证据都写得清清楚楚,让人无法抵赖。况且这其中的每一条,皇后都有参与或者给予意见,更是心虚。

皇后如捧着烧红的火炭一般,惊得将这奏折丢开。急急地辩解道:“皇上,这些都是翎王爷故意诬陷、血口喷人的。臣妾并不知晓这些事情啊,太子和宰相也一向是宅心仁厚,朝中有口皆碑,不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请皇上一定要明察,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伤天害理?”祥夔皇上冷冷地盯着她慌张的脸色,“皇后你也知道这些事伤天害理?你如今百般抵赖,难道要朕将那杨雨裳的尸体放到你们面前,才会说上实话么?蓝宰相?”最后峰回路转,矛头指向跪在皇后身旁的肥硕身体。

“臣,臣……”蓝立汗支吾了半天,却什么也辩解不出。

皇后侧头瞥了他那紧张神色,心中方寸更是大乱。也不禁在心中大骂,这个猪脑袋,明知道那杨雨裳曾经是暮月帮的遗党,偏偏看上那幼童的美貌。硬是要放在身旁供其享用。当初自己只想着蓝立汗任职刑部侍郎,少了这一个女童不会出什么乱子,也不去理会。若是知道今日那小贱蹄死了还要摆她们一道的话,当时就应该一杀了之。

“皇上,臣妾从来没听说过杨雨裳这名儿。”皇后见蓝立汗此时已吓得魂不附体,心中啐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梨花带雨地支起身子,哭腔应道。

“没听说过?”祥夔皇上反问道,接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那蓝宰相你来告诉你的亲妹妹,那杨雨裳是谁吧。”

蓝立汗哪敢接话,忙以头碰地,嗑得咚咚直响,“臣罪该万死,当初也是一时糊涂看那个女娃可怜,才偷偷瞒下了她是暮月帮遗党的事。哪知那杨雨裳恩将仇报,私自闯入翎王府,犯下了死罪。臣也是今日才知晓她死在了翎王府内,对她行刺事件根本是毫无知晓啊。还请皇上宽恕啊。”

“蓝宰相,你倒是好啊。将责任推的干净,还口口声声地要朕宽恕于你。”祥夔皇上声音渐冷,“难道在你们心中,朕就是一个听信谗言,任由你们这些人摆布的昏君么!”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蓝立汗顿时语塞,更是觉得自己现在是说多错多。只能蜷缩着身子,以头磕着冰冷地面,不敢再直起身来。

“太子?”祥夔皇上眸子瞥了眼一直不出声的白琅昊,“不如由你来告诉朕吧。颖辰所写的这本奏折里也提及到了太子你,你要如何辩解呢?”

白琅昊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快速地偷扫了御案后的皇帝,只觉得此刻他们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而皇帝便是那手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人。只要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便能使得他们权势消损。对着当今皇上,他心中腾起了深深的厌恶和莫可名状的敬畏,只想着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金銮殿的宝座,必定要血洗翎王府,铲除异己。心中如此之恨,但表面上仍是恭敬无比地磕头,“儿臣当初因何知府的关系,与何良金的确有过来往。但是随后与其接触了解,发现此人生性霸道冷血,常常欺凌百姓弱小。儿臣多次善意劝导无效,也不想与其同流合污,便渐渐远离直到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是到五弟在朝中禀奏父皇高福村庄纵火案后,才知道他竟干出这些恶行。但是儿臣对此事的确不知情。儿臣曾因何良金受伤卧病在床前去探望,也在何府公堂上遇见了五弟。儿臣猜想五弟之所以会误会儿臣是背后的主谋,也是这次偶然的巧合吧。”

“偶然的巧合,颖辰误会你了?”祥夔皇上冷冰冰地说道,“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朕请了这么多师傅指导于你,却是教不会你诚实做人的道理。这点,宫里任何一个皇子都比你做的要好。看来朕要废了你这缃德太子之位,你才会清醒一些吧!”

皇后一听到祥夔皇上说出如此重的话语来,如同万把利剑直插着心窝,她多年来权倾六宫的地位似乎失去了中心骨而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她一串串泪珠纷纷洒落,哭得悲切,“皇上,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太子可是您费了心血认真调教出来的,哪能说废就废啊。太子还年轻不懂事,是心疼臣妾这不称职的母亲,才会说谎骗您的。臣妾都招了,这些事都是臣妾的主意,与太子无关啊。当年薛岳施的案子,是臣妾心胸狭窄,嫉妒雅淑妃得到皇上的宠爱,甚至独自包揽了皇上您的全部宠幸和溺爱,而臣妾却是每日独守空房,冷衾孤枕。臣妾一时妒忌心起,便在薛岳施入宫指导太子学习时,臣妾先是引着他到宫殿东门等候。然后又设计让雅淑妃去了东门。本就是想戏弄戏弄雅淑妃而已,却没想到被其他妃子撞见,臣妾那时心虚得很,怕皇上怪罪臣妾,便不敢辩解这乌龙事件。谁知事情越闹越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臣妾更是开不了口了。也因为臣妾的胆小,害得薛岳施全家人被流放戍边,雅淑妃也因此得了心病致死。臣妾整日不安,被心中的愧疚折磨得痛苦,最后也只得救助于蓝宰相,让他派府中信得过的人去保护薛家遗属,让他们衣食无忧,不用受到那流放戍边的劳役之苦,作为臣妾的小小补偿。所以杨雨裳才会在龙牙山一直保护着薛夫人,这整件事都与太子无关啊!太子根本是毫不知情啊!还请皇上明鉴啊!”

对于皇后的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祥夔皇上早已知之甚深。他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像是干咳,又像是冷笑。“就因为皇后你的缘故,让朕亲手害死了一个忠臣。若不是颖辰的这个奏折,朕至今还会被你蒙在鼓里。你现在还有脸替太子求情!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皇后听得祥夔皇上这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一片冰凉。她直觉到她那尊贵的皇后之位已经轰然倒塌了,皇上此刻龙颜大怒,废后还是其次,动手取了她的性命也是可能。但唯一万幸的是,皇上听信了她所说的话,太子这一地位应是暂时安稳了。现在她已到了生死关头,站在鬼门关,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在这九死一生的节骨眼上,若是一句话说错,只怕便是命丧黄泉。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偷偷瞥了一眼她注入一身心血的太子,此刻太子眼神中竟是恐慌,头垂得低低,并不敢与她的眼神相对。

皇后心生悲切,抬头望着御案后的皇上,字斟句酌地说道:“皇上,承蒙您的恩赐,册封臣妾为仁善皇后,署理六宫。本应是母仪天下,咸合礼度。而应臣妾一时被嫉妒这恶习蒙蔽了双眼,少了雍容大度的容人胸怀,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让皇上的圣明也蒙羞。即使皇上今日废了臣妾的皇后称号,也是臣妾应得的。”

殿上之人对她这番话毫无回应。她颤巍巍地抬眸见祥夔皇上正冷眼瞅着她,自知已被逼到了死角里,再无退路,为了保全白琅昊的太子之位。她把心一横,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哭道:“皇上对臣妾有着天高地厚的恩情,臣妾现在即便是做牛做马也不足以弥补皇上于万一。臣妾自知罪该万死,臣妾即刻去投缳自尽,以死谢罪。且留个囫囵尸身,也好到天国能有机会再伺候皇上……”说着,她猛地爬起身来,朝着殿外走去。

她这一番话急转直下,弄得殿上人皆是一懵。太子和蓝宰相仍是头垂得低低的,却是用余光瞥着那道穿着华贵的身影缓缓走向殿外,心中焦急万分却是不敢啃声。一直杵在祥夔皇上身旁的德公公也噤若寒蝉,他执着素白尘拂的手都不禁地微微颤抖,偷偷望着一脸冷若冰霜的主子。

祥夔皇上本是还未打定主意要如何处置皇后,但没有想到她主动提出要杀身谢罪,而且神情义无反顾,毫无矫揉造作之态,他本是怒气冲天的心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想来这些年,她作为皇后掌管着后宫,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自己冷落于她,才让她走错了这步路,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也不能无情无义地看着她自缢。思及此,他心中便有了打算。

“慢着!”祥夔皇上淡淡地开口,快走到殿门的皇后犹豫着停住了脚步,便听皇上又说道:“朕念在您是一时无知,才犯下了这次大罪。朕其中也有疏忽,当时薛家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便武断行事。皇后你若先自枉送一条性命,岂不是又添了朕的罪过?”

皇后听得皇上放软的口气,一阵死里逃生的狂喜骤然涌上了他的心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以攻为守,用生命做赌注的奋力一搏,终于赢得了皇帝的恻隐之心。她将这计谋得逞的喜悦深深地掩藏起来,却是瞪着一双困惑无助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看着皇上,唯唯诺诺地问道:“那贱妾该如何是好呢?”

祥夔转头朝侧旁的德公公淡淡说道:“传朕旨意,蓝氏得沐天恩,贵为仁善皇后,然其善妒成性、欺君罔上,有失妇德,难立中宫。日前已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善妃,谪居静心宫反省,以正视听。望其今后循规蹈矩,谨言慎行。本朝宰相蓝立汗,玩忽职守、私藏朝廷要犯在先,放纵手下、疏于管制在后,命其于府中检思言行,闭门省过。缃德太子白琅昊,因其听信佞言,忠奸不辩,命其居本宫反省,听候处置。”

在场三人也是听得清楚。曾经的仁善皇后蓝贵儿重新走上前来,磕头拜谢道:“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心中却是在暗自谋算,眼下这个危机算是过去了。她虽然没有了皇后的称号,被软禁在静心宫内。但是只要太子这地位保住了,有朝一日待到这祥夔皇帝归天之后,她仍是可以东山再起。到那时,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奉承,或再看谁的脸色了。

白琅昊和蓝立汗见她磕头谢恩了,也赶忙磕头接下旨意。皇帝的这一圣旨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其中也要多亏了皇后的应变。

祥夔随后叹了一口气,望着那重新被德公公拾起置于御案上的那本奏折,“只可惜了薛岳施那忠臣了,白白送了一条性命,朕当时真是气得糊涂了。”他又何尝不是嫉妒心起呢。“眼下平反薛家附贼之罪的案子已是必行的,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年来薛家遗属因此受到牵累,所受到的伤害,朕要如何去补偿呢?”

“皇上宅心仁厚,薛家案子能够得以昭雪,这便是对薛家遗属的最大补偿了。”蓝贵儿匍匐在御案前,奉承般地接下话来,见皇上愁眉仍是不展。却故作犹豫地说道:“臣妾斗胆,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你说吧。”祥夔皇上许了她个准。

“自我朝开国以来,便有先朝皇帝收民间贤淑良德的女子作为义女,册封为公主。”蓝贵儿抬眸小心地瞥了眼皇上,见他聚精会神地在听,便继续说下去,“而薛岳施有一女,虽在流放至清溪郡后失去了踪迹。但是臣妾因心里愧疚,这些年都未放弃过寻找她。而前些日子臣妾也收到了消息,她已经同薛夫人相认,目前也是暂住在翎王府中。”

祥夔皇上略加思索,随后点了点头。“这册封义女之事倒是可行,也算是光耀了薛家的门楣。”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只是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义女出来,只怕会落天下议论口实,到时也损了皇室威严。他侧眸见蓝贵儿神言又止,似乎还有话要说。淡淡说道:“善妃,你还有何见解。”

“皇上,臣妾曾听太子提及过那大漠中的摩满国最近频频侵犯我朝边境,甚是恼人。”蓝贵儿说道:“而那薛岳施的女儿,臣妾听说是容貌清秀,气质高贵,也是正处待嫁闺中的年纪,而摩满国太子妃前些日子已过世。不如我们趁着这时,制造出能让两国和睦相处机会……”

祥夔皇上听出了她话中未点明的玄机,眼前骤然一亮,顿时觉得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在他们三人拜退之后,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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