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云沉沉（1 / 1）
“您说，要我娶燕王郡主？”白衣倜傥的俊秀男子微笑道，只那笑容中却有暗藏的重重阴云，仿佛，一触即发。
“怎么，你不愿意么，聿儿？”另一个沉稳英俊的中年男子诧异道。
“燕王唯一的掌上明珠，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侄女。若是跟她结亲，富甲天下的白家岂不是如虎添翼？这就是父亲的谋划么？”那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你既然知道，难道还有什么不满么？虽说那燕王郡主性子骄纵了些，但也是个美人。若是你不喜欢，以后大可以纳些你喜欢的女子为妾。豪门富户，哪家不是三妻四妾？”中年男子道，脸色有些泛青，因为他明显听出了儿子话语中的嘲讽意味。
“父亲以为，以郡主骄纵的性子，会允许我纳妾么？”白衣男子忽然露出一抹苦笑。“退一步讲，即使儿子愿意，那郡主却未必愿意嫁给我，这些年来，她可是推了许多婚事了。否则又岂会蹉跎至今，尚云英未嫁？”
“这……”中年男子沉吟道，“这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姑姑肯开口，想必皇上，会允了这门亲事的。如果是皇上赐婚，就算是燕王也不能抗旨，更何况郡主？”
“父亲以为，我娶了郡主，便能得到燕王手中的兵权么？想当年燕王以皇子之尊，立下赫赫战功，又岂是易予之辈？”白衣男子忽然冷笑道，“更何况，父亲不提姑姑也罢。提到姑姑，您别忘了，我们白家已经出了一个贵妃和唯一的太子，再加上富甲天下的财富。您以为，皇上就不会忌惮么？又怎会同意让我娶郡主？如果皇上同意了，那么，我们白家也就危险了！”言罢，拂袖而去。
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原本略带媪色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容：
“聿儿啊，你终究，太过年轻！纵然你已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个成功的继承人。你难道看不清如今的形势么？皇上算什么，这个天下，白家早就唾手可得了！”
“聿儿，你有心事？”锦衣华服的女子柔声问道。
“姑姑，我……”白聿看着眼前容色绝美的女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不妨告诉姑姑。”锦妃道。
“父亲要我娶妻。”白聿道，眉头紧皱。
“这是好事呀！我说难怪一向棋艺高超的聿儿今日对弈总是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要成亲了。哎呀，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聿儿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锦妃掩嘴笑道，言语中透出浓浓的戏谑，只那明眸中宛若死水般没有一丝光彩与波澜。
“可是，我不愿意！”白聿道，神色坚决。
锦妃一愣，没有说话。低头，纤细秀美的手指轻轻搅动着棋盘上的棋子，许久，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是哪家姑娘啊？”
“燕王郡主。”白聿淡淡道，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寥落。
“哦？”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拈起散乱的棋子，一粒粒放好。
“这个小郡主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啊，你想娶她，恐怕没那么容易！回去告诉大哥，这件事，难办！”最后一粒棋子飞入盒中，棋盘上已空无一物。
“聿儿明白！”俊秀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直达眼底。
“今日我也乏了，你回吧。”锦妃道，一脸疲倦。
“臣，告退！”白聿忽然起身叩拜道，声音清越。
神情愉悦的白聿拜别锦妃，便一路朝外走去。行至鸾灵宫门时，便又恢复淡然的面孔，只微微带笑，温和的模样，令人观之均心下欢喜。
远远的，有车驾缓缓行来，白聿神色一紧，忙侧身让在路旁。
“表哥？”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带着些许欣喜。
白聿闻言一震，俯身下拜道：“臣，叩见太子殿下千岁！”
“咳，咳咳……表哥不必多礼！”剧烈的咳嗽声随之而来，显见车上的人身体极度虚弱。
“谢太子殿下！”白聿起身道，透过隐隐的纱帐依稀可辨车中少年瘦弱的模样，心下顿时涌起一丝怜惜，这个病弱的少年竟是姑姑唯一的孩子！
“表哥刚从母妃宫中出来？我正准备去向母妃请安，不如一道回去吧？”少年柔声道，声音虽弱，却有种淡淡的威仪。
“臣，遵命！”白聿再次叩拜道。
“你……唉，罢了！”
于是一行人便缓缓朝着鸾灵宫方向前进。白聿沉默着，心中却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这个病弱的太子，说不上喜欢，却在每次见到他时，总会隐隐地难过。这个系着天下命运地羸弱少年啊，能否承担起这沉重的担子吗？
“启禀太子，娘娘已经歇下了，此刻不方便见客。”一直随侍锦妃身边的女官细声道。
“是么？如此，便不打扰母妃休息了。你……也不必告诉娘娘我来过。”极端空灵的声音，细弱得仿佛一折便断。最后一句话更似乎是倾尽了全身的力量，格外艰难。
“是，太子！”
这一刻，白聿忽然涌起浓烈的悲伤，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太子吧，看着那个少年沉默着，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便忽然泛起如斯感慨。
他始终不明白，姑姑对自己疼爱有加，却为何对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如此淡漠。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淡漠，真令人怀疑太子是否姑姑亲生……脑中猛地一顿，自己怎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怎样都挥之不去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忽然觉得，太子的形貌，与姑姑竟无丝毫相若之处。别人说太子貌似圣上，可依他看来，却也不是太像。听说太子出生时天现异色，宫中谣言纷纷，也有怀疑太子身份来历的。只是皇上为辟议论，曾与太子当众滴血以验明正身，这在当初也是朝野关注的大事，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且不论这滴血认亲之法的结果是否属实，子嗣稀少的皇室如今只有一个男丁却是事实。如果这样说来的话，即使皇上发现太子身份存疑，也未必就会揭穿。毕竟这种事一旦揭穿，必会引起朝野动荡。
如此一来，莫非……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