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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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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10月14日,当温暖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散落在米青脸上时,她才从梦中醒过来。

发现承实不在身边,屋子里也不见他的身影,米青起身下床。这才看到桌子上已经煮好了的粥和两个鸡蛋。

她来到门口,向海边眺望。

承实正面向着大海站着。他周身沐浴在明媚的日光中,好像那些光芒是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圣洁而又庄严。

他是天使吗,或是即将化作天使飞去,在离去前积聚着天空的能量。

米青唤了一声,承实旋即转身,露出一个微笑,朝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

“早啊。”承实问候道。

从他的脸上,米青竟看到了久违的健康的神色。

“原来早晨起来看看大海,人会立刻变得很有精神。看来应该早就这么做了,都怪自己每天睡到很迟才起床。”承实神清气爽地说。

“你,你没有不舒服吗?”米青惊讶地说。

“没有,我现在感觉很好。”

两人一起走进屋子,承实主动为米青盛了粥,又敲碎一个鸡蛋将壳剥干净递给她。

“好久没吃到过你煮的粥了,味道比以前还要好啊。”米青边吃粥,边赞叹道。

“我多希望以后能天天煮给你吃。”

“好主意,呵呵。”米青掩饰地一笑。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两人在小木屋前离海不远的沙滩上席地而坐。惬意的时光总是时刻值得铭记的,米青觉得现在自己和承实肩并肩坐着,不管以后会经历些什么,至少他们曾经享受过这样的美好。

人生本就是这样,充满了无数的变化,不管你遇到什么,只要你学会适应,懂得从容,一切便都是“简单”二字就可以概括的。米青现在的心态便是渐渐接近这样。

米青捧着一本杂志,读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串笑声。而承实就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大海,白色的浪花像被飓风吹翻的雪,咆哮着从山顶滚落下来。

“这一段话真搞笑,呵呵,我读给你听听?”

承实点了点头。

米青立刻就绘声绘色地读起来:“傻子对聋子说,你懂我意思吗?聋子点头,嗯,我大概明白。瘸子对瞎子说,这路走起来真费劲。瞎子回答,的确,它看起来坑洼不平。哈哈哈。”

读完干脆趴在承实肩膀上一阵猛笑。见承实没有反应,她有些奇怪地问:“不好笑?”

承实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不好笑。”

还没等米青说话,他已经躺在松软的沙滩上开怀大笑。

米青佯装生气地将杂志往地上一摔,随即也躺下来。

白色的云朵随着风像南漂移,天空蓝的像随时便会化成一汪海水降落下来。

“你知道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为什么?”

“因为海是蓝色的。”承实侧过脸看着她,“就像现在我感觉很快乐,那是因为你很快乐。我和天空一样,深深地爱着自己面前的女人,因为爱着她,所以就会变得和她相似。”

“哥,你变成天空吧。对,你就成为天空的一部分,这样不管我在哪里,只要在想念你时把脸仰起就可以看见你。”

承实对米青露出一个干净如天空般的笑容,重又将视线投向蓝天。

他的心里似乎在说,好吧,就让我成为一片蓝天吧。让我永远活在她的上空,看着她,想着她,偶尔感到悲伤就落下一阵细雨,觉得幸福就飘过两朵白云。这是我和她交流的方式。她会看见,并且会读懂的。

而米青恰恰也在心里对他说,想让你成为天空是因为我想要像大海一样和你相视而望。我希望能够永远这样看着你,就像你站在那里,一直对我微笑。我可以通过浪花向你诉说心事,也可以让海鸟替我传递话语。你不用任何回应,只要投下一束阳光让我明白你有多幸福。这样多好啊。我会成为你身下的大海,一定会的。

黄昏时分,太阳渐渐收起了光芒,在海的尽头向下沉落。日落前也可以像日出时一样美丽。接近海平面的天空如同一幅画家随意倾洒染料却不可多得的旷世佳作。红色、橙色、紫色勾勒出绚丽的层次,海面也被映照成同样的画面,而那些颜色正随着海水的波纹朝着四周漾开,好像要将整片大海都变得如此美丽。

米青从小木屋里拿来一块毯子为承实盖上,在他身边坐下。

“好美呀。”

“嗯,没有比这景色更好看的了。”承实的声音如同耳语一般,被海风一吹更显微弱无力。

米青担忧地问:“你累了吗,要回屋里休息吗?”

承实摇摇头回答:“我想多看会日落。”

“好。”

承实虚弱的神色令米青忐忑不安,然而她却心存侥幸地逃避着这样的事实。

她将承实身上的毯子裹紧了点,却始终不愿去看他的脸。

承实大概是真的累了,疲倦地将头倚在米青的肩膀上。他不再说话,只有淡淡的温热的气息从她的颈间滑过。

“明天的日出也一定会很美的。”她说。

承实微微点了下头,“一起看吧。如果我没醒,记得叫醒我。”

“不行,我恐怕……醒的不会比你早。”

“知道了。”

“不如,到时候你早点醒来叫我。”

“好的。”

“真的好美呀。”

“……”

“哥,要坚强啊。”

米青紧紧握着承实的手,似乎要将自己体内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现在,她的心已经开始枯萎了。如同被拔离了土壤的植物,静静地流失着生命的养分,在阳光下等待死亡。手心逐渐变得冰凉,连握紧的手指也开始颤抖。悄然间,承实的手从掌心滑落,坠在她僵硬的腿上。

时间静止了,海涛声也停了。由远及近,暗蓝色的大海正变为一张巨大的模糊的白纸。无声的黑白世界降落下来。

一阵风吹过,顷刻间,米青泪流满面。

太阳完全沉没了。

海面上只留下一条淡金色的边线,随着海水的波动,渐渐消失。曾经无比绚烂过的天空,褪去了耀眼的容颜。天空的尽头仿佛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清秀而又爽朗的笑着的脸,他正朝地面某个位置挥着手,依依不舍地说着再见……

米青站起来,面向着那片天空,笑着,流着泪笑着。

再见了,哥。会再见的。

两天后,米青在这座城市火化了承实的身体,带着一颗疲惫的平和的心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上海。

将一些事情打理好之后,留下了一个信封搁在李阿姨那,告知待她走了之后将这个信封交给陈远召。便重新回到了这片海边。

这次回来,一是要将承实的骨灰散在大海里,另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从小木屋里走出来,米青换上了一身美丽洁白的婚纱。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犹如通透的水晶,飘逸的头纱和裙摆随着风翩翩舞动。她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笑容,像个圣洁的天使,又像只即将振翅飞翔的天鹅。

她的怀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四方形盒子,上面遮着一块黑色的纱巾。

她迈着步子向大海走去,一直走到海水里。冰冷的海水没过了她的膝盖,腰部,她停下脚步,低头将怀里的盒子打开。

微微闭了一会眼睛,接着,白色的手套轻轻抓起盒子里的骨灰向空中抛撒,一遍又一遍。

直到盒子空了,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一松,盒子便直直地沉入海水中。

她仰起脸,看着头顶的天空,仿佛看着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庞。而那张脸,似乎也正注视着她。

哥,你好吗?我,真的好想念你呀。离开你的这两天里,我只感觉自己好像活了两个世纪那么久。现在好了,我又回来这里了。

米青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比满足的幸福。

做这样的决定一定会很让你失望吧,但对不起,这是我认为能够得到幸福的最好的办法。

因为从小到大,最让我感到幸福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呀。

现在的我,和那时的我心是一样的。抛开了所有的东西,反而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轻松。

我说过希望你能够变成天空,是因为我想变成你身下的大海。这样,我们就可以靠得那么近,你可以伸手触摸到我的脸,我也可以随时向你坦露我的心。从前的我那么不懂事,失去了那么多好好爱你的机会,现在我又怎么能错过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呢。

你看的到吗,海的那头是什么?那是一片绿绿的草地吧。我想,当我们累了的时候,就可以随时躺在那里享受美好的时光。

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原谅我,还有,等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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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梦醒后哭泣

因为我爱你

我要在黄昏时歌唱

因为我爱你

我将在你的怀里死去

因为

我是如此深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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