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选取平凡的角度,依旧能够轻易臆想你那粲然、旖旎的完满笑容。
*
[逝去的那缕清风,吹走西西里岛最后一丝凉。]
还是在彭格列同盟家族的首领会议上,雾守库洛姆神色犹豫地疾步闯入会议室,在众人掺和着些微不满的好奇目光中,伏在沢田耳旁沉声说了些什么,随后便见前一秒还泰然自若略略微笑着的棕发青年脸色大变,身形倏忽一个大晃,险些倾倒在地。
——如果,当年并盛町的花火没有开,也许我们就能携手并肩、一起走向forever。
三年前,少女一时兴起,恳求他能陪她一起回并盛町参加一年一度的烟花祭。结果无奈当天自己被临时紧急会议绊住脚,却又放心不下唯香独身一人离开意大利,便拜托了山本乘彭格列专机保护唯香返日。
临行前,少女明明信誓旦旦地答应过自己:放心哦,回来一定再陪你放线香花火。
——“Boss,日本那边传来消息。雨之守护者和白池小姐乘坐的那班专机......爆炸了。”
可是为什么,你却食言了呢?
世间一切的声息,在那刻戛然而止。
逝去的那缕清风,吹走西西里岛最后一丝凉。
*
[——其实我爱他,一直爱他。]
山本于两天后,平安返回意大利。
他说,在最后的最后,白池毅然将唯一的降落伞硬塞给了自己。
少女垂着眼睑,声音喑哑,透着无奈,“阿纲真是个笨蛋,以为我不知道,彭格列的事。”见黑发青年一脸诧异,她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道,“所以嘛,你一定要平安啊。阿纲不能没有你,请你、活下去。还有,告诉阿纲
——其实我爱他,一直爱他。”
对不起,没能亲口对你说出这番话。
随后,用尽毕生力气,将青年狠狠推下了机舱。
最后定格在视线中的,是女生那张,泪水磅礴、无力的脸庞。
*
[原来,long long ago,我们就曾相遇过。]
棕发青年手捧摩卡,沐浴在午后温暖如斯的阳光中,随手翻着眼前摊开的一本厚厚封尘的相册。
相片上的少年少女笑靥如花,彼时不谙人事的他们,总能呕心沥血地爱、肆意张扬地恨。
洒脱。自由。桀骜。的青春。
想着,修长的指尖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一张色彩分明依旧的相片定格在视线正中。十年前的他们勾肩搭背,冲镜头露出一口白牙。 但当目光无意停顿在某处时,却似吸紧的磁石那般,再也挪不开。
少女背对镜头,只露出四分之一的侧脸,一双澄澈若琥珀的眸子像受了什么惊吓那般,大大地睁着。
一身洁白如雪的校服右袖口,赫然长着一块模样抽象的星形涂鸦。
多年前那场大扫除,十四岁的自己手捧报纸无力地胡乱擦拭眼前的窗台。身边是一片蒸腾起的蔽目灰尘,蒙得双眼根本睁不开,只能保持着半虚起的暧昧状态。
突然,眼前的窗户发出几声闷响,随后,便见一直紧闭的窗叶被人推开一小条缝,少女灵动的声音便从那道小缝之中流泻而出,似泉水叮咚的轻快节奏,敲击在耳畔。
“这位同学,可以拜托你递过来一张报纸么?”
沢田愣了愣,努力睁大犹带稚嫩的棕色双眸试图看清逼仄小缝后少女的脸庞。
他想,拥有这般美好声音的人,一定很善良。
只可惜当年的那个废柴纲踟蹰了近半分钟还是没有勇气举手推开虚掩的窗叶,懊恼地一拍脑袋,只能犹犹豫豫地从手中抽出报纸,勉强将它塞了过去。
“谢谢。”声音再度响起,随后犹如急促鼓点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好奇铺天盖地肆意蔓延在心头,沢田鼓足勇气,仿佛用尽毕生力气那般狠狠将封闭住视线的窗叶推开在墙壁。
一抹纤长的纯白背影已渐而远去,在一片喧嚣浮躁之中,目光只能勉强捕捉到少女纯白校服背后的那一块,小小的、抽象的,星形涂鸦。
阳光蹭过窗棂,轻巧地流泻而入,铺展在青年的肩头。他长长的咖色额发,斜长的棕色双眸,轻薄若蝉翼的精致唇瓣,都在这片纯净的镏金下,流转出轻薄恬淡的光华。
他合上手中厚厚的相册,合上曾经的那段纯白的、恬洁的青春过往。
——原来,long long ago,我们就曾相遇过。
*
[——呐,唯香。我真的,很想你。]
道道庞大的爆破声炸裂在耳畔,青年抬头去看头顶盛大花火的绽放粉碎,良久轻笑着垂下眼睑。似是回想到了什么诙谐的往事,竟不由自主地低低笑出声来。
——没有人能够捕捉到存在于那沉稳好听声线之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良久,棕发青年毅然转身,与身后连绵成一道无法触及的璀璨渐近线,背道而驰。
身边嬉笑跑远的孩子,手举似曾相识的线香花火,笑音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倏忽泻进耳膜,蝴蝶效应般在心底各处翻卷起狂澜,掀翻曾一度以为武装完美的丑陋伪装。
霎时间,视线被弥天的大雾遮蔽住,看不清一切。
心底正有什么复杂的情感,奋力向四周伸出长臂,呼之欲出。
——呐,唯香。我真的,很想你。
*
[终]
她的人生,就像手中的一枝线香花火。
——粲然绽放着、缓步向生命的终点释然走去。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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