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我也是。
为何要这样勉强自己,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有时我怀疑,对面是不是一个女孩,我甚至怀疑你是一个男孩。
呵呵,我向上帝保证我是女孩。
那么,我也向上帝保证我是男孩。
你知道么?我的天花板上贴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猜。
我猜不出。
我的照片?
不是。
你的照片?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一张法国地图!
楚良生久久地沉默,然后忽然打出了一支玫瑰。他说,你知道吗,在法国的时候,我在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上一直贴着一张中国地图,后来,认识你之后,我在北京画了一个圈。
我也是,在普罗旺斯画了一个圈。
……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说到文学艺术,说到凡高毕加索,说到康定斯基,说到丰子恺,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喜欢丰子恺!
楚良生说,那是小画大爱啊,多美啊,一点一滴,一招一式,尽显人生之美。
是啊,洛央夏说,所画之处,人生之境界如此地宽阔。
洛央夏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从夏一紫事件之后,她成了孤家寡人,几乎没有同学理她了,即使坐在楚良生的前面,她也感觉不到来自他目光的温暖了,现在,此时此刻,这温暖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的眼睛湿了。
十七岁,美丽而伤感的十七岁啊。
她在电脑上写了一篇日记,今天,我在网上遇到了楚良生,他怎么会知道,这只麻雀就是我啊。
她写道:楚良生是喜欢网络中的那个我,还是现实中的这个我呢?
写完这些之后,她设定了密码,铺开小床,抱着自己的泰迪小熊睡去了。
这可爱的小熊,还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沈嘉忆送给她的吧?
唉,沈嘉忆,沈嘉忆也是个善良的男孩。
可是,她到底要辜负一个。最终要辜负一个。
也许所有的感情都一样,到最后,总有一个人会伤心,喜剧收场的毕竟是少之又少。
而青春,为什么这样郁郁葱葱却又这样青涩呢?
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天晚上,洛央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法国,梦到了普罗旺斯,在那成片成片的薰衣草中间,楚良生站在那里,白衣白裤,分外地惊艳,她站在他的对面,试图跑过去,她喊他,可是他始终听不到,她想跑过去,可是腿根本动不了,她发现,花蜜正一步步走近楚良生,她急了,努力地想靠近楚良生,可是,最后,她仍然晚了一步。楚良生拉着花蜜的手走了。她蹲在如花海一样的薰衣草跟前,哭了。
醒来时,她仍然在哽咽。
外婆问她,央夏,怎么了?
她哽咽着回答,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她想说,但最后咽了口唾沫说,没事,睡吧。
直到天亮,她再也没有睡着,天亮后她发现自己头昏脑胀,想起来,但根本起不来,外婆摸了摸她的头说,傻丫头,你发烧了。
我爱你,再见 第10节(1)
http://book.sina.com.cn 2009年08月13日14:55 新浪读书
洛央夏发烧了,长这样大,她很少发烧,但这次,她真的起不来了。
给老师打电话请了假,她躺在床上。
翻看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和《米勒传》,这个男人的孤独,他的孤独,不仅仅是音乐的孤独啊。
原来,世界上所有的孤独全是一样的。
她与楚良生,隔着什么?
隔着这世俗的烟火,她是一只小小的麻雀,她能飞多高呢?
挣扎着,她起来画漫画,一笔笔画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画的人儿都是梦中的少年啊。
病好了以后,她发现事情起了巨大的变化。
楚良生和花蜜每天放学一起走。
他们前后走出教室,然后推着车一起往外走,他们其实并不顺路,可是,楚良生却陪着花蜜,一直送她回到家,转过身再回家。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她忌妒了,她心酸了!
是的,一切和从前不一样了,楚良生以为她是谁,她是小人,是喜欢陷害别人的人!
她看得出来,花蜜很张扬,每天放了学之后走到楚良生的面前,虽然法语她听不懂,但洛央夏知道,她在问他,走吗,一起走吗?
看他们那么和谐,看他们那样般配,她真的很疼。原来,爱,一定很疼。
她曾经以为,自己无比地坚强,可以抵挡这人世太多风雨,可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以为,孤单习惯了,她会不怕孤单,可是,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一个人骑着单车往回走时,眼泪悄悄落了下来。
春天,春天再度地来了。
整个北京,洋溢着槐花的芳香,而洛央夏的心,这样惆怅,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于是更多的时候,她和沈嘉忆混在一起。
曾经戒了烟,但这次,她重新开始抽了。
她染了头发,乱乱的短发,破破的牛仔裤,偶尔,沈嘉忆会拉着她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酒店里喝酒,男男女女,她亦不拒绝。
画,已经很长时间不画了。她几乎忘记如何拿笔了。
网上遇到楚良生时,她告诉他,我喜欢一个人,我很痛苦。
是谁?他问。
是你。她说。
楚良生打出问号,问她为什么?因为,她没有见过他呀。
我见过你呀!她说。
在哪里?
在梦里。
楚良生又几次提出了几次见面,可是,她仍然拒绝了,她能见他吗?见他意味着失去。
可她已经失去了呀,是的,她看着楚良生和花蜜天天在一起,她忌妒,她难过。
楚良生不再路过她身边时看她的画,不再和她聊天,因为夏一紫的事情,她和他之间,形同路人。
这不是她要的结局。
她多想回到从前,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于是,她想,她要拦住楚良生。
那天黄昏,她早早走了,在楚良生必经的路口边,她一条腿撑地支住自行车,另一条长腿晃着,充满了痞味,可是,她的心狂跳不已。
楚良生,你等一下。
有事么?楚良生很客气地说。
有事。
明天是周末,我想请你和几个朋友去司马台长城,行吗?
几个朋友?
是呀,有你认识的唱摇滚的沈嘉忆,还有我另外几个朋友,我们一起去春游吧。
我——我可能明天有事。
不,你一定要来,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不能!
我可能真的有事去不了。
不,你一定要来,我想,如果你不来,你会后悔的!
楚良生笑了,洛央夏,你是一个奇怪的女孩,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去,我尽力,好吗?
明天十点,司马台长城,不见不散!
说完,洛央夏飞快骑自行车跑了,她怕自己会被自己吓到,这可是她第一次约男生呀。
我爱你,再见 第10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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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和楚良生说过,要在长城上见,那么,就长城上见!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了,如果再输了,那么,她放手,是的,她从此放手!
她骑得很快,风从耳朵边上嗖嗖地刮着,她感觉有什么飞到耳朵里,好像是小昆虫,很痒,她知道自己在为自己努力。
晚上,她上网等待楚良生,但楚良生没有来。
在网上,她留言给他,楚良生,我明天有事情,晚上回来见,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
这是她的破釜沉舟,这是她的最后一博,因为喜欢,她真的顾不得了!
外婆催了她好几次要睡觉了,最后,她吃了一粒安定,五点钟就又迷迷糊糊起来了,然后挑了一件最新的牛仔裤穿上,衬衣选择了一件最宽大飘逸的,她知道自己,穿这种最漂亮!
九点半,她准时到达司马台长城!
如果说她说了谎,那么就是,唯一来的人就是她,她没有约什么其他的同学和朋友!
她要实现自己的诺言,在长城上和楚良生见面——那是他们一年前在网上说的,他,会忘记吗?
十点钟的时候,她听到背后传来轻轻一声呼唤:洛央夏,我迟到了么?
她回过头去,看到了梦想中的男子:身材颀长的男子,不动声色的大气和美,有幽默和智慧,有风情和才气,有孤绝的气质,即使站在最黯淡的地方,亦是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是谁说过,一个女子羞涩才是有了爱情,有了爱情的女子才会羞涩?而此时,正是青涩的年华,青霜还未曾侵略,所有一切,还没有开始,她饱满生动得如一粒坚果,她正低下头说:楚良生,其实,其实只有我和你。
我知道。楚良生说。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就像我知道另一些事情。
你知道什么事情?洛央夏很惊讶地问。
楚良生看着远方,我知道一个人的暗恋是一朵花,静悄悄地开放,她经过我身边时,会红了脸,我知道一个人如果喜欢了一个人,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她会忽然沉默,或者,变得面目一新。
洛央夏的脸更红了,她心里悄悄地埋怨他:你呀,楚良生,还有你不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