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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Ⅲ 蹈火(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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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犹太要想生存,所有反抗她的人都必须化为尘土。在犹太灭亡之前,我要像先知撒母耳一样用灰烬盖住自己灰白的头颅,我将撕碎这件亚伦传下的衣服,穿起丧服,直到死去。

——《人子耶稣·大祭司该亚法》

他梦见自己在做梦。

是个和他毫不相干的梦,充满着火。寂静地在燔祭坛里跃动的、被驯服的火,以黑暗为牢笼,以阴影为锁链。他恍惚察觉这是一座修院内部,不过修院还是监牢都没区别。寂静主宰此间的一切。

两个人站在祭坛前。一个是僧侣,斗篷式僧袍从头罩到脚;另一个则背对他,只让他看清披散的金发——虽然在火的冶炼下已经熔成了金红色。

他们的交谈也属于寂静的一部分。

“你真异想天开。”

“我了解那年轻人。我知道他的斗志和决意。”金发男子说话很轻,像火焰吞下柴禾吐出来的灰烬。他认定自己曾听过这声音。“但他终究只是血肉之躯。”

“你也是凡物,圣者。凡物没有资格牺牲凡物。”

“任何生命都无权伤害彼此。如果人人都意识到这点,世界早就永无战端了,而事实上,人为的惨剧日复一日上演。非得要另一场战事来弭平它们的话,就由我来做吧。这不是棋局,是不仅仅属于我自己的战争的延续。我仍然是统帅,拥有驱使某些生命的权力。历史会公允地评价每个人,以及他们各自的责任:有人负责手染鲜血,被唾骂,被钉上耻辱柱;有人负责死。”

僧侣沉默了。火代替他深藏于兜帽后的那双眼睛灼热发光。

“……可我希望他活着。”男子用轻得几乎也等同于沉默的声音续道。这一刻他转过身,面朝祭坛,金发掩映的前额另有一道羽翼形状的火焰烈烈燃烧。“已死的人必须死得其所。可那些有机会活着的……我希望他们都活下去。”

伊叙拉·法尔德丽叶蓦然醒来。

当他下意识要唤出一个能把梦联结到现实的名字时,他的梦消散了。犹如一窜而逝的光与烟。

但火的热度还在。

风送夜色飘进帷帐,他全身大汗淋漓。

“初次见面,将军。”

有人说。

白舍阑人坐直身体。他本可以在两次呼吸之间拔出椅子扶手下面的弯刀,却没有这样做。那人没给他呼吸的机会。他被钉在座椅上,对着逐渐走近的影子,感觉自己的心被碾成极薄的纸片,像书页那样被来人的目光一张张翻开。

奇怪的是这个过程并不包含敌意。

他也全未想过抗拒。

门帘两侧的火柱映着来人身形。毫不起眼的棕灰长袍,兜帽遮去上半张脸,下颔尖削刚硬。伊叙拉不认识他。但他发觉,这就是刚才梦中和贝鲁恒说话的僧侣。

他曾听说一个古老教派的名字。也许是唯一曾获得教皇默许在哥珊存活的分支教派,他们以火为道标,安静温驯,不分尊卑,医治生者,收殓死者。除此他一无所知。

甚至对方是如何潜入茹丹亲卫重重把守的第四军主营帐、站在熟睡的统帅跟前,也不必知道。

心被翻阅得更快了。

拥有这样一种力量的人,做什么都无需惊诧,理所应当。

“找我有事?”伊叙拉问。

现在他才呼出醒后的第一口气息。

僧侣向他微微欠身。“我叫修谟。”这个声音在黑暗中宛如雷霆震荡,“来给您带上一份赠礼。”

后编Ⅲ:蹈火

******

十月是哥珊的雨季。对于死人,雨水只是一场上主赐予的安葬;对于活人,尤其是住在运河下游的,意义就大得多。雨连绵不绝,直到召唤来了死亡的仆从。它是一个会尖声惊叫的鬼魂,将所有打过照面的生灵都拖入最深长的沉默。在这里,它被称为瘟疫。

莫勒从肩头卸下柴捆。火在细雨中升起来,吞噬被褥和里面卷裹的尸体。

当这座信仰之城已经不存在什么牧师、寂火信徒和葵花,收尸人就成了火唯一的祭司。他们不属于生死两界。尽管瘟疫有时会难以避免地光顾他们,这个团体的人数却从不减少。不断有新的收尸人产生,飘荡于哥珊上下各层城区,戴着多少能起到一点防护作用的面具,于是谁也无法凭借容貌把他们区分开。脸和声音之于他们都无足轻重,当然,还有名字。

但莫勒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确定并非错觉后,他取下了面具。焚尸地空旷冷清,除了灰烬只有灰烬。雨的涓流携带尸灰,冲刷出大幅狰狞的图案,越过它,他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曾经是酒保的大汉面无表情。

在这个城市,微笑是一种近乎奇迹的能力。

“到处在传播叛乱的消息,有说他们兵临城下了,有说离坎伯兰森林还早得很,今天说叛军头目被乱箭射死,明天又说死的是他的掌旗官。每天都有人想要离开哥珊,但宗座再三下令,严禁任何人出入。是啊,城墙还算坚固,外面兵荒马乱的也没处呆,可城里这么一天接一天,说不定叛军还没到,哥珊人就死光了。”

葵花一手酿成的恶果。大半个哥珊几乎沦为废墟,疫病也可想而知。云缇亚夜间从入海口撬开船闸的铁网泅渡进城时,就闻到尸体腐臭和火烟、香料混合的味道,经久不散。“烧掉死人,是宗座的指示?”

“不然怎样?”莫勒说,“连运出城都不准了——埋着,然后被狗扒拉出来,继续害人?谁愿意家人被烧,那是异端和魔鬼的待遇。没办法。乱葬岗给烧得精光。我们烧死人的衣服和被子,把尸体也卷在里面,可气味骗不过活人。老实说这还算有用,至少疫情没再扩大,不过闲话总免不了的。”

他们穿得严严实实,各戴一张收尸人专备的面具,拖着板车沿城墙从哥珊外城最底层的街区向上攀爬。卫兵负责将有感染迹象的居民扭送隔离区,收尸人负责料理后事。那面具十分滑稽,有个尖长鸟喙似的鼻子(用来填充过滤空气的木炭、没药和各种干花),但它传达给人们的仅仅是恐惧。一个疯了的女人把她这个月分得的全部食物劈头盖脸砸到他们身上。另一个不到五岁的男孩,被发现时肚腔让家里的猫吃空了,里面全是苍蝇,但当云缇亚把他抬上车时,感觉他偏向一边的脸颊似乎还在颤动,会随时从熟睡中醒来一样。

这是灾难。然而考虑到它给反抗军带来的优势,云缇亚心里升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其他人还好吗?”

莫勒沉默了很长时间。“往前走。”他说。

他们面前,一片焦土。

“达姬雅娜刚跟我进城就不告而别。我跑回酒馆,只看到这副模样。邻舍说那天晚上起了好大的火,第二天抬出十来具不成形的残骸,拉蒂法,我老婆,大概都没能跑脱。我再也没见着谁……包括班珂。听说新调入审判局当典狱长的海因里希,后来被一个茹丹人暗杀,可惜没成功……就没什么再后来了。落到那家伙手上,死状应该会很惨烈吧。”

“我一直瞧不起班珂那小子……”半晌,莫勒低声说,“谁想他是真的有种。”

沉默延续了下去。唯一的声音来自车扶手,在云缇亚紧攥之下裂开。

运尸车爬到外城中环就折返了。瘟疫并未往运河上游波及,护卫着永昼宫的内城仍固若金汤。经过教会医院门口,恰好撞见分发物资和药品,原本由牧师和狂信徒包揽的活现在被绝对听命于教皇的第一军接手,有专门的官吏负责公秤,然后在士兵眼皮底下,各个街区身体健康的代表将这些珍贵补给一车车运往他们来的地方。

一个红发的年轻人跟着上来,他赤手空拳,没有推车。

“请给我一点外伤药。”

谁都瞧见了他脚上的铁镣。

“苦力。”公秤官眯起眼,“回你的水库去。”

“求您听我说。绞盘出了故障,监管长和几个劳工被掉下的闸门碾到,都受了重伤。我们人手很紧,干活的少一个是一个。瘟疫的事情我懂,我不会跟大家抢救命的东西,只需要一点止血和接骨……”

“谁管你们死活?你们葵花把大家折腾得还不够?现在折腾到自己身上,这叫报应!”公秤官被这话引燃了,唾沫像噼啪的火星子一般乱飞,“伊叙拉将军也染上了病你知道吗?宗座亲赐权剑的那位大人物躺在床上,多少医师围着他转,全城的人都管不过来呢——谁管你们!”

云缇亚心中一动。医院院长,那自从七日暴-乱后就有些疯癫的老嬷嬷及时闪出来,拼命捂住公秤官的嘴,后者还在含糊叫嚷,估计只有离他最近的年轻人能听清几个字。一旁监视装货的士兵开始走向这边。年轻人却不肯走,直到士兵把他踢倒在地,□□杆劈脸乱打,他也只挣扎不挪动。在一头色泽如火的短发下,云缇亚瞥见熟悉的翡翠色眼睛。

“……普兰达?”他轻声道。

“什么?”莫勒问。

幻觉。五官并不像。这个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子几乎让繁重劳役磨光了少年的稚气,眼里更多几分干练,唯有一种倔强与他死去的战友相同。

“叫他过来,”云缇亚说,“我这儿有药。”

莫勒照做了。两个戴面具的幽灵将鼻青脸肿的年轻人领进一条僻巷,才递给他包裹。“有些湿,晾干省点用。你的名字是?”

“色诺芬。实在感激不尽。”

“道谢就不必了。刚才那公秤官说的话,你听见多少,请原原本本告诉我。”云缇亚声音细成一线,“放心,这关乎我们的职责,于你则不存在任何危险。”

年轻人抬起头,眼角滑过机敏的光。

“……关于第四军统帅伊叙拉的现况。”

云缇亚挪开面具,长长吸了口新鲜空气,用舀来的泉水洗干净手。这座能远眺到逝海的小山丘水源暂未受到污染。毛白杨和冷杉的枝叶窸窣摇动,还没沦为死尸身下的柴薪,是它们的幸运。

“我找兵营附近开旅店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莫勒走过来,“和那叫色诺芬的小伙知道的差不多。伊叙拉病得很厉害,据说面目全非,身子肿得像灌了一个冬天的风。宗座的御医跑过好几次,都没用。消息是封锁了,谁都说不准,也有可能他已经从床上下来,躺进了坟墓。”

那个牡牛般健壮的舍阑人的儿子竟然被疫病击倒,有点令人意外。如果是教皇为迷惑反抗军的细作而演的一出戏,如此编排遮掩未免太造作。难道帕林还有别的内应?云缇亚思忖着——下毒,却不立刻致死,是要牵制教皇和第四军的军心,叫这支部队没法及时出战?不管怎么说,他的暗杀名单上原来有两个目标,现在只剩一个了。也好,省了选择的工夫。

可以的话,他宁愿与自己了断的人是阿玛刻,而不是伊叙拉。

“我得想办法进内城一趟。”

“很难。除了宗座偶尔还会到外面城区去巡视疫情,内城已经禁止了一切觐见,只是里面的审判局监狱需要运尸体出来,允许收尸人进去,一次只能一个,还都是守卫画像备案的。我倒是有这个资格……但进出城门时查得非常严,必须脱光全身仔细冲洗,不能带任何东西,连推车都是他们配发,你混过去可要伤透脑筋。”

“只在城门查吗?里面没那么麻烦?”

莫勒点头。“内城街道上的巡守我感觉比平常还少一些,”他补充,“大概是忙于瘟疫的缘故。”

“这就好。”云缇亚又思索片刻。“你帮我个忙,尽量多弄点新鲜的牲畜膀胱来。我准备了气囊,可惜潜水进城的时候让撬开的铁网勾破了。”

“我尽力。你知道城里牲畜本来就不多,加上这场病,生猪活羊什么的在平民区几乎见不着。啊,说到这……”莫勒一拍脑门,“我倒是想起……有个地方……”

云缇亚突然用面具掩上脸。

一双细瘦伶仃的手臂搭上莫勒的腰,“大马!大马快跑!”后面那人嚷道,“啊驾!驾!驾!”莫勒像拎小鸡似地把他挟过来,摘掉同样的收尸人面具,露出一张眉毛眼鼻都被大大咧开的嘴挤到一团去的脸孔。“别理这家伙,”他没好气地告诉云缇亚,“就是个傻子,天生人来疯。”

“傻子!傻子!”傻子流着涎水说。

云缇亚笑笑,当然谁也看不见。“你的同伴?”

“有这么个同伴还真遭罪,谁叫我们搬尸体都是三人一组。算了,你瞧他头大身子细背又驼,还一双罗圈腿,干起活来倒也卖力。”傻子吵吵闹闹要骑大马,莫勒只好让他跨到自己肩上。“放心,同组的另一个今天去了内城,你撞不到他。那是我见过的手脚最麻利的人……唉,不,不能这么说。他没有胳膊。两条都没有。”

云缇亚胸腔的某个角落颤动了一下。

“他长什么模样?”

“你问对了。每个收尸人为了避免染病都戴面具,唯独他不戴。事实上他经常一个人行动,极少同我们说话,也从不打招呼,脸像块用斧头削下来的板岩。他的个子可高,印象里有那么高大的人就只有宗座了,但你要真问他五官如何……除了眼睛的颜色比较特别,我也说不清楚。”

“……我理解。”

死亡每一天都在这个城市上演。人们的思想被它吸过去,无暇再注意生者的容貌。

他只是听爱丝璀德提过,当时他头部受伤坠入湖中,是一个收尸人碰巧打捞到他,拖上岸,才救了他一命。那个无名的收尸人后来把他交还给她,什么也没多说。那时候爱丝璀德的视觉是暗昧的,仅仅听到走在前面的收尸人空荡荡的双袖鼓起的风声。

现在这风声又鼓起了,穿过树林,穿过他们伫立的身体之间。

云缇亚走到一棵大树前。树下有个用石头垒成的小小坟茔,石头已经散乱无章;削去一块皮的树干上,墨迹也模糊难辨。

“我母亲的墓。”他对莫勒说。“但她不葬在这儿。她葬在我和另一个男人的心里。”

四野静寂,只有傻子发出夜枭似的怪笑。

“你说……那人为什么不戴面具?”

“也许他想早点死吧。孤独地活着是可耻的……对某些人而言。”

他们又沉默了片刻。这是最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傻子挥舞树枝不断地吆喝,莫勒不得已把他举得更高些,在云缇亚的记忆中他只对凡塔和他家癫痫病时常发作的婆娘做过同样的事。那粗胖如熊的妇人往往压得他喘不过气,但莫勒似乎沉溺其中。仿佛有好几百年过去,呼啦啦地什么都不见了,他们站在一片瓦砾上,所见、所踩踏、所呼吸的全是灰烬。

“别把他卷进来。”莫勒离开时,云缇亚轻声说。

他指的是傻子。

“我明白。”

风刮过云缇亚耳边。他弯下腰,一颗颗捡起散落的碎石,重新垒好,然后吻了树干上的名字。

然后他坐下,就着一块光滑石板取出随身的夹层防水匣,里面是全套文具:石墨笔、刮刀,以及厚厚的一沓纸。

他开始写字。

月光陪伴着莫勒,引领他一路攀上陡峭的山岩。约定的时刻尚早,但云缇亚已经先到了,正在把浸过焦油的兽皮绳组装成钩索。“没人跟着你吧?”见面第一句,他问。

“没。我小心得很。”一串刮洗干净的膀胱递来,连上肠管,能灌进足够多的空气。“山脚下的采石场这阵子忙活起来了,多半是给守城战做准备。城外只有那儿允许出入,所有的骡子都被征过去干苦力,这不,果然有几头累死的让监工宰了吃肉,正好捡个现成。”莫勒注意到云缇亚脚边足有一人长的麻袋,“——怎么,这是?”

“床弩,最小的那种。待会运进去我先找地方藏好,需要时再组装。”

“你都从哪搞来这东西?”莫勒猛一激灵,“难道……是叛军……”

云缇亚伸指按住嘴唇。

只要声音不高,他们的对话足以被五十码之外水闸的轰鸣盖过。哥珊依山而立,内城大段边界与巉岩相邻,从慰灵地穿过废弃矿场的坑道爬到这儿并不难,难的是避开崖壁驻军的视线,翻越这五十码宽的深渊抵达城墙。

“听着,莫勒,城头守备森严,我打算从墙根上运河水闸的开口进去,那旁边有个应急泄洪水道,平时不怎么用,可以直接通往永昼宫圣湖。天一亮你就穿上收尸人的行头走正常的途径进城,在湖东侧大桥最外面一根桥柱下接应我。这事办完,还有别的重要任务。”

云缇亚扎紧麻袋,给它上了个滑轮。他端起袖弩,趁月亮驶进云翳光线转淡的一刻,瞄准,漆黑的钩索直射低处的水闸铁网,稳稳挂住。很好。河水奔流垂成瀑布,洗礼一般冲向外城,这么点金属碰撞声根本不足为道。他又射了第二发,将两股绳索绞在一起,用力拉紧,另一头固定在崖畔的粗树墩上。“我到了那边会发信号,你就把袋子送过来。之后我摘掉铁钩,你再收回空绳——”

茹丹人的话戛然而止。

他慢慢直起身。当他转过来、朝向莫勒时,原先的云缇亚似乎换了一个人。

微光爬上他额角,将他的轮廓磨亮成刀刃。

莫勒鼻翼沁出汗珠,退了一步,差点与后面柴杆般的身子撞个满怀。“大马,你这就丢下我啦?”那人叉着两条罗圈腿,和四肢相比过于硕大的脑袋直往他胳膊上蹭,“不干,我不干!我帮你扛骡子,剖开肚子,翻出肠子!你倒把我和骡子一起丢下啦!”

云缇亚面如冰霜。

“我……不,不是,我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

傻子忽然惊叫半声,手指着茹丹人毁去一半的脸——因为毫无表情的缘故,这张脸在昏暗中愈显狰狞。“好,好可怕……”他拽了拽大汉的衣摆,“他的眼神……我怕……”

莫勒捂住他的嘴。

傻子细弱的身躯在他双臂之间猛地弹了一下,就软软滑脱,带着嵌在胸口的一柄匕首。

从始至终云缇亚都没出声。喘息的反而是莫勒。这个一度强壮的男人佝偻着腰,撑在膝盖上,有一声没一声地笑,或者说用笑的方式急促地呼吸。

“我来做就好……别弄脏你的手。”

云缇亚走近前。地上的人兀自抽搐,匕首捅得有点偏,擦过了心脏。他抽出刀,割开傻子的喉咙。

“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他回答颤抖的莫勒说。

月色半明半晦。绳索决不能拉太久,一旦让崖壁或城墙上的守军发现,则是前功尽弃。“行动吧。尸体待会再处理。”云缇亚将鲜血淋漓的刀插回刀鞘,“这一战别无退路,只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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