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凶案(1 / 1)
木樨镇上最近出了件怪事儿。澜州首富柳员外的独生女儿,柳思然柳小姐在出嫁的当天晚上被人杀死在新房之中。奇的是新郎家里人居然没有及时发现,还是个小丫头进去送宵夜时才注意到的。柳员外爱女是出了名的,当即哭得死去活来,还硬生生把女儿的尸体抢了回去,说自家女儿还是清白之身,找不到女仵作就不许验尸。新郎家来头也不小,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庄”的陆家庄的二公子陆唯庭。人死在陆家,陆家觉得理亏,见着柳员外抢了尸体回去也不好说些什么。这两家都是大户人家,来喝喜酒的武林人士自然不少。结果,当夜澜州首富的独生女、天下第一庄刚进门的二儿媳妇被人莫名其妙杀死在洞房里的事立刻就被传得江湖皆知。
木樨镇坐落在梁子湖旁,本就是个人口众多、商贸发达的大镇,这一日更是显得熙熙攘攘。九月桂花飘香,正是品蟹的好时候。茶馆、酒楼全都坐满了人,七嘴八舌地一边吃蟹、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怪事。
天保茶楼二楼的角落里坐了位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公子,面庞圆润,举止斯文。叫了壶上好的铁观音,配着小天酥、绿豆糕、白芋枣和蜜饯四样茶点,一边吃茶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人聊天。
只听着旁边一桌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说道:“赵兄,听说你内侄女的邻居的老婆在陆府当差,可曾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那位姓赵的老兄,矮子不高,又干又瘦,年纪不大却皱纹横生,说话缺细气的很:“我老婆早就去打听过了,说是来了一帮捕快折腾了整整一夜,忙着录口供、找线索、搜查房间的。你说奇不奇怪,听说新房的门关得好好的,门口还有两个下人守着,死活都说没见着生人进去,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那大汉问道:“会不会是绝世轻功高手从窗户进去了?”
姓赵的老兄摇摇头:“不会,听说窗户上糊着的囍字都是完整的,根本没有被破坏。真真是奇怪了。”
两人边吃边说着,隔壁桌的人听见了也加入讨论,还很礼貌,先一抱拳,才问道:“两位兄台可是在谈论昨日陆府的奇案?”
那两人点头称是,隔壁桌的人又说:“这事我也略有耳闻,果真蹊跷的很。陆家也算是武林世家了,怎么会有人闯入杀了人都发现不了的?”
“可不是!陆老爷子现在虽然重病在身,当年那条寒冰玄铁打造的鞭子是打也遍天下无敌手的。唉……虽然大公子现在……”那姓朱的汉子叹息地略停了停,看了看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曾经在武林也是闯出些名声的。二公子自少年时起就拜在昆仑山门下,想必武艺自然也是了得的。陆家家丁也不少,有什么人能在他们家杀了人又不被发现的全身而退呢?”
“可是陆家以前结下的梁子,有人上门寻仇来了?”
众人纷纷摇头:“谁不知陆老爷子与人最为和气,为人又大度,又总是助人,江湖上得过他帮助的人不计其数,与他交过手的人也对他赞叹不绝,从未听说与人结下过仇。”
“柳员外也是个大善人,经常救济别人,还常常施粥给穷人。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仇家。”
“说起这柳员外也真是有些不讲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人家家里的人了,哪里能硬抢了自己女儿的尸首回来呢?还一定要找什么女仵作,否则不许验尸。这年头,去哪里找什么女仵作。若是不验尸,怎么能破的了案子嘛?”
又有一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加入进来:“诸位,不必多虑了,这案子不论是谁犯的,必然跑不了,”又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各位兄台可知道幕先生昨天夜里已经到了。”
众人一惊,随后又大喜:“可是那位幕先生?若他老人家来了,此事定能解决。这位老兄,你消息可靠吗?”
那人神情骄傲,“自然可靠。我妹夫的外甥就在本镇当捕快,他昨夜亲眼看见姚捕头和幕先生一同回了衙门。”
众人立刻拍手称好,“幕先生来了定能大展神威,抓住杀害柳小姐的凶手。”
那人又说道:“幕先生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说他是博古通今的旷世奇才,料事如神,江湖上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这次幕先生竟来了木樨镇,我便一定要找个机会一睹暮先生的风采。”
几人畅谈甚欢,说的都是江湖上关于幕先生的各种传说。那着青衫的少年公子听得好不耐烦,心里暗笑:“好一个‘博古通今的旷世奇才’,这次看你怎么办。”一招手招呼小二结账下楼去了。
天保茶楼对面的锦绣酒阁临窗的一间雅间里,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男子正坐在圆桌前,微皱着眉,举着一双筷子,对着一桌子的食物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这水晶糕晶莹剔透,看着就觉得香甜软糯,不过这火腿烧卖也饱满的很,又香气扑鼻。唉,真是让人好生为难啊!老姚,你说我先吃哪样好呢?”
被称作“老姚”的也是个男子,生得一张方正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身穿捕快服,只是在腰间扎了条红腰带,表明他捕头的身份。此时他眉头紧皱正心急火燎地在窗边来回踱步,听见有人问他话,顿时心头冒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考虑吃什么!我告诉你,你可是答应这次要帮我的,你若是反悔……”
那蓝衫男子一见他开始啰嗦,立刻觉得头痛,忙摆手道:“打住打住!我早应明白此等事情是不该问你的。你这人粗鲁的很,吃什么都只知道囫囵吞枣,好生没趣。”转向他身旁坐着的一个年轻人说道:“小六,你说该先吃哪一样?”
那被唤作“小六”的年轻人满脸稚气,正在大嚼一块粉蒸排骨,忽听人叫他名字,差点噎住,喝了口水连连咳嗽。
那蓝衫男子不满地皱了下眉,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吃饭要细嚼慢咽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向你这样生吞活塞的,成何体统。”
小六面上红了红,辩驳道:“师傅,我一夜没吃东西了,都要饿死了。”心中大为不满:都怪那个丫头没事要和师傅比什么轻功,害得自己追着他们跑了一夜,才会又累又饿的。
蓝衫男子还想要开口教训他,站在一旁的姚捕头早已不耐烦了,大吼道:“你怎么就想着吃!我倒是问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开始查案?”
那男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不是说了天亮之后就……”
姚捕头一听更加怒了,“现在都天亮好几个时辰了。你再慢吞吞地,犯人就跑了。”
小六刚吃完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插嘴说道:“姚捕头,您放心,跑了我师傅也能给抓回来。”
蓝衫男子拿筷子敲了一下小六的头,说道:“少多嘴。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去办事。我昨儿吩咐你的事还记得不?”小六无奈地擦擦嘴站起身来,向二人告辞便下楼去了。
那男子看了看桌上空了的装桂花糕的盘子,不满地说:“臭小子,把我的桂花糕全吃光了。”
姚捕头一听那人这么说,不禁又上了火,斥道:“除了吃你能不能行行好想点别的?我昨夜给你的陆家人的口供你到底看了没?”
那人咧了咧嘴,胸有成竹地指着脑袋说:“自然是看了的。而且都牢牢得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