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樊煜失常(1 / 1)
月明风清,晚风习习,夜色宜人,四周唯有树叶“沙沙”的细碎声,好不安静。
我披了件外衫踏出房门吹风。
不远处的亭子里,姑婆和婢女们三五成群地围作一堆嚼着舌根:
“知道那个被闵公子从庄外带来的姑娘么?”
“那个讨人嫌的丫头片子啊!怎么了?”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居然和闵少侠有一腿!”
“这话可不许胡说,要是让筝小姐知道了,会出大事呢!”
“怎么不能说,筝小姐早就知道了,没瞧见他最近缠闵少侠缠得紧么?”
“这倒是,萧檀那狐狸精充其量不过是眉清目秀,哪里比得上我们家小姐的花容月貌。”
“你们说庄主会不会喜欢上那小狐狸了,听说庄主和她走得挺近呢!”
“哼,小贱人也配!”
“……”
讨人嫌的丫头片子,狐狸精,小贱人……
头一回听到别人如此恶毒地议论自己,我委屈得很,心下便隐隐有些作痛。还记得自那次心疾复发之后,花花一直对我小心翼翼,原因是这病受不了一点儿气,可是如今出了门,谁还管我的死活呢?突然好想花花,好想回到他的身边……
这全是樊煜害的。
次日。
莲花湖前风情万种的垂柳下。
掳起袖子,本想与他好好理论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包离开。
然而,只见他脸色突变,目光紧紧锁住手腕上那时个完全显露出来的金色手镯。
被他瞧得不自在,我急急放下袖子,甩下一句:“顺了你的心意,本姑娘要走了。”话毕,我便欲抬脚离开。
不料,手腕被他猛地扣在手里,他强硬地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脸色差得可怕:“这是谁给你的?”他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情绪,问我。
只见腕上那环金色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手腕被勒得泛出紫红色的痕迹,我火了:“放开我,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快放开!”
“这是谁给你的?”他不理会我的话,几近发狂地再度问我,手上的力道也似乎想要把我捏碎。
我吃痛,连忙道:“是花花给我的,是花花给我的,你快放开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待他失神地松开我的手后,我急急后退,不敢再靠近他了。
“花花?是那个比我美上数倍的人?!”他茫然地不知所措。
“是……是!”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解他如之失常的举动。
“他的真名是什么?”他颤抖地问我。
“是……”
“别,别说!”未等我说完,一只白润如玉的手急切地捂住了我的唇,带着清新的桂花香,轻轻柔柔的,却又不住颤抖着。
我瞪大眼,惊讶地望着他腾起迷雾的瞳,心下不由得一阵怜惜。
“别说好吗?我……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他的嘴角勉强咧着,苦涩异常。
我不禁点了点头。
唇上的手这才放了下来,眼前之人虚弱地摇摇晃晃,险些栽倒。
“你没事吧?”我惊险地扶住他,却不由涨红了脸。
两个人贴得很近,那暧昧的姿势就宛如……宛如情人之间的拥抱。
他虚脱地靠在我的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此时扶他也不是,不扶他也不是的怪模样。
他将下颌搁在我的肩上,脆弱得仿佛易碎的玻璃般令人心疼。
“他……终究绝情。”他微颤的嗓音好似细碎的纸片般在一阵微风袭来时,消失无踪。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尽了。
肩上似是被什么粘湿了。
他依靠着我,没有任何动静。
天上的雨大颗大颗地落下,啪嗒啪嗒地湿了两人的衣裳。
我们静静地,约好似的,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任凭自己狼狈地站在雨中。
而刚才肩上的那片湿漉,是雨还是泪?
我无从知晓。
这是他第一次脆弱得让我无所适从,然而,正是这种脆弱为我带来了今生最是无奈的爱和怨,乃至最终那刻骨铭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