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惊心往事(1 / 1)
我让樊煜给我易了容,因为花花那儿派来寻找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我不能被他带回去,否则事情的真相会被他再次掩埋。我没有抵抗他的能力,但我可以想办法得到再多一点的时间。
一把折扇,一袭华衣翩翩,我束起长发,在樊煜的手下成为一个翩翩美少年。
秦逆被扮作小书童,他还是气我不明智,小脸臭得没话说。
樊煜一身茉白色长杉,清秀的眉宇被我作弄地点了颗朱砂,没料起气宇之间更显妖娆惑人,于是我成功地为他改头换面。
轻摇折扇,我合扇敲了敲樊煜的肩头,道:“樊兄,你瞧小弟我今天的打扮如何?能否娶上一位如花美眷?”
樊煜“扑哧”一声笑我捣蛋,眉间朱砂盈盈,撩人心湖。
我的目标腾地转向秦逆,吓得他不禁连连后退。
“小书童,打今儿起,你就跟着小爷我吃香喝辣了撒!”我一副地痞小生,“嘿嘿”笑得连我自个儿都觉得贼邪。
秦逆瞥了我一眼,嘴角抽搐。
“别装了啊,想笑就笑了,不许再生我的气了!”我使劲扯他的嘴,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后,忍俊不禁。
我笑着笑着,便笑出了愁容,待叹了口气,我提议:“樊煜,我想我们得找到襄云哥……”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滞了许久,没有问清我的打算,他只是轻声答应:“好。”
秦逆看着我,眼神复杂。
而我,则陷入沉思……
慕容很快就被找到了,实话说他应该是被我们绑着来的,因为当前的他根本不认识我们。
“各位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戒备地看着我们,手指已经触到剑柄。
眼见那剑即将出鞘,我急急上前:“别,别动手,襄云哥,是我们!”
只见他迟疑地道:“檀儿?”
我赶紧撕去覆在脸上的一层皮,道:“是我!”
“真的是你!”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庞,他惊喜地握住我的肩膀,声音激动不已。
“恩。”我点头,只见一只纤白的手映如眼帘,不动声色地将我拉后一步,我看见樊煜走上前来,“不知慕容兄近日有何收获?”
慕容襄云的眉头一凝,他的目光越过樊煜的肩头看向我:“檀儿,如果你不想知道的话,可以选择不听?”
我能够感觉到此时自己的目光是那样地踌躇不定,是的,我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不知道的话。
但是怎么可能呢?
脸上的笑有些自嘲,我望向慕容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睛,坚定地点头,可心下却在叹息。
“当真不后悔?”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却被我避开视线。
“……不……”“后悔”二字被卡在我的喉咙里,我知道在犹豫,也在害怕,我担心一旦说出了这一句一切就不能从头了。
花花还在家里等着我,他一定在担心我,但是如果真的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我就回不去了……
本能地想要拒绝知道这件事情,然而眼前却仿佛出现了父母的脸,他们的脸在烈火中狰狞,扭曲,他们痛苦地质问我: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还不报仇?
无助,茫然,恐惧……仿佛堕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我的手在颤抖,手心里握着心虚的汗液。
紧握着的手指被另一只手用力撑开,暖暖的温度传入手心里,冰凉的指尖被他温柔地覆裹住。
我惊讶抬头,竟陷入他柔美的目光里……
“我们不听好么?”他担忧的问,手上加重了关怀的力道,“不听了,好么?”然而这话却好似一把利刃狠狠扯开我心上的痛楚。
不,不行,怎么能不听?
坚定地抬头,我的指甲狠狠陷入樊煜的掌心里,脸色苍白,没有任何犹豫,我一字一顿告诉他们:“我、不、后、悔!”
慕容襄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说:“既然如此,我告诉你……”
他目光凝重地从身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我们。
我捧着成色温润的玉佩,细细打量着,只见那玉上的正面端正地刻着一个“茗”字,而背面却像是被人一笔一画地刻出一字“熏”。
我奇怪地向慕容望去,他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似的道:“这块玉是你娘随身携带的玉佩,是她十五岁生辰时,你爹送的,换言之,就是定情信物。”
我将玉佩翻到背面,见到那个“熏”字,越发觉得古怪:“那么为什么背面会有这样一个字?那分明不是我爹的名字。”
“那个名字的主人是前任熠煌宫主——辰熏!”慕容的话使在场的人闻之色变。
“怎么可能?!”我和樊煜齐齐惊呼。
为什么我爹送予我娘的定情信物上会刻着别人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一声叹息后,告诉我十几年前一场发生在我父母婚礼上的风波。
十几年前,我的母亲连莠茗十八岁,我的父亲萧珩钥二十岁,他们青梅竹马,彼此相爱,于是在萧家与连家的撮合下,决定共结连理。
然而,令人不料的是,成亲时,熠煌宫的人到场声明要归还新娘一样东西,那便是那枚刻着字的玉佩。
新娘收到礼物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更不知为何的是,原本幸福地准备成亲的她竟然在成亲之时强烈拒绝了这门亲事。
婚礼给双方长辈一个极大的难堪,于是这场婚礼在众人的尴尬下草草收场。
就在熠煌宫的人离开之后,当天晚上的萧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新娘连莠茗不见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的她甚至没有换下一身红色的喜服!
众人大惊!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熠煌宫莫名的到来、婚礼的草草收场,以及新娘的失踪……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
连家和萧家因为此事而乱了套。
一切寻找只是徒劳,他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除了熠煌宫。
熠煌宫……
所有人都暗暗想到了这个地方,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默默敛了口。
萧珩钥被父母锁在家中,他发狂地砸掉所有东西,急红了眼想要冲进熠煌宫就回未婚妻。然而贪生怕死的父母为了爱子的性命竟使出了如此办法,却只能任由孩子悲痛欲绝,真是可怜天下父母亲!
就在连莠茗失踪的三个月后,年轻的姑娘浑身伤痕奔回了家,她昏倒在萧家门口,而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可以和钥哥哥成亲了!
没有人知道这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萧珩钥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还是成了亲,美满地生活,而熠煌宫则逐渐在他们的记忆里淡去。
可是不久的几年后,萧家却被熠煌宫灭了满门……
仿佛从一场恶梦中醒来一般,伴随着故事的结束,我浑身冷汗。
到底是怎样的恨意促使辰熏对我的父母如此狠毒……
我在颤抖,莫名的仇恨在心底翻涌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的父母。
曾经的他们是那么幸福,辰熏他怎么可以毁掉,残忍地毁掉我的父母……
娘她只是个女子而已啊,一枚玉佩如何可以促使辰熏对萧家满门痛下杀手?!
难道,难道是……
我急切地抬头想要得到其中的答案。
只见慕容襄云望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辰熏与你娘之间有……”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等待我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相对无言,我的心有千斤重。
定情信物上的名字,任谁想都是那样的暧昧非常。
脑中混乱,我如何也无法理清思绪。
忍了半日,嘴上终是憋出一句强硬的话来:“你不许诬蔑我娘……”
“檀儿,我知道你不愿相信此事,但辰熏与萧伯母真确有一段往事。”话罢,他向我句句道来,“世人皆知,熠煌宫历来的宫主为求霸业,尽数服下蚀情散,这种药伤人伤己,可一旦配上《沐渊心法》修炼,竟能让人在短短时日之内成就高强的武功,最终武霸群雄,盖世天下。世事偏偏凑巧得很,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正是为熠煌宫所有,于是熠煌宫主武霸天下,熠煌宫乃武林第一邪教。”
我心下茫然,脱口而问:“那又如何与我娘有了干系?”
“蚀情散,蚀情散,顾名思义,一旦服下它,熠煌宫主辰熏如何能爱人?倘若爱上,他的命数也就将尽。而那枚玉佩上的‘熏’和熠煌宫对你父母婚事的阻拦,若不是辰熏爱上了你娘,他为何要如此行事?”
“可是他杀了我娘!”我的心隐隐寒冷,嘴上却不住地辩解。
“檀儿你想想,辰熏那等阴毒之人如何能为了爱情而舍弃自己的性命。你娘的离去造就他对爱灰了心冷了意,为了活命,牺牲的、死去的自然只有你娘。”
事情就在我不甘的争辩和襄云哥的解释中理清开来。
一件惊天的往事就这样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忽然有些虚脱地就要倒下,却被一双臂弯揽住,我靠在他的怀里,悲极而泣。
慕容欲要拉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他一声叹息后垂下手,话语变得柔软:“檀儿,我不知道辰熏的儿子为什么会留你至今,但是无论他待你多好,你都莫要再回去。因为——”
我的身子忐忑不安地颤抖着,一只手无力地攥着樊煜的衣袖,任我的眼神苦苦哀求,慕容却决意要毁掉我最后的一丝庆幸:“辰熏从不参与任何一次熠煌宫将要执行的任务,杀死你父母的那次,也是一样……”
世界似乎坍塌了,我的心好似被人一点点地、恶狠狠地撕开,自小的病患再次袭上来。
我抽搐地用手抵住痛入骨髓的心口,随着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后,我昏了过去。
听不到周围所有人失声的惊呼,我陷入了噩梦。
花花,为什么?为什么执行那次任务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