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夜分
王府此时一片静寂,月色明朗,吟蛩余音袅袅。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声音低沉清澈,脸上是那一抹淡然笑容。
火儿举起手中的玉杯,凑到眼前。若是旁人看了,定会以为他是在观赏玉杯的美丽纹理。然而,火儿透过玉杯看的却是眼前池沼。之前这里并不是池沼,种有一片桂树。如今已夷为平地。
还记得六年前他在那片桂树下埋的桂花酿。如今时过境迁,怕是早已入了别人的口。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五年来王府变化居多,原因不外呼夏元不喜欢。轩辕晋已将所有的妃嫔姬妾遣散,独宠夏元一人。
每每想到此时,便觉得当初学武的决定显然是正确的!
回到晋王府已经半个月多,武功高强的火儿担任了晋近身左护卫。虽说是护卫,但在王府中地位仅次于轩辕晋,与右护卫并驾齐驱。不少人羡慕火儿能受到王爷的重用。然,火儿心中了然晋的用意。只是就近以便提防我罢了。
以轩辕晋的才智,也许早就知道我之前是什么身份了吧?
火儿目怆有天自嘲的摇摇头,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心都给他了,还能对他怎么样?或是担心我对夏元下手?这只会让心爱的人更远离我不是吗?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可以呆在他的身边不是吗?火儿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半个月来跟在晋身后形影不离,少不了眼前上演几番春情爱昵。一边看他与夏元谈笑玩耍而他除了看著还是只有看著。在门外巡视时偶尔亦能听见几不可闻的呻吟。火儿咬牙压下心中的动荡,逼自己视若无睹。
右护卫聂青似乎已经习惯这场面,偶尔会回眸对火儿暧昧一笑。
夏元对于火儿一日比一日好奇,总爱缠着火儿,殊不知火儿对他的心情复杂,真是天真得可爱。
火儿苦笑摇摇头,叹了口气。清风吹动他的衣袖,几缕发丝随风舞动,身形翩翩。
火儿的手骤然握紧,呼吸变得急促,握在手中的玉杯应声而碎。体内的毒性又发作了。火儿闭上眼睛,面上现出些许隐忍的痛苦之色。冷汗肆无忌惮的贴在火儿的皮肤上。
胸中血气翻滚,深入骨髓的疼痛如浪涛汹涌袭来。只道目眩眼花,身子晃了晃,踉跄几步,最终支撑不住生生地跌入池中。
火儿目光散乱,冰凉的河水呛入口中,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火儿模模糊糊地喃道。
不能晕过去,否则就死定了。
池子虽然不深,但淹死个昏迷过去的人还绰绰有余。
火儿吃力的抄起绑藏在小腿间的匕首,狠狠地往大腿扎去。总算恢复点意识的火儿挣扎着勉为其难爬到了岸上。把全身力气都用尽的火儿在岸上晕厥过去。
一身白衣被水浸透,紧贴着修长俊挺的身体。不显狼狈,反而显现得魅惑异常。
此时的火儿如耗尽了油的灯火——奄奄一息。
等火儿再睁开眼眸时已经临近黎明,瑟瑟的凉风令火儿身子不觉微微发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教人心疼。转转眼珠,发现自己仍躺在池岸边,地上一滩惨不忍睹的血迹已让泥土吸收风干。眉心微蹙,情绪低沉,心神忧伤。也许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没人会发现,更没人会在意吧。透骨酸心的在心里低喃。
我不过是这府中的沧海一栗……
“铃铃铃……铃铃铃……”响起又落,落了又响。来来回回响了十多分钟。
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卧室的地上,床上的英挺男子经过锻炼结实性感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似乎在做着什么恶梦,小麦色的肌肤浮泛着一层水雾。被冷汗侵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前额。浓黑剑眉蹙然、清冽的眼睛紧闭。纯白的床单因为他的挣扎而被踢到了地上。
持续不停的电话响铃声终于将商助泽从睡梦中唤了回来。抹了抹脸上的冷汗,英俊的脸上尽是疲惫,即使他刚睡醒。
“喂。”
“助泽!你搞什么鬼,我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手都酸了。你现在才接。”
望了眼挂墙头的电子时钟。凌晨3点。
这小子……
商助泽拍了拍有些抽筋的嘴角。该死的李维,你要是在我眼前我就索性拿条最粗的绳子勒死你。少个祸害多份愉快,何乐而不为?
“你现在在哪?”
“美国啊,怎么?”
“下次打电话麻烦算准时间再打过来,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睡眠。”
“咿……”
“什么事?说吧。”
李维清了清嗓子,严肃的道:“助泽,陆天肃那边又有动作了,这次很麻烦。”李维顿了下,继续道。“美方合作公司违约了。改与陆氏合作,陆氏一力承担了所有的违约金。”陆氏现任总裁陆天肃到底和助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李维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这些商助泽顿时冷下脸来,今天给他送来的邀请卡是示威吗?原本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在商助泽的印象当中,陆天肃一直对商助泽恨之入骨,骤然寄来亮晃晃的生日晚宴邀请卡,实在地让商助泽吃了一惊。
“助泽,你说怎么办,陆天肃之前就挑了我公司不少比较小规模的合作商家。现在连最主要的开发商也抢走了,配件不齐全,很多产品都不能如期交货。累计下来我们要赔的违约金不少。虽然即使这样公司也倒不了,怕有损信誉……”噼里啪啦后面那堆滔滔不绝、绵绵不休的废话商助泽自动省略了……
李维啊李维,你也不怕说得太快闪到舌头。
“……”
“喂……喂?助泽?有在听没啊?”
“知道了,你明天起程回来吧。”
“什么啊?毫不容易来纽约,我还没玩到……”
商助泽对李维的抱怨置若罔闻,咔嚓一下挂掉电话。
“咔……嘟……嘟……”李维瞪着手中的电话,恨恨的抓起往嘴里啃。“可恶,挂我电话,咬死你,呜……一点也不体谅我人在他乡的痛苦。”
放下电话,烦恼地从额前往后扒抓了下头发。点燃手中的淡烟,跨坐在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夜景。陆天肃,商助泽的表弟,和他见过的次数十根指头也能数得来,实在想不起来到底那里得罪他了,要说是两家不和?不可能吧,姨妈、姨父对商助泽己就像亲生的,和商助泽父母更是亲谊亲密。除去了肥皂剧中常见的亲人权利相争的可能性。商助泽确确实实对陆天肃的行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第一次见面是大学毕业典礼。那时他已全校排名第一的成绩被请上了台。典礼结束后商助泽被等候已久的陆天肃堵在厕所里,二话不说就往商助泽的腹部狠狠砸了一拳,商助泽当场就痛晕过去了。可想而知,这力道不小。醒过来时商助泽就躺在自家房间的床上。听商助泽的妈妈说是商助泽在学校中暑,被可爱的天肃表弟送回来的。
当时商助泽就扯扯身上的外套。“妈,现在是冬天。”惟有自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怎么可能中暑,我是被人揍晕的,摸摸依然有点疼的肚子。看来打我的人是我从没见过面的表弟——陆天肃。
接下来几次少得可怜的照面都是大眼瞪小眼的过程中结束。离上一次见面好象已经一年多了。最后一次看到他的他的婚礼宴会上,挽着美丽的新娘。过程中他们没说过一句话,就是眼神不经意对上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别开。
瞥了眼抽不到几口的烟,将它捻熄。
思路转到了做梦,我拼命的回忆着刚刚的梦,想从中拼凑一点点记忆。抹抹有点冰凉的脸,仿佛还能摸到一丝的湿润,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梦中的影象明明很清晰,怎么只要醒过来就记不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可能是很不愉快的梦吧,醒来时脸上不仅仅是汗水,其中还渗和着泪水?
皱起眉,不想了,越想脑子越乱。
在名流巨贾聚集的晚宴上。端着一杯侍者送上来的香槟,对于有生意往来的公司的几个上层代表的问话,商助泽时不时地应酬几句。
不就是生日嘛?用得着这样铺张。商助泽不爱热闹,交际也不广。像这样的宴会除了父母寿诞才会办。自己生日反而希望一个人独处,清净清净。有人说商助泽是在摆架子,其实认识久了就会发现商助泽只是不善言语。
不知不觉中,商助泽已经让人灌了不少酒。
有人趁商助泽有些微醺试探道:“商董可有成婚的打算?我是说您也到结婚的年纪了,有对象吧?”要是能攀上商助泽就等于攀上两家大企业,商助泽和陆天肃是表兄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陆天肃结婚得早,有些可惜了。
“是啊,要是尚无人选我可以当回月老。”论家事、论背景、论长相、论身材商助泽哪样不是人们眼中的极品,这也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原因。
今年才27岁的商助泽蹙眉,“目前并无打算。”我又不是陆天肃,才23岁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娶了个大美人何元。
那几个公司高阶主管见商助泽无意谈论也不敢再提。
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商助泽松了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香槟饮尽,往二楼宾客休息室走去。挂上黑底银字的“请勿打扰”的的牌子。将门掩上后,扯扯恼人束缚的领带,将西装上衣丢在一旁。身子仰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陆天肃请别人来参加宴会,可到现在都没露面,真是没礼貌。听说他儿子8个月大了,像陆天肃这么俊美的人,他的孩子应该会很可爱吧?呃……希望性格不会像他老爸般绵里藏针。
揉了揉眉间。都是李维,从他打电话来后就没阖过眼。
倚靠在沙发背上,商助泽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原本就有些疲累的商助泽再加上酒后的醉意,很快就阖眼昏昏欲睡。
陷入熟睡的商助泽没发现有人悄悄的潜入了房间。
真是的。“我请你来睡觉的啊!”陆天肃瞪眼喃喃道,真是大祸临头而不自觉。绝美冷艳的脸上扬起一抹邪气的微笑。
陆天肃走到沙发前俯首打量着商助泽,光洁的前额,挺直的鼻梁,些许润红的薄唇,弧线优美的颈部和锁骨……
呃,一般情况下,身着整洁衬衣的商助泽是看不到锁骨的。可要是有人故意解开扣子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
陆天肃越靠越近,此时的商助泽怎么看怎么诱人,他不由自主地捧起男人的脸啃咬、吸吮他的唇辦。滑溜的舌头钻进湿润的口腔卷弄,翻搅。
陆天肃敢这么放肆是知道商助泽隔天清醒会什么也不记得。
“唔……”有些难过,喘不过气的商助泽推拒着身上的压力,别过头……继续睡。
“啧啧,真甜。”陆天肃邪佞地道,顺势啃咬商助泽的颈项,在光滑细腻颈边肌肤留下一处淤红。嘴唇一路向下滑到商助泽结实的胸膛,留下湿凉的痕迹。红嫩的唇含住胸前的敏感的小巧突起吸吮舔舐。手也不闲着,急迫的拉扯商助泽皮带。
“嗯……”越来越紧密的骚扰搅得商助泽睡不安稳,撑开沉重的眼皮,黑溜溜的是什么?好象是人的头?埋在自己胸前做什么?他的嘴在……看到这淫靡的一幕倏地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啊?”商助泽用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天肃,怪不得老觉得喘不过去,还以为是被鬼压床呢。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后终于看清对方是谁。“陆……天肃?你搞什么啊?”
“看起来硬邦邦的,吃起来还不错嘛。”还很有嚼劲。
这是什么情况?商助泽望了眼被解开的衬衣,白色的衬衫有几个扣子没扣,衣襟大大的敞开来。胸口前还有几个暧昧的红印子?
陆天肃戏谑地看着商助泽失神的样子,隐约透着致命的诱惑力。
受不了诱惑的陆天肃一把扑上去,将处于呆愣状态的商助泽的衬衣剩余的几颗完好的扣子扯开。
“啪、啪、啪。”剩余3颗扣子应声飞出,商助泽顿时回神,惊慌的推着陆天肃的额头。“陆天肃,你干嘛?你发什么神经啊?”
陆天肃被推郁闷了,扯下领带,狠狠的按住商助泽,往他手上缠,顺便打了个死结。勾起嘴角邪笑。“你再动动看啊。”
对于陆天肃碍眼的笑容,商助泽回应是往他双腿间顶去。可惜速度不佳,让陆天肃抬手拦了下来。
“亲爱的表哥,你还真狠啊。想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嗯?”
“解开。”商助泽低吼道,动了动被捆住的手,挣不开,本来就有些醉的商助泽此刻更是晕头转向。
邪佞一笑。“好啊。”可手却伸到商助泽身下,动手拉扯皮带。
商助泽脸唰地红了,一圈红晕让刚毅英俊的脸看起来竟显得异常可爱?“我、我是叫你解绳子,不是下面。”
“……”原本还想调侃他的陆天肃的手机突兀的响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喂……”被打扰好事的陆天肃的语气自然不会很客气。显然对方并不是很在意。
“Hello,Happybirthday,mydearestfriend。”
陆天肃有些气恼的低吼。“没你的打扰,我相信我会更快乐。”电话那头是陆天肃大学时损友薛贺。这家伙要嘛不出现,一出现就准有倒霉的事发生。
“别这样子,好歹我们也当了八年的死党。”
陆天肃不耐烦的催促。“OK,说,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
“咔嚓”没等薛贺发表完废话,陆天肃利落的按下通话结束键。顺便关掉电源。
“嘟……嘟……”薛贺瞪着手机嘴角直抽筋。“该死的,臭小子,什么态度啊……”
商助泽睡着了,原本还屏气敛息戒备地盯着通电话中陆天肃的背影。可还是敌不过酒精的后劲与和陆天肃一番挣扎地疲累,沉沉睡去。
“啧,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啊?竟然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