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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俎上之肉
“送什么信?”
“小的不知道!”
“奉谁所差?”
“是……是一顶辍满金珠的彩轿,不知……叫什么……”
“魔轿主人。”
“对对,好像是这样!”
“东西拿来我看?”
“这……不成……”
“不成,什么意思?”
“对方交待要交与谷中主人!”
“你知道此间主人是谁么?”
“听说是位道爷!”
中年美妇默然了片刻,道:
“为何要你替对方送信?”
东方野故作楞头楞脑地道:
“是半途碰上的,说是如果不送就要……杀小的?”
中年美妇莞尔道:
“这倒是很新鲜!”
这一笑,有如春花怒放,诱人已极,东方野不由下意识地心头一荡,这女子到底是谷主的什么人呢?
中年美妇接着又道:
“你自己去吧!谷主在那屋中!”说着,朝那座石屋一指。
东方野称谢了一声,挪步向石屋走去,颐盼间,到了屋前,他驻足犹豫了片刻,定了定心神,才发话道:
“小的替人送信,要面交谷中主人!”
一个低沉而冷酷的声音道:
“进来!”
谜底即将揭晓,东方野心中自不免一阵紧张,硬着头皮,跨入石屋门限,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顶挽髻的老道,端坐在一把丈师椅上,这老道身材短小,尖脸削肋,一双眼精芒闪闪,活似一个毒蛇头。
东方野恭行了一礼,目光微瞥之下,见这石屋一明两暗,布置得古色古香,几厨之上,尽是珠玉鼎爵之类的古玩,琳朗满目。
他收回目光,紧行两步,把那红绒布包与那封书简,小心地放在老道座旁几上,然后又退了回来,垂手站立。
老道先不看那东西,却把毒蛇似的目光,紧紧盯住东方野,也不开口说话,看得东方野心里直发毛。
好半晌,老道才阴阴地道:
“你现时没有功力?”
东方野心头一震,道:
“是的!”
老道接着又道:
“你本来是有功力的?”
东方野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这老道凭什么知道的呢?莫非未卜先知?看出自己没有功力犹有可说,因为一个没有功力的人,言语,举动,眼神等是与具有功力的人有差别的,但能看出本来有功力就不可思议了。
心念中,不禁脱口道:
“道爷怎么知道的?”
老道仍是不疾不徐,阴阴地道:
“因为你的功力未失,只是被药物所制!”
东方野连退数步,半响说不出话来。
老道好整以暇抽出那张字笺,看了一遍,抬头注定东方野道:
“对方差你送此物时,封了你的功力?”
“不,小的功力早失!”
“你知道差你者的来路么?”
“据说是什么……‘魔轿’。”
“据谁说的?”
“他们自己人透露的!”
“为何找上你不相干的人办这件事?”
“这……小的不知道。”
“嗯!”
老道长长“嗯”了一声,动手打开红绒布包,里面包的,是一个半尺大小,约两寸长的锦盒,制作十分精巧。老道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反覆看了又看,突地连连冷笑道:
“竟然对老道暗施这卑鄙的支俩!”
东方野心头为之剧震,看来谜底快要揭穿了,门主利用自己,是有原因的……
老道凝视着东方野道:
“说实话,怎么回事?”
东方野栗声道:
“小的不知情,全是实话!”
“好,拿到屋外空地,把它打开!”
说着,站起身来,把锦盒递到东方野手上,东方野惊怔地接在手中,他意识到可怕的事要发生了,但却想不透将有何事发生,他根本不知道锦盒内装的何物,照书简说,里面装的是夜光珠与古玉壁。
老道究竟发现了什么蹊跷呢?为什么要自己打开?
心念之中,楞楞地道:
“为何要小的打开?”
“别问,快做!”
“这……这……”
“出去!”
东方野手足冰冷,但他无法拒绝做这件事,他托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外的花径上,这一开,将有什么后果?
老道用手指轻经一弹锦盒,道:
“铁的不错,但很薄!”
“会是……阴谋吗?”
“我一向料事如神,不信?你看!”
最后一个看字出口,脱手把锦盒飞掷到五丈之外的假山石上。
“隆!”然一声巨响,烟硝弥漫,石屑纷飞,极惊人。
中年美妇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东方野亡魂出窍,如果这锦盒由自己打开,此刻已粉身碎骨了。
老道厉声道:“如何?”
中年美妇颤声道:
“此物是‘魔轿’送来的?”
“不错!”
“你与对方结了什么不解之仇?”
“什么也没有,彼此不相犯,那顶轿子我也不过先后见过三次。”
“那对方何以要设这毒谋暗算……”
“必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就事论事‘魔轿’自出现中原武林以来,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人敢与抗衡,大家都敬而远之,功力之高,不说自明,如果要对付我,大可光明正大的挑战,何必效肖小之行,设谋暗算……”
“依你的看法呢?”
“我一时也想不透。”
东方野悚然而震,老道说的不无道理,但‘魔轿’决不假呀!
中年美妇目光一扫东方野道:
“这人如何打发?”
老道冷酷地道:
“他被对方用毒药封了功力,加以利用,目的难明……”
“他被毒药封住功力?”
“一点不错!”
“对方用的是什么毒?”
“惭愧,我自诩是此中能手,但却判不出对方所施何毒。”
“唔!‘魔轿’也用毒么?”
“以前没听说过。”
“速速处置了吧。”
东方野心下恍然,难怪老道一口便道出自己被毒药制住了功力,原来他是此中能手,现在,自己已成对方俎上之肉,只有听任宰割了,到底门主是不知自己真面目,而利用无辜以达到目的,抑是已知自己是门中叛徒,而籍此以制裁,一举两得呢?
对方将如何处置自己?
看这老道生形,是邪恶者同流,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老道沉片刻,沉声道:
“你先看住他,我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我猜想暗中必有人暗中伏伺,监视恶谋的成败,我去去就来!”
说完,正待弹身出谷,突地又止庄了身子,倾耳一听,寒声道:
“有人来了,隐住身形。”
两人双双隐入花树之后。
东方野心想:莫非那监视自己的听见响声,久等不耐,入谷察看来了?心念未已,远远见一条人影若隐若现地籍木石掩护,朝这边沿来,一点不错,正是那中年汉子,他这一来,算是死定了。
中年汉子远远停住,窥探动静,久久,才小心翼翼地又奔近一段,他发现了东方野,连打手势,要东方野过去,东方野故作不见,中年汉子无奈,只好穿径而来。
到了距东方野三丈之处,停下身形,目光四下游扫一遍,悄声道:
“事成了没有?”
东方野尚未开口,老道已现身而出,阴恻恻地接上话头道:
“成了!”
中年汉子顿时面呈死灰,转身……
“别动,你插翅也飞不走了!”
中年汉子回过身来,狠瞪了东方野一眼,转向老道栗声道:
“不要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