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红妆（1 / 1）
第二日，江仲便张罗给庄雅然做礼服，当然是参加婚礼用的。
她对着图册看花了眼，迟迟下不了决心，那男人干脆霸道地将整本丢在一旁，跟裁缝说要做一套旗袍。
这话立即遭遇她的白眼，就她那身体这辈子也穿不了旗袍了，到处都是江仲专有印章，若只是草莓就罢了，偏偏青青紫紫的也有，血痂疤痕也有，露胳膊露腿的哪能见人？
他轻笑，懂得她的烦恼，低声哄着：“没事的，我们做长袖，旗袍本就高领，胸前也不用改良的开气，再说……”她大腿外侧是鲜少遭遇荼毒的位置，顶多在小腿或脚踝上有几个指印也或者……好吧，他专门挑那些人家不怎么会看到的地方下口，所以他得记得注意给她挑双不露脚趾的美鞋才行。
她怎么抗议也都无效，但待到裁缝师傅巧手画出他说的那种旗袍图样时，她才知道原来裁缝师傅必须是要会画画的，是艺术品来的。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这男人，他是什么都会的吧？很有审美呢！
大红的底色，边上掐金，听着虽然俗气，却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永远流行的主题，高开叉还是她拿到手上以后才发现的，旗袍本身就高，但这是高得过分了吧？她觉得可被人看到内裤。“太开了。”她掀着裙摆同他抱怨。
他一笑，指尖抚上旗袍的开叉：“挺好的，穿上我看看。”
“会走光。”确实这衣服胸前没有露沟，可爱的开气袖口与侧面盘扣开襟都美妙而充满古意，但这开叉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他笑：“我记得给你买过T……”他没再说，只是笑。裁缝赶工的确实有些粗糙了，好像胸围不太合，倒不是紧绷，而是微微宽松，但改也来不及，明天就是婚礼。
她嗔怪一声，害羞地换上了，因为那人就爱看她各种换衣服嘛！还弄来一些各种古怪的衣服给她穿，他说，那个叫“控”……
“脱掉！”这男人见她害羞地转过来转过去给他看，立即大叫。
她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我很担心你再不脱……就没礼服穿去参加婚礼。”
她一笑，果然温驯地又换掉。
“其实你174CM是不是？”他见她换了套平常装扮，若无其事地靠近她，一边轻揉她肩膀，像按摩似的有点儿讨好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我？”
他含笑点头：“不是你，是谁呢？”他平日只觉得老婆大人很高挑，很配他的身高，还是裁缝替她做衣服的时候告诉他的，干嘛要骗他说169？
她想了想：“哦。”
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有些不甘心，他不想她有什么秘密。“干嘛骗我？”
“不是。”她将手也搭在他手上，只是觉得这男人如果毛儿都顺了是比什么都体贴温驯的，当然如果稍微逆着他一点儿，他就立即翻脸，简直是精神分-裂。“那时候上学，量身高169嘛，后来就没量过了。”
他撇嘴：“其实是你那位前夫觉得你太高了，索性就不敢告诉他你长了吧？”
她无语，其实当时那家伙听说她身高快和他差不多了以后挺不高兴的，她也就有点惶恐，后来其实学校也有量过身高，但她刻意不记，他问起也就模糊地说着不到1米7，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就记得不到1米7了。
见她什么都为那男人着想，他实在是想杀人，喏，这样又可爱又聪明又为男人着想的女人怎么会给人抛弃？瞎死了！不过他微微又有点庆幸，若不是那男人眼瞎，怎么轮得到他？但他还是嫉妒：“你几时也为我着想下？”
……“比如？”
他仰天想了想，没想出来，因为他自己什么都不缺，也没啥缺点需要他的女人来替他遮掩：“呃……”
她轻笑：“行啦，行啦，早点睡吧，明天参加婚礼。”
她要参加婚礼去，本该提前一天走，但这男人竟然很享受住在老婆的闺房，每天研究她房间各种女人的小玩意儿，觉得新奇有趣，这男人的好奇心比什么都重，且不说到处都可当床，他是想在走之前将她家的什么地方都试遍了，若不是岳父岳母在家，肯定这里又被他弄得鸡飞狗跳。
最后商量早晨坐他的飞机去，但是早晨要早起，她本不同意，但他坚持。
除了穿上衣服以外，参加婚礼还要注意仪容，她不怎么会化妆，本打算找个造型室或者化装师来，但那男人一撇嘴说：“干什么那么正式？给他们面子干嘛？”于是作罢。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爱看她自己打理头发的模样，不爱别人碰她的头发——这男人的怪癖实在不是一般的多。
天刚亮就起身，换好衣服鞋子，她开始梳头，床上面那个本来支起胳膊看她换衣服的男人突然一骨碌翻身起来，快手快脚地穿衣服。她听见悉悉倏倏的声音，回头见他已经起来，只是笑了一下便继续安静地梳头。
他凑过来，拉了把椅子也坐在她手边。早就听人说张敞画眉，现在才微微觉得原来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倒不至于给她画眉，但只是觉得女人梳妆打扮的时候倒是真的很好看。当然，如果丑过他老婆的女人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见他神色认真像在研究什么似的也没当一回事，拿起发卷打算盘头，却被他拦住：“那个不好看！”他说，“多老气！咱们就像平时那样挽起来吧。”他觉得那样很蓬松柔软且有些圆润的形态很适合他老婆的修长身段。若是矮胖的顶起那么一两个发卷，岂非像只米老鼠？
她也想那么简单地扎起头发：“但不怎么正规吧？”
“有什么的？”他毫不介意，眼冒星星地说，“我喜欢呀！”
她轻笑，就依他了，轻轻挽起束好，但是仍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很局促地左看右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呢？”她向他征询意见。
“你不是有很多好看的发夹，别两个吧！”
她侧目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那些都是小女孩的玩意儿！”大都是她没出嫁钱买的小东西，女孩子都喜欢些亮晶晶的东西，现在外面卖的比那些好看的也多，但没当时的那么简洁大气。可仍旧是小女孩才会戴的饰品，她回头想想，原先买的一些婚后用的饰品确实都很老气，诸如棕黑色的蝴蝶结什么的。
“那有什么的？”他又反问，将她妆台上的一个收纳盒打开来，擅自挑拣。
“你……”她没记得在他面前摆弄过那些东西，确切地说，她这次回家来也没打开过，他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发夹在里面。”
他挑衅地笑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
他在里面拈了两枚发夹出来，摆在她面前让她挑。
至少二选一也算是她有选择的余地，但这男人是真的霸道啊！她想着，选了一枚，打开来，歪头对着镜子去别。
他站起身，从她手中夺过来，左比右比，选了个他瞧着满意的角度别了进去，然后还赞叹地说了声：“女人就是占便宜，怎么没见男人有这些玩意儿！”
她呆呆对着镜子，方才一直都在瞧，瞧他认真地在她头上比画，瞧他小心地替她别好，然后还微笑了一下，好像对此很满意。她突然觉得很幸福，只不过是一个发夹罢了，但还是幸福，若他总是这样对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