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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天使之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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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天寒地冻的时候,皑皑白雪堆了一路。早有人一早拿着铁锹从饭馆前开出一条路来。说是饭馆,其实只是个简陋的小铺子。这样的数九寒天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吱吱地刮着单薄的木门,老板一声吆喝,端出一盘花生米放在一个男人面前。

他朝老板笑笑,搭起讪来“这样的天,生意不太好做吧?”

老板是豪爽的北方大汉,听他的话哈哈大笑“这年头什么也不太好干啊!”他转而又问“兄弟是从哪里来?”

那男人轻啜一口小酒“我从部队上过来。”

“怪不得有些不一样!”

那男人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老板坐在对面又问他“这一早的是在等人?”

“恩,等一个朋友。”

正说着,木门被打开,一阵冷风不由分说的吹进来,还夹杂着一丝细雪。迷蒙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或许更精确的来说他是用右侧的身子将木门撞开挤了进来。只见他的左手灵巧地拎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待到细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穿着厚棉衣棉裤,头戴老虎帽的孩子。

那孩子一只手被抓在男人左手中,斜着身子吊在空中,在厚厚的棉衣下显得有些粗短的胳膊很容易让人心生不忍,怕他一不小心跌倒地上,或是一不小心被那男人拽断了胳膊。

谁知在饭馆老板和先前的那位客人担忧的眼神下,那高大男人轻巧地一转,那孩子歪歪地落在地上,咕噜噜的小身子像个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摆了几下,最后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他们不自觉地全将目光投在那孩子身上,就见她鼓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咧嘴冲他们笑。清澈的大眼睛像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鹿,无辜惹人怜爱。

先前的那位客人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对着那孩子笑“幸福,过来,叔叔抱!”那女孩摇摇晃晃地几乎是撞进那男人的怀里,咯咯直笑。

老板识趣地走开,那高大男人这才坐到饭桌旁,低头笑看着小女孩在那男人怀里正玩的高兴。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那男人怀抱着小女孩,貌似不经意地问。

“谁说不是呢!”高大男子开口说话,竟然是朗朗清音,语气中自带着一份愉悦。两人不喝酒也不吃菜,只是静静地坐着。

住一会儿先前的那男子又说了一句“赵哥,真的不考虑考虑把幸福送人?”

对面的人沉默一下说“我答应她妈妈要好好照顾她,送人?没道理…”他轻叹,“别人都说我一个残疾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可是我觉得还行,别的孩子该有的幸福一样也不缺,我不能给她好的物质,但起码可以保证给她全部的爱。”

对面的男人听到他的一番话后只是笑,赵长生这一辈子干的最坚持的一件事莫过于此。按说他因负伤退伍,部队为他安排的工作和发放的安家费也够他自己一人生活些日子,可是一向没什么追求的赵长生竟然辞掉在L市的工作,回到母亲的老家,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自得其乐,这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80年代初的小镇还未开发,改革开放刚刚兴起,所谓的“万元户”“一夜暴富”是在南方才会出现的奇迹。虽然D城临近韩国日本,争取投资机会是件比较容易的事,但小镇的位置并没有多么优越,离D城也有些距离,可是很难想象几年之后,在一个商姓商人的带领下,第一家中韩合资的食品厂在小镇落户,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待到九十年代末,小镇已稍有名气。各类工厂遍地都是,镇上几乎家家都有些产业,外来务工人员数不胜数,各类人才齐聚,小镇的风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幸福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她身边的小伙伴很小的时候就要学习音乐绘画,就像她们家隔壁的商海雨,每周六都要去市区学习钢琴,商妈妈为此辞掉工作全程陪伴。再如她的一些同学,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外语学院,待个一年半载就飞去其他国家。钱总是样好东西,外人眼里,小镇的名字就是财富的最佳代名词。可是不要怀疑,再繁华的大都市也会有棚户区的存在,再富裕的地方也会有穷人出没。

例如她——赵幸福。

幸福至今都记得一个笑话,上小学的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同学趾高气扬地问她“赵幸福,你说你们家都有什么?”

“有冰箱吗?有空调吗?有电话吗?有电视吗?有因特耐特吗?”

男同学洋洋自得,仿佛他的提问不是为了赵幸福一句寒酸的回答,只是想要炫耀一下他们家的家用电器。

幸福支吾了半天说出一句“我们家有爸爸和我。”

听到她的回答,所有的同学都哈哈大笑。

这是幸福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关于贫穷所带给她的耻辱。很多时候她忍不住偷偷怀想,要是她的自尊心再强烈一些,一定会发愤图强,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或是拜金狂。

庆幸的是她没有。或许是有些淡薄的个性使然,也或许是来自爸爸的言传身教。她从小不是那种崇尚物质的女孩,对各类名牌更是一无所知。她性子淡,长相也是不好不坏,万没有到了那种被很多男生追捧的地步。唯一让她受关注的事,除了她的贫穷就是妈妈的离开。

其实那才是最让人难堪的事。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放学前二十分钟总有男生站在她的桌子上大喊“你妈妈是个破鞋!破鞋!破鞋!”

小小的幸福并不知道破鞋是个什么意思,后来她找机会问隔壁的商海雨,反而被他一阵臭骂。她委屈的想,要是她问爸爸的话,爸爸一定会告诉她,才不会像商海雨这么凶的骂她。谁知道她趁晚饭前问爸爸这句话的时候,一向温和的爸爸竟然大发雷霆,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她委屈地自己呆在院子的石榴树下,满心以为爸爸会来跟她道歉,可是过了很长的时间,星星全都出来了,爸爸也没有过来给她道歉。她想爸爸再也不爱自己了,那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她要离家出走去找妈妈。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围崖下还没有积水,蒿草足以没掉她小小的身子。她脚上穿的是商妈妈买给她的红色小皮鞋,袜子上的蕾丝花边也异常美丽,那是海曼姐姐送给她的礼物。可是这些都没有用了,再漂亮的鞋子也改变不了她成了一个孤儿的事实——年仅七岁的赵幸福就这样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知识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个定位。

蒿草的叶子划在她细嫩的脸上又痒又疼,天色越来越暗,她埋没于一片墨色中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哪里是尽头。只是越走越疲惫,眼皮也不住地打架。她沉重地踏着每一步,或许一不小心就会步入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她以为自己快死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在想,她要是真的就这样死去,爸爸是不是会懊悔的大哭?

黑暗中的繁星似乎越来越近,她的耳朵里满是虫子的轰鸣,远处还有类似于呼喊的幽远声音,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涯海角也不一定。等到她疲惫的终于倒下,脸上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不知睡了多久,幸福感到一束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这让她不由得疑惑,地府中也有太阳的照射?她眯着眼睛坐起身子,这才看清照在自己脸上的压根不是什么阳光而是手电筒的光芒。逆光中一个黑暗的轮廓开口说话“赵幸福,你就是皮痒了!”声音清寒,是她所熟悉的不耐烦。她站起来凑近他一点,原来真的是商海雨!刚才的那一刻,她还在想地府的小鬼说话怎么跟隔壁的商海雨一模一样?

商海雨并没有放任她的浮想联翩,拿着手电筒在她脸上照来照去,幸福不得不伸手去遮那刺眼的光芒。他轻轻嘲笑“知道不舒服了?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多着急?”

本来安然无恙的赵幸福“哇”地一声哭出来,商海雨这才慌了神,他把手电筒移开,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你不会吧?这就哭了?”言语中满是怀疑。

谁也不知道她哭了有多久,最后筋疲力尽的赵幸福平生第一次荣幸地被商海雨背着回家。蒿草青涩的味道一路跳跃着进入幸福的鼻腔中,商海雨背着她走路时微微的喘息着,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地上有浅淡的阴影,原本安静的有些张牙舞爪的黑夜突然变的安详….几分钟后他们两个爬上那个高高的围崖,幸福这才知道,原来她一心以为的天涯海角不过是离家几十米远的地方,心可以很宽很大,脚下的世界却只能是那么的一丁点而已。

她以为爸爸会扬起巴掌狠狠地拍她的屁股,电视上惯用的伎俩让她对这点深信不疑。可是爸爸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她带回家。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第二天她惊奇地发现原本在隔壁班的商海雨转到了她们班里。自此她的生活恢复平静,再也不会有人站在她的桌子上大跳“草裙舞”,再也不会无缘无故被人在背上乱贴纸条,再也不用黯然地听些让她伤心的话…

生活真正的归于平静。

所有的青梅竹马大抵如此。幼年时的陪伴,少年时的情意暗涌,别人该有的他们一样也不会少。那时候商海雨家的生意已经做的很大,工厂建的到处都是,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一天天的少起来。而幸福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爸爸并没有忽然哪一天回来之后变成了百万富翁,她也没有忽然那一天早晨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公主…只是相比于她那些富有的同学,其实内心里,她并不是多么的自卑。世上有人富有,自然就会有人贫穷,她恰好只是那其中的一员而已。再说贫穷无罪,她们没有去偷去抢,没有杀人放火,甚至连捏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生不忍,她们的所获全凭自己的劳动,即使活的不那么体面可起码还保持着自己的那一点尊严。这是爸爸经常教给她的一个道理。有时候虽然会让人觉得酸腐,但不是身在其中,便永远体会不到那一份骄傲。

即使是在她知道一切因果的今天她也不曾觉得难过,只是再回想的时候会有些心疼。她生命中的天使只是半边的翅膀,却依旧尽心尽力地为她遮风挡雨。世界上只有残破的房子,却不会有残破的亲情。而她的梦想就是变成像爸爸一样的天使,用自己的翅膀为他挡风雨。

就在她说出这个小小的愿望时,一直背着她却不说话的商海雨突然冷笑“你拉低人类的正常水准已经罪不可恕了,还想祸害神界?切!”幸福惊奇,只是她感叹的却是商海雨竟然知道“罪不可恕”这个成语。多年后另一个男生同样对她的愿望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只不过不那么尖锐,他用一贯包容的语气说“据我所知,天使都很勇敢,也不会像你这样贪睡吧?”刘墨直感叹,赵幸福的魅力竟然让一向没什么公德心的萧十一用了一个“吧”字,看来因果业报也不是没有道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或许从一而终的感情才最让人羡慕。她从小做事不经细想,没有目标也没有什么干劲,在感情上也是如此。她问过萧十一“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样的问题,他的回答很不正经,“你知道不管是萧世韵还是路遥,只要她俩喜欢的东西我都讨厌。商海雨恰好是我讨厌的那一种,而你是商海雨喜欢的人,负负得正,我喜欢你是必然的。”看到幸福目瞪口呆,他才又说“傻瓜,我爱你是因为你值得爱。”

“是有人告诉我你值得我用一生的时间去珍爱。”

这是他的回答,正如他在某个大雨过后的午后,推开赵家大门的那一刻,满园的青翠所赋予他的那一种了悟一样。像赵爸爸说的“一个男人这一辈子找到一个值得自己疼爱的女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不管拥有与否,即使只是抱着点回忆也不妄活这一回。”

十九岁的萧十一再次打开幸福家的大门,是在商海雨离开后。那时幸福爸的胃癌几近晚期,疼劲儿上来的时候一脸青紫,可是他坚持不肯去医院,他说这是多年的宿疾,挨到现在已经不错。他相信人的寿命由天,也不愿意再去劳民伤财。萧十一一进去就见他背对着大门站在花圃前,他走进一看才见幸福爸拿着水洒在浇墙角处的雏菊。

那种安详让他觉得将要说的话并不合时宜。可是他仍旧认真地告诉他,他愿意为他提供最好的医生,愿意出钱为他治疗。幸福爸只是摇头,他的听力损害严重,手里拿着他写的字条,却依旧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他从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包,交给萧十一。他打开来看,略有些疑惑,上面仔细地写着幸福的出生年月,娟秀的女性笔触,圆润的字尾,无一不显示着爱惜。

幸福爸坐在院子正中的圆木椅上,同样认真地对他说“幸福的未来谁都不能做主,我答应她妈妈要照顾她也只能照顾到现在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她的身世,因为她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幸福是个重情的孩子,让她知道这些她挥手不了的。我看的出来你喜欢她,所以更不能要你的东西,我的身体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了,我不希望幸福因为欠你的人情才跟你在一起。”

“我不能留给幸福什么财富,只希望她过的好。如果将来商海雨回来,幸福还爱着他,那么麻烦你把这一切都告诉商海雨。如果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那么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他略一停顿才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爱过一个女孩,我们一样执着倔强。可是我不后悔,我这一辈子,除了照顾幸福,只坚持这一件事,我感到满足,感到快乐。”

大雨后泥土特有的清香就像一剂强效针一样狠狠地注入他的血脉,那种回顾半生的苍茫和面对死亡时的坦然让萧十一觉得洞彻。三九大老,紫绶貂冠,得意哉,黄粱公案。二八佳人,翠眉蝉鬓,销魂也,白骨生涯。至此他才真正懂得外公所说的这句话,原来真正的成熟只能是清茶尾端的那一丝苦涩,悄悄滑入喉咙,平静也不张扬。

而所谓的幸福,更是各有不同。再可笑的坚持和守候,也不容小觑。

…...

一席话说完,那男人终于要走。小女孩颤巍巍地走到木门旁,胖乎乎的小手还套在棉衣袖里,她伸手去开那扇比她高好多的门,在饭馆老板的帮助下才将门打开,然后肉滚滚的身体倚在门上。那男人奇怪地看着她的举动,一会儿才明白她是在为爸爸开门呢。他不由得好笑,蹲下身子摸摸小女孩的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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