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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八】琴箫合奏,凤求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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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打打闹闹都把宫里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徐红枝压根儿都快不记得拓跋焘了。

既然连拓跋焘都忘了,当然更不会记得宫里在建的永安殿和安乐殿了。

这天,宫里传来消息,道,永安殿及安乐殿落成,陛下大摆筵席邀群臣共庆此喜事。

徐红枝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哼唧,要回宫咯,回去继续培养奸/情哟。

第二天一早,红枝姑娘就滚回了宫里,被内司大人喊去念叨了一番之后,又滚回住处,找了半天没见着阿添,遂顺着小路往崇华殿走去。听得里面传来阵阵琴音,徐红枝偷偷扒了窗户往里看,琴声却停了下来。

听得小侍赞道:“公主如今的琴技愈发精湛了。”

西平站起来,接过一杯茶,慢慢踱到书架前,叹声道:“那又如何呢?子期已死。”

徐红枝显然无心于西平的怅然情绪,扫了一眼殿内,却不见阿添,正打算走,一扭头却看到了站在身后一脸笑意的拓跋焘。

吓。

徐红枝心想,这皇帝没事做么?大白天的往这边乱晃。也对,还没到打仗的时候,朝中也安稳得很,皇帝自然闲得很。

拓跋焘笑了笑:“你这小脑瓜里方才又在想什么呢?”

红枝姑娘一咽口水,忙道:“没啥没啥。”

红枝姑娘有段时间不见拓跋焘,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能让徐红枝有所收敛的人,怕是不多啊。

“内司大人刚喊我有事,先遁了。”

徐红枝拔腿就要跑,却又被拓跋焘拖了回来。他笑道:“既有事要忙,方才怎还有空扒窗子呢?”说罢便探身过来,在红枝脸颊不着痕迹地亲了一口。

红枝一愣,然后迅速遁走了。

徐红枝摇头晃脑地蹙眉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表白?非也非也,他没说喜欢自己啊。恩,一定是太含蓄了,所以没说。

念至此,红枝姑娘很满意地笑了笑,滚去帮忙布置晚宴去了。

这晚宴就在新建好的永安殿里举行,徐红枝一一检查席下各张小案桌上的餐具有没有到位,像模像样地手上拿了块牌子记数字。

内司大人看她做事倒变利落了,甚是有条不紊,遂道:“长孙师傅受个伤,倒是因祸得福了,你这小丫头如今竟也正经起来了。”

红枝一撇嘴,心里道:我一直很正经的好咩?

似是看出她的小抱怨,内司大人难得地笑了笑,往偏殿走了。

到了傍晚时分,众大臣皆到了。徐红枝还是头一次大晚上地看到这么多穿官服的人,她有些饿,遂站在小廊里偷偷啃着一块小糕,哎哟,真粘死人了。

正打算去弄壶小酒来喝喝,刚转身就被人拖住。

狐狸旃的一张笑脸就这样在眼前放大,倏地又缩小。

长孙旃站直了身,将一叠《洛阳早报》递给她,道:“红枝啊,你如今是红人了呀。等结了稿酬,啥时候请我喝个酒?”

徐红枝粲然一笑,抽过他手里的报纸,回道:“你等着哈,我这就回去拿后面的稿子。”

长孙旃又一把拖住她,欠了欠身道:“不急不急,有的是机会。今天阿谨要来的,你可知道?”

“啥?”徐红枝早上出门的时候压根没听说刘义真要来参加这个晚宴,还特意叮嘱他好好休息呢。

于是徐红枝笑道:“别扯了,我家真真在官舍好好歇着呢。”

“不见得啊……”狐狸旃蹙了眉,看了一眼远处,又笑道,“这不来了么?”

徐红枝扭过头,吓,死真真竟然真来了!忙跑过去,皱了眉道:“哎,你怎么来了呢?不是让你蹲家里好好歇着的咩?!”

“……”

徐红枝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处,道:“不痛啦?”

长孙旃站在她身后笑出了声:“敢情你在官舍就是这么虐待阿谨的?”

“去死,你们——”红枝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一丘之貉!”

长孙旃笑道:“不容易啊红枝,如今懂得用成语了……果然是金栏,金栏啊!”

红枝姑娘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专栏的事情。

长孙旃立即意会,看来红枝姑娘很懂得低调咩。遂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回道:“我懂,别瞪了。”然后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莫名的刘义真,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正打趣着,却听得有人喊,原是这晚宴就要开始了。

刘义真的位置在左侧,且靠着崔浩和长孙道生。待坐定之后,礼官说了些赞辞,便伴着热闹的歌舞,开了席。

徐红枝瞧着里面的热闹也和自己无关,便窝在廊下逗一只脚爪受了伤的麻雀,想了半天又把它捧起来,说不定带回去还有活的可能。她自然不记得那两尾锦鲤的结局……

那只小麻雀在她手里乱扑腾,似是察觉到自己已身处险境,若不及早脱离魔爪,很快就要离阎王不远了。

……

而过了会儿,里面的热闹声却突然消失了。只见得安集将军长孙翰朗声道:“听闻西平公主琴技越发精湛了,不知公主有否雅兴奏上一曲。”

徐红枝瞥了一眼长孙翰,撇了嘴想,这长孙翰一个大叔,总是喜欢闹腾,哼唧,看西平怎么回绝他。

哪料西平站起身,示意小侍将古琴搬来,看了一眼刘义真道:“若非谨师傅,西平怕是不会有如此长进。但今日盛宴,若只是西平独奏一曲,怕是冷清了些。”

长孙旃唇角勾起笑,道:“既然公主的琴艺由谨师傅提点甚有进步,那不如同谨师傅合奏一曲。”

底下随即有人附和道:“听闻谨师傅的箫也是吹得极好,合奏一曲,甚好甚好。”

拓跋焘浅笑着问道:“谨师傅,你意下如何?”

刘义真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殿外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瞧的徐红枝,回道:“微臣惯用的一支紫玉箫已不慎丢……”

他的话还未讲完,就听得西平道:“不过一支箫罢了,让人取一支来便是。”话音刚落,小侍便取了一支箫来递于刘义真。

刘义真蹙眉接过。

听得拓跋焘笑问道:“西平,你今日要奏哪一曲?”

“凤,求,凰。”西平扬了眉,一字一顿慢慢说来。

四下一阵哗然。

过了这一晚,西平倾慕长孙谨,怕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西平坐定,抚琴之始还看了一眼手执玉箫的刘义真,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琴声起,箫音和。

长孙道生抚须而笑,一干大臣也看着甚好,就差直接求赐婚了。

徐红枝抿了抿唇角,弄了弄手里奄奄一息的小麻雀,往里再瞧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沿着小廊往前走。乌云遮月,凉风骤然间刮得厉害起来。徐红枝缩了缩手,朝掌心里的小麻雀哈了几口气:“撑着,不准死。”

内司大人瞧她闷闷不乐地走来,笑问道:“红枝,今晚是留在宫里,还是同长孙师傅回官舍?”

徐红枝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麻雀,撇了撇嘴角,回道:“我把这只死麻雀送回官舍就回来。”

内司大人笑了笑,道:“你那兄长怕是要攀高枝了呢,恭喜啊恭喜。”

红枝姑娘甚为不屑地笑了一笑:“高枝个毛线,再说了,跟我也没毛线个关系。”说罢就卷了《洛阳早报》,捧着那只麻雀,头也不回地走了。

内司笑笑,这丫头的别扭性子真是长进了,不知和谁学的。

话说红枝姑娘回到官舍时到处一片黑,从崔浩家路过的时候,他家的大黄狗汪汪地朝徐红枝狠狠叫了几声。徐红枝毫不留情地踢了一块小石子过去,哼唧,让你咆哮!

崔浩老母听得外面犬吠声,跑出来一看,一人一狗一麻雀就这么在黑夜里对峙着。

“红枝啊,你不在宫里待着,跑回来作甚?”

“你家狗太阴险了,看到我手里有麻雀就不停地叫,死样!”红枝姑娘的歪楼本事也见长。

崔浩老母将那只大黄狗赶进府里,看了看红枝身后:“你家兄长还没回来呢?”

“废话,你儿子不也没回来么。”徐红枝说完便速度扭头滚回家。

崔老太太一瞧她这副样子,努了努嘴。

这倒霉孩子,喊个毛线啊,咆哮个毛线啊,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徐红枝回去点了灯,把麻雀放在桌子上,拿了点干净的水喂它,哪料这只死麻雀就是不理她。

好心当驴肝肺!算了,渴死你丫的!

去拿了纸笔,潦草写了几笔,大意就是:我捡到一只病麻雀,你记得把它养好了放生。就这样,我走了。

又拿了镇纸压在麻雀旁边,回房里收拾衣服,挎上包袱就打算回宫了。哪料才走到半路,这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徐红枝无比愤恨地往天上看了一眼,妈的,连龙王都欺负老子。

而刘义真此时正从永安殿出来,他看了看四下,只看到小侍们打了伞候在廊下,却寻不到徐红枝的身影。

长孙旃一把拉住他,笑道:“怎么?找你家红枝?我看,怕是回去了吧。”

刘义真看了一眼这倾盆大雨,蹙了蹙眉。他也不理会长孙旃,从小侍手里拿过一把油伞,就这样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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