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0章 最是情 总无奈(1 / 1)
与此同时的皇宫深处,官锦受百官叩拜拥立为帝。成为皇帝当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新位初始,总有余党势力需要扫荡,他一切只是想要为了苌芊。
史尚书功不可没,钦封为丞相,其余相关人等按功过给予赏罚,而关于原文氏一派的宁远华等人,官锦也按照事先的约定,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官锦去跪谢史丞相的时候,是带着心思的。史丞相虽为臣子,可养育之情如父母之恩,怎样自己都是要有此一跪的。史丞相拗不过他,只好受了一拜。
官锦起身的时候,史丞相上前去扶,却听到官锦的声音道: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还需要拜托你。官锦不想用“朕”这样的称呼,左右自己在这个位子上不会长久的,“朕”这一字何其别扭。
“老臣愧不敢当,皇上请讲。”史丞相俯首道。
“是关于苌芊的事情。我其实已经寻得了他,这么些年他受了很多苦,我想把江山整顿好了就让位于他,希望你到时能全心辅佐他。”
身为忠臣,史丞相肯定是得点头的。但养了三皇子这么多年,心里决计是会有点父子情的,而人世间但凡人与人之间带些牵绊的感情,那心里多少就会想着偏袒跟自己比较亲的人一把。
况且好江山出自能人手,不说私心,只为了社稷史丞相心里也不得不打些小转转。对于三皇子的能力,史丞相是心知肚明的可以放着一百个心,但七皇子虽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治世的才能却不知会否好了。
“七皇子他……实是受苦了,不知这么些年都在何处了?”史丞相小心翼翼,想打探到七皇子多年的处境是否能成就他的治世经略。
“为了藏匿隐蔽不被发现,他在淮州的望风楼。”史丞相对之前官锦的淮州行也是知道的,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望风楼!那他岂不是?
“不过现在,他人也在京城,我打算明天就去宁府别院接他。”官锦这么说的时候,面露喜色难以掩饰。
“皇上,一切都好,但……若要说到让位一事,还请思量。”史丞相原想继续说堂堂七皇子沦落为男妓,登上皇位后一旦传开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但是咬咬舌头,到底没敢全说出来。
对于年纪越上涨的老一辈贤臣来讲,面子是何其重要的一关,对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平时就是连想想都会觉得是廉耻的。史丞相更是觉得,身为丞相身为当朝贤臣的标榜,理应有力挽狂澜的决心,所以他决定:誓死规劝皇帝打消让位这个念头。
官锦倒以为,此时刚提出可能有点唐突,故此也不多辩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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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的时候,梓莘有时也会回想起素侬,毕竟素侬收养了他,还为他付出了很多。
梓莘非常敬爱素侬,但又觉得很对不起。若不是自己的大仇放在眼前,此生真想跟随素侬去实现当初皇兄的意愿,青山绿水,何其逍遥。
可是梓莘心里最经常想起的,不是素侬而是官锦,是那个最初觉得很惹眼厌恶却有点熟悉的味道的人。他后来又救了自己再后来心里不觉就多了点牵挂。
梓莘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莫名其妙起来。
细细软软的雪开始些微的飞乱,枝上的梅花含着苞,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开了。梓莘看着的时候在想,不知道今年重回翎阳,这里的梅花是否会如当初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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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官锦来了。他说,我叫苌荨,是来接你回宫的。他还说,苌芊你等等,待我把那些余党处理完,就宣告天下让位于你。
那个时候的官锦其实想要抱住梓莘的,但是他没有,他怕自己心里又惹出其他的情绪来。而这一切,梓莘的心里当然是不会知道的,梓莘只是觉得,就这么一下子,心里开始乱七八糟了。
是应该高兴皇兄还活着,还是应该埋怨他为什么不早说?是应该高兴从此不用隐姓埋名然后重新回到宫中享受安逸的生活,还是想到皇兄违了本性即便他说只是当一时的皇帝心里也替他难受?
还有宁远华,原来可以都不想都不问,但是现在的立场下,那杯茶又该如何处置?以及……他的感情,没法给出交代,梓莘突然觉得很愧疚。
因为心中太千丝万缕,梓莘的眼神反而给不出任何的反应。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暂时不能跟你回宫,我对宁公子欠下一个交代。”
说这话的时候,梓莘是没有看任何人的。而官锦听了之后,忽然又想起宁远华曾经说过:他喜欢梓莘。
感觉有点不舒服,可这是梓莘说的,官锦就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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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锦走了之后,宁远华便出现了。他认真地看着梓莘,只是不说话。许久之后,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为何不跟他回宫去?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梓莘知道他会这么问,反而不回答,也问道,“为何你知道一切,却要假装不知道?”
“我……”
“是了,呵呵,原来就我是最笨的人了。每个人都把事态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唯独我……”
梓莘这么说,是因为方才他立在原地许久,想了许久之后,大致发现他对官锦的感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附带着兄弟以外的其他感情,因而相较于之前对宁远华的种种,就觉得愈发地愧疚了起来。但是,他虽然这么发现却不想这么承认,所以没来由就迁怒到了此时处在身边的宁远华身上。
“对不起。”宁远华却也不反驳。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的。我想,这么些日子叨扰到你了。”心情平复之后,梓莘慢慢地回着话。
这句话听在宁远华心里,就像是要走的人说的句道谢的话那样,顿时激动了起来,拉住梓莘。“你知道吗?如果你喜欢他,那是不会有结果的。你们不但是皇族,还是兄弟!”
梓莘摆开宁远华的手,“我知道。所以,抱歉还要继续在府上叨扰些时日了。”他想,既然是这样,呆在这里,总好过与他时刻相见的痛苦。
宁远华不管梓莘是出于什么缘故,他只晓得梓莘肯继续留下来,就觉得欢喜。
“对不起,我……你不应该喜欢这样的人。”梓莘咬着下唇,艰难地开口。
“呵。只要你肯留下来,就比什么都好。至于我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管。”很苦涩地说着,宁远华却感到自己的心在淌着血,非常痛非常痛。爱梓莘的那份心意,原来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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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
宫里上上下下,厚厚的裘衣已经开始置办,暖炉也已经摆上,经各地挑选的上等的炭从各个宫门推入皇宫。官锦掰数着日子,原来再过半个月,就是他的生辰了。
依然是在翠吟亭中,依然是那片梅树林。细细软软的雪依然些微的飞乱,枝上的梅花含着苞,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