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这两个字，很坚决，很没有温度，是的，她不能和他相见，否则以后怎么办？最主要的是，她怕楚良生失望，她怕失去这个阳光少年！他们之间在网络上还可以是朋友，真要说明白了，怕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她这样自卑，自卑到以为自己是一只毛毛虫，难看而羞涩。而花蜜呢，花蜜是一只大大的蝴蝶，张扬而美丽，所有的男生都会喜欢花蜜，但只是觉得她可望而不可及。

现在，他就在电脑那端，和她说着这一天紧张而兴奋的心情，他说他还看到一个女孩，瘦瘦高高的，小麦色的皮肤，短短的头发，有着倔犟的眼神，洛央夏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她说，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

那——

我觉得她的感觉特别像你，其实你也这样倔犟，看着她的眼神，我就想到你。

我倔犟么？

当然。你不仅倔犟，而且坚强，对么？

是的，是的。他洞穿了她，他了解她。

洛央夏趴在电脑桌前，眼泪掉到键盘上，为什么她这样惆怅，为什么她这样委屈？

他们又匆匆说了几句，然后楚良生说，我得走了，还有好多作业，其实，我上来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我也是，我也是。洛央夏在心中狂喊着，我也是一直在等待你呀。可是她只是打了个再见的鬼脸，然后下线回家了。

她什么作业也没有写，也没有心思写，她不是好学生，大多数的课程听不懂，自卑让她越来越内向，她没有女友，只和沈嘉忆混在一起，沈嘉忆居无定所，在一个又一个酒吧里唱歌，她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他们彼此不嫌弃，她觉得他漂泊流浪是一种味道，他觉得洛央夏别有一种动人的野性魅力。

外婆唠叨了她几句就睡去了，她溜到自己的屋子里，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张法国地图，是她和楚良生聊天的时候贴上去的，那里有巴黎有塞纳河有普罗旺斯，她在普罗旺斯上画了一颗心，那颗心，红红的，亮亮的！

普罗旺斯，那是她的一个梦！

我爱你，再见 第5节（1）

http://book.sina.com.cn 2009年08月13日14:55 新浪读书

如果没有数错，那么，楚良生从进教室到他的位子是十三步。

有时，会十二步，有时，十四步。

但大多数时候，十三步。

他的嘴角真好看，淡淡的微笑，向上扬着，他的眼神有一种清澈，是醉人的水仙花，在转身坐下的刹那，他的长腿会微微一屈。

花蜜仍然会时不时跑过来，当然，他们仍然说着法语，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春天，嫩绿的春天姗姗而来。

洛央夏穿着旧的牛仔长裙，白鞋，依旧的短发，她独来独往，在电脑前等待一个人。

她和楚良生偶尔眼神交流，但她马上会转过头，因为，再看下去，她会发疯。

体育课上，她远远地望着他，他高高的个子，红色的球衣，跑起来时，像一阵风。

他是那样帅气，像韩剧里的明星一般，所有的女生在闲下来时会议论他，他的着装，他的法语，他的样子，甚至，他偶尔丢下的纸巾也有人捡了去，那纸巾上，有法国的味道么？

有时，洛央夏看到花蜜和楚良生站在学校里的合欢树下，他们是那样的和谐，风吹起花蜜的长发和白裙，吹起楚良生的短发和衣角，他们用法语交流着什么，也许是学校五月诗会的内容？

是五月，粉红的五月，学校里要组织诗会了，主持人是花蜜和楚良生，有人提出，可以让他们用法语朗读一首诗嘛，因为，法语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了！

他们的成绩都这样好，每次小测，都是班级里的前两名，不久，班里改选，楚良生当了班长，而花蜜是副班长。

可是，她是什么呢？洛央夏想了想，她想，自己是山间的那朵野百合，独自芬芳着。

网上的世界，才是最真切的世界，与她那样贴心贴肺，可到了现实中，她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虽然，虽然他每天离自己这样近。

洛央夏开始给楚良生发邮件，告诉他自己这一天做了一些什么。

但她的语言也是这样的美。她说，我始终在游离，游离在你的身边。

当然，楚良生又几次提出要见她，她都婉拒了。她说，我宁愿，宁愿活在你想象的世界里。

他会注意到她吗？

她常常这样问自己，他就在她的前面，后来调桌，他又跑到她的后面，这次，是他在看她了，她总感觉后背上有一千双眼睛在看自己，她如芒在背，感觉如此不安。

她仍然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仍然一意孤行地画画，当然，她的书上画了好多插图，有一次她下课了还在画，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站在她的身边，她一直画着，他一直看着。

你画得真好。他说。

她忽然很拘谨，莫名其妙地想发脾气，一冲动，她居然把那张画撕掉了。

楚良生脸红了，他说，对不起，我是真心觉得你画得好。

他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此，非常少，少到以“句”来计量。

但是她知道，她是喜欢楚良生的。

这种喜欢，只有她自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那样紧紧的，有些密不透风的感觉。到处是他，睁眼是，闭眼是，总之，楚良生是隐在心里的一个喜欢，一点点跳出来，是突然就会跳出来，而眼前，是漫山的桃花了。

每天每天，楚良生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这样的近，又这样的远，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他，他很专注，并且嘴角浮上淡淡的笑。

他的嘴角真是好看。是那种很倔犟的好看。

这个春天也真是美，空气中传来密密碎碎的栀子花的清香，有喜鹊尽情地叫着，一声紧似一声，无限地美，无限地张扬。

那天，她第一个到了教室，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教室中，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潮湿味道，而她随手写出的一首小诗就在手边。

我爱你，再见 第5节（2）

http://book.sina.com.cn 2009年08月13日14:55 新浪读书

她静静地读着：

我看到了离别

它们渐渐从我心中升起

我看到了喜欢

它们伴随着离别而来

我的声音和春天一样绿

我的喜欢

和动词一样，想喜欢到哪里

就喜欢到哪里

……

她的声音婀娜柔软，仿佛要滴出水来了。

甚至，她没有看到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刹那间，她的脸忽地红了，红成了一块布。

你写的？他问。

洛央夏点头，几乎是羞涩地说，不好。

好，谁说不好？他很坚定地说，青春诗会上一定要读，你来读好么？

不，不好。她拒绝着。

那么，我来读，先用中文读，再用法语读，好么？

洛央夏犹豫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她的手心里出了汗，他夸她语感和韵律感好，他说，如果你和段晓椴一样大方，我想，主持人一定会是我和你。

这样的夸奖让她很温暖，她甚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是自卑的，是的，她觉得自己这样难看，是一只难看的毛毛虫，可段晓椴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她和段晓椴哪里能比呢？

五月诗会如期举行，她坐在台下，看着段晓椴和楚良生在台上，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和谐，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惆怅有失落，还有淡淡的五月花香的甜蜜。

楚良生真的读了她的诗，声情并茂，非常有磁性，后来评比过程中，她的诗居然得了一等奖。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诗能得一等奖，但的确是，证书发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有些许颤抖，因为这喜悦来得这样突然，最关键的是，这喜悦是楚良生带给她的啊。

那天晚上，她约楚良生出来，两个人站在拐角的合欢树下，她说，谢谢你啊。

楚良生很宽厚地笑笑，那是因为你写得好啊，我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好，如果，如果你用心的话。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她学习成绩注定是搞不上去了，这次小测，她仍然排了倒数，花蜜曾经在吵架时骂过她，你个笨猪。

也许她真是笨吧。

可是楚良生微笑着说，如果你努力的话，没有问题，哪里不懂，我来帮你，好么？

她点点头。

远处，花蜜正看着他们，她故意多站了一会儿，她知道花蜜的眼里装满了什么，她和楚良生的名字总是并列地放在一起，所以，她以为，这个出色的男孩是她的。

他们分开之后，楚良生顺着另一条方向去了操场，而洛央夏则一个人沿着合欢树的甬路向教室走去，在拐角处，花蜜拦住了她。

她们静静对峙着，洛央夏往前走，花蜜不让路。

窄窄的小路，只有她们两个。

真是冤家路窄，或者说，是她故意的！

对，她故意的！

在对峙了五分钟之后，花蜜说话了，也不拿镜子照照。

这句话让洛央夏怒发冲冠，她以为她是谁，她可以主宰所有人么？

她什么也没有说，使劲用手推开花蜜，大步地往前走去。

你没戏，告诉你洛央夏，你别想当公主，你永远是灰姑娘！王子喜欢的永远是公主！

洛央夏头也没有回，她一直跑着，没有回头，风吹起她的眼泪，眼泪在脸上爬着，好像一条条小蛇，冰凉动人，她想，她就是要和他好，哪怕为争一口气，就是要让楚良生成为自己的男友，哪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