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救人一命(1 / 1)
几日下来,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半年的时日虽然不长,但身上的所带的银两绝对不够,我以后该怎么维生?因为从未出过那所宅子,我这会儿要上哪闯荡呢?
“吧唧吧唧......”我省吃俭用地嚼着馒头,努力思考以上问题。
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我只好无奈地打了个呵欠,又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顺便瞅瞅身旁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端坐在椅子上,脊梁挺得笔直,只是头上戴着斗笠,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相貌。
让我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的黑衣上带有一块只有在我这个位置才能看清的血块。不过因为那件衣服是黑的,这血迹只是把黑衣染出一块颜色更深的墨块。因此,我现在也无法判断那人是否受了伤。
“轰!”客栈门前的一张桌子被踢倒在墙边,断了一条腿。
一双紫色绣凤短靴停在门口,一袭红衣猎猎起舞,尤为惹眼。
来者手持银剑,沾染着些许凝住的血迹的长剑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闵苑,你给我出来!”这女子强悍得很,一上来便吼出这样一句话。
“那个叫闵苑的家伙要出来的话,肯定非死即伤!你说对不对?”我见此情景,笑着冲身旁的黑衣人说道。
那人非但没有附和我的话,反倒浑身一僵,将头微微压低。
“你怎么了?”我好奇地也跟着他低头问他。
“快救我!”
我抬起头四处看看,能跟我说话的只有他了。
我一愣,顿时睁大了眼:“咦?你就是她说的那个闵......”苑!然而,话还没说完,嘴便被人率先捂住。
前边传来那名女子摔东西的声音和店小二劝架的吵杂声。
“快帮我离开,快点!”
“唔唔唔唔。”被捂住嘴的我,含糊不清地点头。
“不许搞花样,否则我点你死穴!”
不要,我才十六岁,不要这么早就死。呜呜~~~~哇哇~~~~~花花在哪里~~~~~
“唔唔唔,八高花样(不搞花样),绝对八高(绝对不搞)”我把头点得花枝乱颤。
于是,嘴上的手这才谨慎地放开。
“那我要怎么帮你?”我压低声音问他。
“这个嘛~~~~~”他思量了一下,环顾着四周,朝我勾勾手指头,“过来。”
......
“轰!”那女子依然神鬼难阻地大摔桌椅:“闵苑,你给我出出来,你敢逃的话就死定了!”
一个雕花瓷碗飞了过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一把拉住闵苑:“准备好了吗?”
“好了。”他屏息,拉下斗笠,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于是,我拖着他一把撞向瓷碗,不不不,是迎向瓷碗。
“咣当!”
瓷碗严重摧毁,被瓷碗砸中的人邪邪一笑,翻了翻白眼,栽倒下去。
好戏开始!
我连忙顺手取了块抹布便盖在他的脸上。呃,虽然看上去挺臭的,但也只能暂时用着。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当时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他到最后的?可惜我一直无从知晓。
“大叔死了,大叔被碗砸死了!”我把手放在抹布上使劲按住他的脸,鬼苦狼号。
整个吵杂的客栈完全安静了下来,注意力这下全部集中在我俩身上。
看来这戏非得好好演不可了,我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哭得呼天抢地:“大叔啊,你别死啊,你死了,燃儿可怎么办啊!……”
那姑娘可能发现自己闯了祸,面色阴沉地挤开人群赶了过来:“他死了?!让我看看,”说着,她把了把某位手抖得厉害的仁兄的脉,呼了口气,“他没死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带他去医馆看看便可。只是,这手怎么抖得厉害?”语毕,她便伸出手想要掀开抹布。
我紧张地用力按住布,干笑道:“姑娘还是别看了,我大叔面相丑陋,如今又是满脸血污,更是丑陋非常。姑娘快找人去,别耽搁了。”
抹布下的面孔极度扭曲。
只见那女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心想还是不要多惹是非,便悻悻地离开了。
旁观的人也作鸟售散。
趁着此时,我一手扶起他,一手按着他脸上的抹布,迅速地向客栈外挪去。
“姑娘需要帮忙吗?”好心的店小二问我。
“不用了。”我笑着拉着他改用飞奔,索性不管那块抹布,拖着他就跑。
没想到他竟跑得比我还快,脸部肌肉紧绷着,嘴巴使劲吸气。
身后,傍晚的太阳微薰着大地,金色而柔和的阳光依旧华丽……
“死丫头,您竟然用臭抹布捂我的脸,呸呸!”事后,荒废的城郊外,他一边擦着脸吐口水,一边狠狠地骂我。
然而,不过两三句话,他便栽倒在地。眉头紧锁,嘴巴因痛咧着,大颗大颗的汗滑了下来。
本想冲他一顿地破口大骂,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喂,你没事吧?!”
“……”四野一片寂静,身旁的人合上眼帘,不发一丝声音。
“喂,闵苑,你说话啊!”我害怕地踹了他一脚,无意间发现他要间的那块墨块上流出鲜红的血液,缓缓地在地上汇成一滩小洼。
猛然记起,他似乎受了伤!刚才那么一跑,伤口肯定裂开了。
他依旧没有应声,吓得我又是把脉又是试探呼吸。终于,胆战心惊地确定他没死后,我又踌躇着该怎么为他包扎伤口。
毕竟男女有别,我不能轻易脱下他的衣物为他包扎。
可是,若此时不救他,他到时候死了变成孤魂野鬼,肯定会来找我索命的。
想到这里,我打了寒噤,终于心不干甘情不愿地挪着步子上前,扒开了他的衣服。
一直不懂得怎么给人包扎伤口,虽然小时候大伤小伤不断,但那都是花花给我包扎的,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我观察了他的伤口半天,终究毫无头绪,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然后在他的腰上缠上几圈了事。动作还算十分麻利。
呃,虽然途中弄得他直哼哼,但我已经很小心了。(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他死了,可千万不能找我报仇的)
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已经是晚上了,这时的城郊显得格外阴森。冷风“呼呼”地吹着,我瑟缩着抱着膝,冷得牙关直打颤。
瞟瞟不远处暖和地做着美梦的小子,我便不禁咬牙切齿得连做梦也不忘咒他伤好落下一身病根。
为什么?
因为他盖着我包袱里仅有的几件衣服睡觉。
为什么?
因为啊……啊……啊楸!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