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无力回天（1 / 1）
“那我现在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半响，刘子依唇角泛起一丝凄凉的笑，“是你要我回来的，不是么？”
凌子风不忍去看她眼中透骨的绝望，转过身去闭上双眼，他知道刘子依现在肯定不能接受他即将要做的，但他却不能将他所知道的告诉她。
不，他一定不能心软，只有这样才能尽量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走！”他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拉起刘子依，“我这就把你送回凌国去，是我错了，我本就不该让你冒这个险。”
“你们把殇国皇宫当成了什么地方？这里岂能容得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在这时，一队侍卫突然将他们层层包围，殇莫离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们两个。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你这个凌国皇后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亏的尘还一直尽力维护你，我真该让他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殇莫离！够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终有一天，你一定会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后悔的！”凌子风忙将刘子依护在身后，问天石给出的答案果然不错，现在的殇莫离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殇莫离了，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保全刘子依和她腹中的孩子。
刘子依被凌子风护着向后一步步退去，她知道，凌子风这是要带她离开这里，恐怕这一走，再见就不知何时何地了。她突然好后悔这段日子没有多看殇莫离几眼，眼睛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待迎上熟悉面容上那双深邃冰冷的双眸，她的身子不禁狠狠一颤，那双似曾相识的眸子里再无一丝当初的温柔缱绻。
不，她不能走！她不能抛下他！看到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殇莫离，刘子依心如刀绞，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一瞬间，认或不认的纠结，不敢面对他的胆怯全然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要救他，不管将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不管知道真相后的他将来会是怎样心痛绝望，此时此刻，她都顾不得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将他唤醒。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刘子依突然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凌子风，拼命跑到殇莫离的面前，颤抖着伸出双手，但又不敢碰他，只有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哭道：“莫离！是我啊！我是子依，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真的认不出我了么？”
“子依？”殇莫离闻言身子一颤，一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大睁着双眼将她望着。
“胡说！少主夫人早就死了，就是被你杀的！”这时，轻舞不知从哪一下子冒了出来，朝刘子依的腹部直直一脚踢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快太快，快到凌子风什么也没来得及去做。
按理说，殇莫离是应该能有机会阻止的，可偏偏当时的他心神混乱，直到他看清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已经阻挡不及。
他只看到，那个孱弱的身体蜷缩着躺在地上，却还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摆。
“子依？”心中猛然一颤，俯下身子想要抱她，却被凌子风重重的一把推开。
他只看到，凌子风将下身已经开始流血的她紧紧抱在怀里，发疯般朝他咆哮道：“救她！一定要救她！”
如果，她真的是子依？不，他使劲晃头，拼命制止脑中这个恐怖的想法，她不可能是子依的，她的子依已经死了，她一定是在骗她。
殇莫离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见她的血越流越多，突然明白过来，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一把抢过凌子风怀中的刘子依，“不想她腹中的孩子有事，就跟我来。”
“孩子？”轻舞俊眉一挑，“少主！她可是杀害少主夫人的仇人！您还管什么孩子？”
殇莫离此时一心只想尽快救人，抱着刘子依大步朝最近的房间走去，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轻舞！”得到消息的如月这时才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一把将她拉住，“你闯了大祸了，你可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如今幻梦城唯一的血脉，万一这个孩子出了事，恐怕就连少主也担待不起。”
“那少主的仇怎么办？”轻舞突然放声大哭，“如月姐姐，我们自幼就到少主身边伺候他，何曾见他这么绝望冷酷过？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她？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幻梦城的圣女，你们就都拿她没有办法了么？你们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我可什么都不要管，我一定要杀了她，也许杀了她，少主就能变回以前的那个少主了。”
“轻舞，不要再说了。”如月见殇莫离已经走远，忙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到她的手上，“走！现在就走！”
“我不走。”轻舞望着殇莫离的背影，只是狠狠抹着眼睛，脚下却一动不动。
“她怎么样？”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守在屋外的凌子风才看到殇莫离从屋内走了出来。
“我尽力了。”此时的殇莫离虽然略显疲惫，可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孩子保不住了，大人没事。”
凌子风顾不得和他纠缠，大步冲入房内去看刘子依，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刚在场的人全部即刻赐死，一个不留。”
殇莫离回到小院后，怔怔望着窗外出神。
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会是尘的么？
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为什么，刚刚看到痛哭的她，看到不省人事的她，自己竟然还会心痛。
这里，不是早在子依死后，就已经变得麻木了么？
“少主！”如月跌跌撞撞冲进房来，直直朝他跪下，“求您看在轻舞从小就伺候您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饶了她？”苍白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替子依报仇，现在就算我饶了她，上天也不会放过她，恐怕，就连我也不会放过。”
凌子风不吃不喝不睡，寸步不离的整整在刘子依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她睁开了眼睛。
“子依，你醒了？”太久没有发声，此时突然出声，他的嗓音异常沙哑。
刘子依勉力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每个地方都好痛，双手下意识的移到小腹，她张了张口，想问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但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凌子风。
“孩子没有了。”凌子风眼圈发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慌乱中只能说道，“你的身体要紧，孩子还会再有的。”
孩子已经没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刘子依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累，在心中不停的问着自己，这一年多来，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尽管她努力的承受了这么多，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到头来却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凌子风应声回身，朦胧的月光照在地上，是殇莫离走了进来。
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刘子依床边，略俯下身，伸手把上她的脉搏，片刻，沉声说道：“已无大碍了，只是还需要好好调养，待会我吩咐如月送药过来。”
凌子风本来还怕此时殇莫离的到来会让刚醒过来的刘子依心情太过激动，但他现在却发现他想多了，从殇莫离进来直到离开，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刘子依至始至终紧闭着双眼，胸口也无一丝起伏。
“子依。”待殇莫离走后，他附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不要这样，你一直都很坚强。”
“子风，我好累。”刘子依睫毛微颤，终于从喉中挤出声音。
凌子风听后身子一颤，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将桌上的茶杯倒满，轻轻将她扶起，喂她喝了小半杯温水。
“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他知道，殇莫离此时正守在外面。
凌子风走后，又过了好久，料定她已经睡熟，殇莫离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屋门。
“是你么？子依。”黑暗中，刘子依听到了那个再为熟悉不过的声音。
莫离，我累了，求你放了我吧，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感情，忍耐着不让泪水滴落。
尽管闭着眼睛装睡，她却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她。
而她，只能躺在那里继续装睡，一动也不能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声叹息，终于，他离开了这个房间。
刘子依突然睁开眼睛，泪水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倾泻而出，她知道，殇莫离已经在怀疑了。
“莫离！”她将头抱在膝盖中，开始嚎啕大哭，就如她第一次见到他们那般，不过这次她的心情，却是彻头彻尾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