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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庙前,纵剥蚀的泥金匾额上,隐约可辨出是‘天王寺’三个字。
门前石阶,大半已被苔藓侵布,石隙里的野草,总有人高,两侧槛内腾跃的泥马,少头没尾颜色消褪,露出了草泥与木架,一只双马童,已不复人的形象,从半记的庙门内望,蓬蒿满眼,一片凄清,多少有些阴森布的意味。
小野自问: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觉得有些无聊,但两只脚却不期而然地跨入庙门。
右首是一座戏台,马门上‘文经’‘武纬’的字迹仍在,想来这戏台是为了酬神演戏而建的。
戏台前,是一方小小的石铺院地,左首,数列长长的阶,登上石阶,是一个大院,正对戏台,便是大殿。
殿前两株合抱的丹桂,树身满布苔痕,虽失修整,但仍在飘香。
正殿虽已破败,但不见积尘,近年来无有人时常打扫。
小野步上殿阶,目光向殿内一张,骇得他倒退不迭。
一双光闪闪的眸子,正与他的目光接个正着。
一个篷首垢面的怪人,盘膝在供桌之前,面向外而坐,一件僧衣,千补百衲,手中拿着一串念珠,从这特徽,判断出这怪人是个和尚,鬓眉泛白,前胸裸裎,看年纪当在七十上下。
小野定了定神,硬起头皮重趋殿门,拱手一揖,道:
“大师请了!”
怪憎异样的目光盯了小野半响,突地哈哈狂笑起来。
小野被笑得心里直发毛,待到对方笑声止歇,才期期地道:
“大师……发笑为何?”
怪憎根本不回答小野的问话,似自语般的喃喃的道:
“何处来,何处去,争什么名利,计什么荣辱,扫净尘埃还我真如!”
小野怔了一怔,不禁又道:
“大师世外高人……”
怪憎一翻眼,大声道:
“谁说的?”
小野吓了一跳,觉得这和尚真是有点怪,当下不死心地又道:
“请问大师法号上下?”
怪僧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道:
“忘了,忘了,早忘了!”
小野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忖,还是离开吧,没理来由在此胡缠,但心里随即又升起另一个念头,听人常说,一般奇人异士,多份遣世孤立,避居深山大泽,不与世俗往还,如果这怪和尚真是异人,也是机缘,拜他为师多好!
心念又问,又道:
“晚辈幼遭孤露……”
怪憎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道:
“这与我和尚何干””
小野不由一窒,但想拜师习艺的念头却没变,厚起脸道:
“晚辈想……”
“想什么?”
“请大师收归门下!”
“哈哈哈,小子,年纪青青,你便看破红尘了?”
“晚辈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
“习武!”
“习武?哈哈,我只会参野孤禅,你小子真是异想天开……”
“大师不悄收徒么?”
“你说学武干什么?杀人?流血?报仇?争强?”
“不!晚辈只是希望防身,不受人欺凌!”
“谁来欺凌你?”
小野不由为之语塞,久久不能出声,是的,习武的目的何在?为了争口气?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上官凤?
怪僧却又开口道;
“小子,即使入学得了万人敌,又如何?”
小野顿时激起了豪性,慨然道:
“伸张武林正义!”
“很好的藉口,但你学不了万人敌,此间能人头上有能人,一山还比一山高,你看我和尚能传授出万人敌么?”
“晚辈不敢断言,但知大师是一位异人?”
“异人?哈哈哈哈,一个疯僧而已。”
“晚辈是出于诚!”
“小子,别扰我疯和尚的安宁,你快乘早滚吧!”
小野面上一热,道:
“大师岂不闻相见即属有缘?”
怪僧怒哼了一声道:
“你小子别对我谈因果。”
小野有些气沮,但仍锲而不舍的道:
“晚辈岂敢班门弄斧,与大师谈禅……”
“如此你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