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独舞（1 / 1）

一顿晚宴便这样不欢而散。

善于迎高踩低的宫廷中人，自然是把这事归咎于不能为自己辩解的罗蕾莱。

在贵族夫人们宴后地闲谈中，没有人理会罗蕾莱。而能够帮助她的艾瑞克王子，已经被拉去了男士们的沙龙，玩着扑克或是谈论些国家政事。

我看到被遗忘在角落的罗蕾莱以步履有些不稳却依然优雅秀美的姿态，悄悄从这个充满女性脂粉香水味的华丽起居间离去。

随口推说头疼有些不舒服。打发了围在我身边说长道短的众女眷（当然她们为了迎合莫泥卡公主殿下，不外乎是批评罗蕾莱有多么配不上艾瑞克王子，多么不上台面。）在接受完她们又一轮夸张的关切之后终于脱身。

呼，即便如我这样喜欢被人注目，也得松一口气。

走出了室内，才发现外头的空气清新怡人。我漫步在夜晚的花园内，小径旁的路灯早被园丁点上了灯火，闪烁着温柔的光。走进一条两旁有高耸树篱的通道。在最末端看见一个精致的石柱构成的拱顶小亭。还有亭前不大的喷泉。

罗蕾莱正用着灵巧的步伐，绕着喷泉旋转，轻轻地无声起舞。美丽而哀伤。寂静而动人。她的金发与无暇的脸容在她旋转、跳跃的时候，褪去早先在筵席上的畏缩笨拙，单纯只呈现出一种虔诚，最纯粹的那种投入。像是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光芒都拿来换取这一刻的风华。

但我知道她的每一抬脚、一落地，都是一次刀割撕裂。

在刀尖上起舞的精灵。

而我，看着这一幕，同时静静将自己隐入树篱的阴影。

罗蕾莱跳不了多久便坐下了，她坐在喷泉的大理石边沿，用白皙地手指撩着清泉。眼神迷蒙，像是把心神放得很遥远。

我故意用力踩着脚下的落叶，让它们在我的高跟鞋下粉碎。踏着如猫似的脚步，如卷着黑云的风一般出现。

小人鱼被我的乍然现身吓到，无辜的双眼像受惊地小鹿一样睁大。她僵硬地坐在喷泉边上，连原本拨弄水面的手都没收回。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身看着她。

在那对肖似她父亲地双眼中，我没看见预期中该有的被抢走爱人的恨意，这令我讶异，也让我莫名地生气。

于是，我开口，「跳得真美，我都看见了。」

被人这样赞美，她脸上出现欣喜的表情，毕竟她先前已经遭到太多的流言蜚语，太多的否定。

所以对这样小小的善意，也如此感激？我在心中冷笑。

她对着我露出羞涩的微笑，殊不知，我的本意便是要打碎这种美好。

「不过，你知道吗？王宫里同样养了一批善舞的歌姬。」

「而只要国王或王子同意——就可以将这些优伶赏赐给宠爱的臣子或贵族。她们甚至比不上马匹。」

「不过，你连那种身份都没有。既然不是她们之一，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用留着艳红长指甲的手，抬起罗蕾莱因为我恶劣言语而低垂的头。轻轻端起她弧度优美的下巴，用另一手中合起的折扇挑逗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的眼眶里，出现晶莹的泪水，深浓的忧伤，覆上那两汪灰。

「我听说，你是赤/裸昏倒在沙滩，被艾瑞克搭救回来的？」

「你说，假如你那时候有穿衣服，或是你根本没这么漂亮，他会不会带你回来呢？嗯？」

我语带情/色地暗示，同时手中折扇缓缓滑下，停留在她被白色绸缎长裙包裹的小巧胸脯之上。

她或许因为紧张，因为难过，因为我邪恶的猜测而恐惧，总之，她呼吸变得急促。美丽的金色脑袋微微挣扎，想挣脱我的掌握。

我放开了她，刷地打开折扇，遮住嘴唇。

「瞧我，都忘记了，你不会说话，哈哈。」

说完，我便有如餍足的野兽，带着嘴角爪子上的血迹与满足那样，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