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缅怀(1 / 1)
虚,你也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个地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不要为他生孩子了,我也不管我父亲,我的家人,我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真的,只要你答应带我走,我就把孩子打了,从此以后,无论天涯海角,你到哪,我就跟到哪。”慕容惜抱着子虚,边哭边说着,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风度。
“惜儿,你冷静一点,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子虚警觉地看了看门外,慌忙说道。
可惜慕容惜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因了他的安抚更加任自己的感情发泄,在子虚面前,她最不需要掩饰和伪装:“我不管,我想好了,如安之素所说,我以前不懂珍惜你,我错了,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
“惜儿,惜儿……”子虚试图挣开慕容惜,谁想她越抱越紧,子虚终于大喝一声:“三夫人!”
慕容惜停止了说话,含着眼泪看着子虚。
子虚刚强硬的态度又软了下来:“你冷静一点,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带你走。”
“你嫌弃我了?”慕容惜伤感地问道。
“你是秦府的人,而且我们之间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错在这次不该遇见你,不该给你添麻烦,惜儿,当初你嫁到秦家,也是为你的家人,你想,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了,你家人怎么办?你做了这么多,不都前功尽弃了吗?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希望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子虚温和地安慰道。
慕容惜打断他的话:“这些都是其次,我只问你,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子虚叹了口气,想了想,艰难地说道:“我不能否定以前对你的情愫,但是现在,我只把你当妹妹……”
慕容惜轻轻地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为了慕容家,我也必须在这呆下去。只是,这一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我不能喝酒,这杯茶,算尽我的心意,为你辞行。”
说着,慕容惜给子虚倒了一杯酒,慢慢端给子虚,子虚没有犹豫,和她碰完杯后,两人一饮而尽。
安子简单收拾完行李,心里那种慌张感始终没有平息下来。突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来,完颜宗弼黑着一张脸闯了进来。
安子下意识地把包袱往身后一放,就看见完颜宗弼跟只熊似的朝自己走来一眼便注意到自己藏着的包袱。
“你和凌子虚要逃走?”完颜宗弼平静地问道。
“我……没有……”安子条件反射地否定。
“那你身后是什么?”说着,完颜宗弼朝她身后努了努嘴。
“没……没什么……”安子把包袱往被子里塞了塞。
完颜宗弼走近安子,坐在她身边,一手解开她的挣扎,提出那个包袱,眼睛却始终看着安子,温热的气体呼到安子的脸上,让安子一阵阵发麻:“你真的这么恨我吗?宁愿跟别的男人走,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你想要干什么?”安子惊恐地说道,安子从他的话里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氛。
完颜宗弼凑近安子的耳朵,轻声说道:“一句话:你要是敢跟他走,我就杀了他。”
“你要是杀了他,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安子这回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我现在没杀他,好象也没觉得你原谅我了?”完颜宗弼一把打开包袱,清点着里面的东西,一边“啧啧”叹道,“这么多杀人的东西,多时不见,你倒真让我刮目相看。他教你的?”
“你想怎么样?你要杀他,连我一块杀了。”
“好,难得你为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你等着,我现在就杀了他,我要看看你肯不肯为他殉情。”
完颜宗弼终于离开,安子越想越觉得不安,终于忍不住往子虚那跑去,。一刻也等不住了,必须马上走。完颜宗弼的话宛如魔咒般萦绕在她耳边,她必须赶紧告诉子虚。
当安子迫不及待地推开子虚的房门时,她觉得世界都冰冷了。
子虚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却是睁着的,没有挣扎的狰狞,反而很平静。身边是无数的血,已经微微凝结。他的脖子上一处明显的刀痕,割掉了他的大动脉,和红冉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除了颈部的致命伤外,还有中毒的症状。
安子所有的不安都成了现实,在面对子虚的惨状时,竟哭喊不出,只觉得气紧得难受,浑身发冷,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完颜……”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一百零八章 缅怀
第一百零八章 缅怀
黑暗中,安子依稀被谁拉着手,虽然看不清是在哪里,拉自己的是谁,但是心底的安稳感却让安子认定了眼前的人便是子虚,一如当初在尹府机关下面的密道里,他拉着自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行走。
无数个影象在安子脑海里重生,从那个无名的山洞里对自己半冷漠的温柔,到青楼怀疑自己是金国人,再到绣坊里忠实的属下;从尹府里生死与共的主仆,到梁王府用生命保护自己,还有垂危时的告白,还有水苑、皇宫,最后在秦府,每一个地方,都有子虚的影子,只要有安子在的地方,便有他的存在,他就像安子的守护神,随她,护她。
安子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仿佛只为自己存在而存在。
“如果你不是赵圆珠,如果你没有遇到完颜宗弼,是不是,可以考虑跟我一起过你渴望的平静生活?”子虚垂危时的话响彻耳旁,却让安子觉得异常遥远。
安子慌忙将眼前的人紧紧抱在怀里,呓语般地呢喃:“子虚……是你吗?你怎么不说话?”安子试图去闻他身上的气味,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身上慕容花的味道,哦,对了,子虚很久就没有带这种味道了。
安子的耳边突然响起那首《.离人》,熟悉的旋律,如泣如诉,怀里的人轻轻抽离安子的拥抱,宛若轻烟般地飘了起来,儒雅地抚着笛子,吹奏着那拨动心弦的音乐。
然后安子睁开眼睛,回忆猛地终.结在子虚七窍流血,躺在血泊中的画面里。震惊过后,积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她嘴里发出。
子虚已经死了!
那个她依赖的,宛如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子虚消失了!
她清楚地记得,子虚身中剧毒,加颈动脉破裂,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夺去他的生命,置他死地的人没有留半点余地。
安子痛苦地嘶喊着,心仿佛碎裂成无数片。命运给.了安子两个翅膀,一个是红冉,一个是子虚,可是安子亲眼看见这两个翅膀在自己面前被生生折断。
红冉死了,至少给安子留下一个子虚,那时她还.有一线希望,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为子虚寻求解救的办法上,连悲痛都没有时间。那么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她亲眼看见子虚死时的惨状,看见他的胸脯不再起伏。
安子这根藤赖.以生存的树终于枯萎,没有树的藤还能生长多高?
这一刻的安子仿佛没有了灵魂。
凄厉的哭声吸引了屋外的人,几个丫头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最后进来的是,是一个穿着华贵却不庸俗的女人,称不上十分漂亮,那双眼睛却让人过目不忘,透着一股睿智和温暖,特别是眼部的轮廓很深,宛如前世的李若彤和袁泉的眼睛。
安子的哭声被这几个陌生的人打断,泪眼摩挲,她只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她的记忆里,这些人似乎没有在秦府出现过。
“你们……是谁?”带着余悲,安子茫然地问道。
“你醒啦。”那个女人吩咐下人打些水来,轻轻坐在安子旁边温和地说道,伸手抚了抚安子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是哪里?”安子警戒地挪了挪身子,又问道。
“这里是韩府。”女人简单介绍道,顺手拧了一把毛巾递给安子,安子看了看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你已经昏迷了四天四夜了,连日高烧不退,还一直说胡话,所幸现在总算退了热。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我怎么会到这里?我记得我先前在秦府的。”安子擦完脸,又喝了口水,问道。
女子莞尔一笑:“这个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吃任何东西的。”安子坚决地说道。即使说清楚了,她现在也没心思吃东西。
女子看了安子一眼,微微一笑:“好吧。你们都退下。”待丫头们全数退下,女子才和安子慢慢说。
“姑娘出于在秦府,想必听说过我家夫君的名字?”
“你夫君叫……”
“韩世忠。”女子轻轻吐出三个字,虽然很轻,安子却听出那声音略带几分自豪。
安子吃了一惊,这里竟是宋朝名将韩世忠的府邸,当初完颜宗弼在黄天荡被困了48日,差点回不了金国,就是拜这位韩将军所赐。如果眼前这个女子的夫君是韩世忠,那她……
“你……是梁红玉?”安子试探道。
梁红玉颇为吃惊:“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夫人随夫出征。建炎四年,长江阻击战中亲执桴鼓,和韩将军共同指挥作战,名震天下,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子缓缓说道,当日安子听闻梁红玉的事迹时,还暗暗在心里说着,有机会要见一见她,毕竟在那个时代,她是不可多得的女英雄。
可惜的是,两人初次相识,竟是在这样的时候,安子无法表现出自己见到偶像的惊喜,只微笑着说道:“早想认识夫人了,不想今日居然能相见。”
“是吗?姑娘过奖了。如今能相识倒真是缘分,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
“安之素,你叫我安子就好了。”安子答道。
“安之若素,姑娘的父母倒是别有一番用心呢。你怎么会到秦府的?”梁红玉问道。
安子虽然知道她是个女英雄,却也因为种种遭遇,练就了戒备的心思,微微抿嘴,避开她的话题,问道:“夫人还没跟安子说,我是怎么到您府上的呢。”
梁红玉恍然一笑:“你看我,尽顾着问你的事,倒忘了跟你说了。实不相瞒,我们老爷听说秦府混进了些行迹可疑的人,据说还是金国人,老爷早就怀疑秦桧和金人勾结。所以特意请示了岳将军,派了人到秦府查看。谁料,金人没有看见,却看见你晕倒在地上,身边还躺了一个男的。你尚且无碍,可惜了他……看他装束是宋人打扮,想是为秦桧所害。”
梁红玉的话让又将安子的伤心勾了起来,安子含着眼泪说道:“他是宋人,还是个一心为国的宋人。原本他想投靠岳将军,却因我而死……”安子痛苦万分,随即问道,“你们……有把他的尸体带来吗?”
“这……”梁红玉为难道,“安姑娘,你尚存一丝气息,我们的人惟恐你再遭遇不测,才将你救了来,至于他……”
“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们……可惜的是,我不能亲手将他下葬……不知道秦府的人会怎么处置他……”说着,安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想到子虚有可能被抛尸荒野,安子就心如刀绞。
梁红玉轻轻拍着安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悄悄递上手帕,只等安子哭累了,再给她倒了一杯茶。
渐渐地,安子平静了些。这才注意到,他们原本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如果自己只是秦府的一个丫头,看见子虚的惨状吓得晕过去了。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活着,他们会把自己带了吗?
秦府戒备森严,安子和子虚两个人想逃走都要费一番心思,他们的人怎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便混进秦府,还带走一个类似死人的安子?况且带走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人,不是更加打草惊蛇?唯一的可能是,他们知道自己和子虚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或者得到什么?”安子收了哭声,冷静地问道。
梁红玉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或许没有想到,安子这么快就察觉了异常。
“安姑娘果然聪慧过人,好吧,事实是,我们的人是在秦府外面找到你们的。当时只有你们二人,旁边放着一个包裹。我想你们是想一起从秦府逃走,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所以想带你回来,问问秦府里的事情。”
“包裹?”安子疑惑地问道,待梁红玉将包裹取给她看完,安子越发疑惑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去找子虚的时候,是没带任何东西的,而梁红玉给自己的竟是自己准备好的包裹,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
是谁,将安子和子虚搬到秦府外面,是不是就是杀害子虚的真凶?
安子依稀记得,只有完颜宗弼见过自己的包裹,而且他说过他会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