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一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三)(1 / 1)
祁行风觉得前方隐隐有些不对,思虑了一下,决定再次进攻。只听西晔这方金鼓齐鸣,士气再次高扬。
城头崔浩看得真切,冲身后道:“弓箭手准备!”
忽而,他脸色一变。远处,众军围着五架投石车向云州城驶来。
祁行风满意地看着投石车,心想:纵使你铁打的城墙也敌不过我这石头的敲打。同时也感叹三弟太忠心了,居然连这都想好了。
士兵们忙着将大石块装上投石车。此距离,弓箭手奈何不了他们,唯有床子弩依旧危险。
崔浩想起殷飞墨差人送来的锦囊,慌忙翻了出来,匆匆扫了眼之后,大笑:“真是妙计!”遂招手对裨将耳语了一番。
不久,祁行风脸色微变。床子弩的□□被浸了松油的棉花包住,士兵拿香点燃,□□冲投石车射来。
投石车本是木头做的,自然遇火就燃。然而燃了些许,只听“嘭——”一声巨响,投石车居然炸裂了!
祁行风站得有些距离,依旧被气浪掀倒在地面。他的手这时碰到了异物,睁开眼睛细看,才看清是沾了硫磺的木屑。此时他明白了:投石机木料中央都塞满了硫磺。没想到,出师未多久,居然被他信任的三弟耍得团团转。
这时,他看到他麾下的士兵在节节败退。云州城门此时缓缓开启。一人跨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地看着前方人仰马翻的西晔军队,冲身后的人吼道:“冲!”
云州城头的战鼓镭响,此时战场上是金鼓喧阗。
崔浩拍马而上,手执红缨枪,毫不留情地刺向挡他的人。
祁行风想着身后就是西晔大军,再看云州人居然出城送死,于是下令:全力进攻。
此时,他向后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正是自家的援军。心中松了口气。
未曾想,大帅不知吼了几声什么,军队开始后退。
祁行风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道:“你们干什么!”而后,他死死地盯着那大帅。此人正是帮助他夺得帝位的聂廷,不知此时为何反抗了他的命令。
正当他气急败坏之时,只听聂廷深沉的声音响起,靠着内力扩散道战场的每一角落。
“大皇子弑父登基,□□母妃,篡改遗诏,天理不容。今三皇子顺应天道,讨伐此贼。忘尔等速速归降。若有抗拒定严惩不贷。若有取下大皇子首级者,赏金万两,赐官三品。”
祁行风一惊,忙出剑砍倒了扑上来的人,骂到:“你这助纣为虐的狗贼!”
所有后退的西晔军队开始围拢祁行风。祁行风见大势已去,忙突围。本欲向东奔去。忽而从东边的山头,闪出一对人马,领头的正是殷飞墨。祁行风大惊,转身拔地而起,踏着人头,向西边掠去。
此时两国军队均鸣金收兵。
聂廷向崔浩与镇南王抱拳之后,勒转马头向后离去。
不过多时,原本闹哄哄的战场一下子清静了许多。一旁邹随望着殷飞墨,道:“大帅,他们都退了,我们是否也该……”
这是,他才发现,殷飞墨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久的沉默之后,殷飞墨对身后的人道:“撤军!”
祁行风见身后追赶的人都被落下,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此时,气得怒发冲冠。枉他常日对祁见颜那畜生如此之好,竟然被他倒打一耙。倘若东山再起,定将他碎尸万段。
“祁行风!”一浑厚的声音响起。
祁行风见到来人,立刻睁大了眼睛,道:“你不是——”
“不是你的刀下亡魂?”那人冷哼道。
那人的眼中带着冷酷,一步步向祁行风走来,道:“被你杀的是我哥哥,今日,我要叫你血债血偿!”
“你是恒之的弟弟?”祁行风疑惑地问道。
“你不配叫他的名字!”说完,挥刀而来。
祁行风忙出剑挡。对着对方冷酷的目光,道:“这么说你哥哥也是个叛徒,我杀了也值!”
闻言,秦穆眸色一沉,左手带着风打向祁行风的腹部。祁行风被逼地出掌相迎,内力碰撞在一起,登时起了火光。
两掌贴在一起,少刻,两人额头上都出了汗。一个胆大的士兵,拿着长矛向祁行风刺来。祁行风大喝一声,将秦穆的刀震退了,腾出的右手挥剑而出,剑气立刻将小兵撂飞了几十丈远。而祁行风也因此岔气。
此时,他绝地有股极阴冷的气从掌心沿着手臂蹿到了胸口。他体内的纯阳之气与之纠缠翻滚,最终,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秦穆此时将手搭在他脉搏上,这才发现他五脏六腑俱裂,气息紊乱。此时已是回天无力。
秦穆不放心,又补了一刀,直到没了气息才罢手。
殷飞墨刚回到军中,见殷子悠匆匆往外走,遂叫住了她。
“何事如此匆忙?”殷飞墨问道。
“碧珩来了。还带着一些讯息。”
殷飞墨转身,对邹随问道:“你累吗?不累赶紧把铠甲去了,同子悠一道去。”
“邹随不累。立刻回来。”
殷子悠在营帐外等了会,便见一蓝衣男子匆匆走来。看向她的神情温暖如初。
两人骑马行了一刻钟的路程,便到了山脚。地上的草碧绿,两人索性栓了马,让马大快朵颐。
两人在树下站了不多会,见一老妪背着竹篓,拄拐而来。
见了树下的两人,她道:“二位打哪儿来的?”
殷子悠随口道:“赤州。”
“哎呦,赤州可是好地方。怪不得养出的人也这么水灵。不像我们这,穷乡僻壤,个个长得像饿死鬼般。”老妪拿下了竹篓,在草地中翻来翻去。
“老人家可是在找草药?”邹随问道。
“是啊。世代卖草药为生。本来躲山上不敢下来,听说打了胜仗,就又出山了。”老妪道。
殷子悠闻言,细细地打量此人。此人头包一块蓝色额巾,面色黝黑,一双手沟壑遍布,而且大拇指与食指之间长着厚厚的茧子。
“老人家,这采药很磨手吧?”殷子悠问道。
老妪看了眼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道:“都老太婆一个了,不像大姑娘,要一双好手。能用就行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一黑影猛然蹿上她的手臂。
邹随定睛一看,是一条毒蛇!他忙抽出剑,挥去了蛇的半截身子。那老妪忍着痛道:“这没用的,这蛇即便是没了身子,只要头在,定咬着不放,这毒液照样放。”
“邹随,我来看看。”殷子悠出声道。
邹随不放心地看了眼殷子悠,道:“你小心。”
殷子悠走近老妪,蹲下身子查看。只见老妪眸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半截蛇头硬是牢牢地咬上殷子悠的手臂。
邹随大惊失色,忙运了内力,将蛇头震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