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1 / 1)
到了礼拜六,阿杰又爽约了。他说大老板阿波从香港回来,他们得替他接风,顺便结清公司的帐款。
电话里传来男男女女放肆嬉闹的调笑声,芷苓听得是一阵窝火。她不是笨蛋,知道即使阿杰再怎么自爱,灯红酒绿,左拥右抱的情境催促下,迟早都要出事。
她告诉阿杰‘我们玩完了’,然后摔掉电话,在浴室里放声大哭。
电话持续响个不停,都是阿杰打的,他在公司里干着急,可人又走不开,趁老板跟雷蒙谈事情,他便到一旁拼命拨号,想再听听她的声音,这样做,只能哄哄她,暂时逼她妥协,有点龟缩的心理,却又无能为力,他自我安慰,再过一阵子,钱攒够了,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芷苓恨自己的软弱,他们的关系根本不该开始,明知前路困难重重,还要以身涉险。是不是当爱情来临时,人们早被它的甜蜜迷惑,而暂时选择了失忆?在一次次的伤害和被伤害中直到粉身碎骨,留干了泪水,才能脱胎换形。
那个在橡胶园里帮父亲伐树,帮母亲喂食妹妹的小小背影在她心里札了根;为了得到更丰厚的薪资,阿杰父母年轻时曾带着姐弟俩到马六甲热带雨林的橡胶园里工作,哪儿设备简陋,根本不适合一个家庭过日子,更遑论孩子可以受教育。那个在烈日下替她搬家,扛着沉重床垫,汗流浃背的身影常常令她感动莫名;每每看见他厚实的肩膀和上头的深浅伤疤,这些心酸的镜头都会窜入脑海,心疼他一身结实精瘦的身体是在怎样困苦的环境下磨练出来的?男人花两个钟头车程来回,只为给她带回午饭,却被餐馆老板炒鱿鱼的傻气神态;此刻让她疯狂痛楚,泪水流尽。
夜色早已笼罩波城,电话在一小时前停止作响。
芷苓打开一室灯光,恍恍惚惚地到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很想在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有什么人或事件忽然出现,帮她一把,干净利落地替她结束这样行尸走肉的无奈日子。
电话铃声乍响,芷苓赶紧冲出客厅,找到沙发下的手机,这次她不想错过阿杰的电话,两人今天都受够了,她要是再不回call,他一个晚上都没法儿睡好觉,丢了这份工作,他又得回去餐馆送外卖,又得和那群吃霸王餐,动不动就拳脚相向的黑鬼打交道。
急匆匆地对手机界面喊‘阿杰’,才发现原来是大厦门卫通知她有访客,也没多想,便直接叫门卫送他上来。
拉开大门,看见来人,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失望之情剧然而生,竟气急败坏毫不掩饰内心的不耐,大叹:“怎么是你?!”
亚扬愣在玄关,被她的模样和语气怔住。
然后才发现她眼神狂乱,小脸犹梨花带泪,忙将手中的白酒及甜点放到一旁,急问道:“苓,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紧张焦急的神情,芷苓骤然冷静了下来。“我没事!你有事吗?”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又急忙换了口气。“呃,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他没有说话,紧盯着她,估量的眼神让芷苓感到不自在。他一手抵住大门,俯视她,带给她莫名的压力,然后,他轻哼一声,又恢复了名猫般的优雅闲适。
“我刚从克莱家出来,见你住处灯光亮着,猜想你已经回家了。今天黛丝烘培了好多杏仁饼干,香浓松软,经过你楼下,我想干脆送过来给你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芷苓虽然觉得这个人很烦,碍于他出自一片好心,于是勉勉强强客气了一下。“真的很谢谢你,抱歉,今天的情绪有点失控,可能无法招待你。”
亚扬一个侧身,兀自走了进来。“情绪不好时,最好发泄出来,切忌一个人在家里自怜自哀,你此时需要一个朋友,而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边说边挠有兴趣地打量她房内的布置,驻足在趴趴熊面前,还好玩地敲了敲它的脑袋。
芷苓按耐大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个人给他客气当福气,老外不晓得是真不知道自己此刻不受欢迎,还是假装糊涂,他要不是太无聊,就是来寻她开心。
正准备对他下达逐客令,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阿杰,芷苓赶紧应他。
“芷苓……”阿杰因她接听电话,明显松了口气。“对不起……”
芷苓轻叹无语,深怕多说一句,眼泪又会不争气地掉落。阿杰继续在电话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声音也出现了哽咽,他说雷蒙帮阿波叫了一帮小姐作陪,实在是万不得已,阿波好像发现雷蒙做假账,对他们这票员工像防贼一样的小心。雷蒙不晓得心里正在打什么算盘,总之,他得谨慎行事,别被扯入无端的陷阱。
她像个木头人似地听着,只是这些话都没有进入到她的耳里,脑袋胡乱地想着,自己是否真有勇气和他断得干净。
亚扬不懂她的语言,但能感受到她浓浓哀伤的情绪。她耳际的须发被残泪打湿,粘在修长纤细的颈项上,哪儿的肌肤苍白透明,就像轻薄的瓷骨般脆弱易碎。她再也没有刚刚盛势凌人的跋扈,而是一片似水柔情的怅然。他被她的眼泪搞得心烦意乱,明知这不是他该淌的乱局,偏偏一脚踏进。
“已经晚了,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想睡了。”挂掉电话,她颓坐倒在沙发里。
良久,见亚杨一旁安静地不说话,她茫然所失,机械式地问他:“呃……你要喝点什么吗?我这儿有白开水和姜汁苏打。”
他淡淡一笑。“我有更好的主意,这是加州的白葡萄酒,你有乳酪吗?它俩的组合绝对让你惊喜!”走到厨房,芷苓了解他要找开瓶器,走过去,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来给他。
他将软木塞拔开,凑近她。“闻闻看,淡淡的莱姆,青草,和罗勒香,就像夏天的托斯卡村庄……”拿起酒杯,为她斟上半杯。
喝下一口后,芷苓才发现自己真是犯傻了,原本想这瘟神尽快离开,糊里糊涂地竟被他领得团团转,还开了一瓶酒,这开过的酒不喝完是会走味的,这下想要他走都变成了是自己的无礼。
干脆又喝下一口,味道还真不赖,她一向不太爱喝酒,但是可以接受这酒的滋味,一点点甜,薄薄的,很顺口,不知不觉就将整杯喝完。
亚扬又为她填满,然后挑了一首佩蒂奥斯丁的专辑播放,她醇厚的嗓音以爵士的技巧唱出支支动人的旋律,她的歌声为沉默尴尬的两人带起轻松慵懒的气氛。
他的眼睛在酒精的催动下,竟像烟熏了似的诱人水灵,蒙蒙胧胧间透着如蛇信般一吞一吐的蛊惑。他坐在沙发上,手掌支着下巴,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两杯白酒下肚,芷苓彻底放松,蜷着双膝,歪头斜睨他,笑道:“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温沃斯.米勒?”
他一笑。“我身上将近有六国的血统,大概和谁都像!”
“不是,你们俩真的很像,连笑起来的神态都一样,从来没有人找你要过签名吗?”
“在餐厅有过几次被误认的经验,后来头发留长了,这种情形就没再发生过。”大手自然地将额前的刘海顺于头顶。“你是他的影迷吗?我可以代他为你签名留影。”
她差点破口而出,老外的长相从来引发不起她的兴趣,还好及时收口,自己没醉到那般糊涂。
他拿起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上飞快地签了个名,动作之快,芷苓也搞不清楚他鬼画符似的签下了什么?
“好了,凭借这个,下次你可以优先享受他的服务。”
“谢谢,我记着了。”掌心一收,打趣道:“怎么像你这样的人,周末不需要陪女朋友吗?”
“你呢?”眉一挑,直钩钩地看她。“不也一样没有男朋友陪?”
墨绿的眼珠子此时释放出撩人心弦的邪媚诱惑,沉声道:“我做你的周末情人好不好?”
芷苓不知自己发了什么疯,此刻竟很享受他这种浪荡的调调,于是对他妩媚一笑。“如果我说好,那我得付出多少代价?”
他凝视她,隔着酒杯,香槟色的液体,为他的脸氤氲出旖旎的光彩。
“你……愿意付出多少?”勾魂似的诱惑。
芷苓轻舔下唇。“不多,我所剩无几……”
“……这样吧……你的周末全是我的,我整个人也是你的,任你差遣……”他说。
用力一咬,暗自下了决心。“好,成交。”
“那么……从现在开始……”
他的唇遇上她的,非常柔软的两瓣,触碰起来很舒服,她有点沉迷在这样的氛围里,从没想过一个陌生人能带给她这么愉悦的□□快感。
曾经有个法国佬带她去看电影,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便在座位上强吻了她,还将大大的舌头塞进她的嘴里,当场她恶心地一淬,狠命推开他,从此两人再也没有交集。
亚扬用舌尖轻轻开启她的,扫过她的贝齿,口腔里充满甜甜的酒香,他们的舌互相交缠,吸允,温热的软腻逐渐被上昇的激情代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体内的器官隐隐跃进涨热,渴望进一步的填满,芷苓的心疯狂跳动,觉得轻飘飘又涨股股的,始终挠不到痒处,她还想要更多。
“这是我的第一个服务。”亚扬轻轻推开她,嘴角满意地弯着。“保证你会越来越上瘾。”
芷苓从云雾里清醒,鸡皮疙瘩浑身窜起,想起了吹蛇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