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5章(1 / 1)
尽管国兴对外封锁了消息,但是当晚的电视媒体和第二天的报纸媒体还是齐刷刷报道了“国兴未来掌门人突遭重大车祸,生死不明”的新闻。
这是个新闻杂闻真闻假闻满天飞的年代。平面、电波、网路、手机……各类媒体平台遇上了最蓬勃的时机,于是纷纷如雨后春笋茁壮强大,娱乐着看消息的人,痛苦着被人看消息的人,麻木着看不到新鲜消息的人……
曾言喝着牛奶,看着新闻。
没有让她再次心悸的新闻,都是些经过“处理”后的消息,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已经传翻天,有八卦媒体趁机挖掘与方展冀有关的一切消息,比如年轻有为但独断专行,比如人模人样却总没有花边新闻,好不容易让人挖掘到绯闻却看不清女主角,说什么他高大的身影故意挡住女主角,所以才没让记者拍摄到。更有甚者,除了与女人的绯闻,还有与男人的,比如他和洪天饮茶的勾肩搭背的照片就被刊登了出来……这果然是个娱乐至上的新闻年代啊。
不过这些八卦都在另一则新闻后嘎然而止,纷纷刹车。
方展冀车祸的第三日,当地媒体刊登出了交警部门的初步堪测结果,说汽车刹车部位失灵,并因车数过快……一般而言,越野车的刹车都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速度过快,交警部门说方展冀驾车超速,进而导致事故。
交警部门又语重心长的教育大家,车祸猛于虎,驾车需谨慎。
有人看见这条消息后大笑,坐在沙发上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哈哈哈,真是好,好,想不到国兴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把责任推到方展冀本人身上了。”
梁瀚文握着越洋电话,一直等对方张狂完,才冷冷道:“你达到目的了,接下来是谁?方义,还是张淑华?”
她说:“你放心,总之不会是你的曾言。”
梁瀚文不说话。
她彻底平静了下来,站起,对着听筒:“接下来,该是各自归位了吧。”
“媒体对方氏国兴的关注热情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梁瀚文,你说我是应该加冰块制止呢,还是再加一瓢油,扇一把风?”她看着玻璃幕墙中的自己,机械的提起嘴角。
“张丫一,你觉得做有意义?”他叱问出声。
“没有意义,对于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是无聊,无聊的等死啊。”她重新回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后继续:“我就是玩玩儿,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法律制裁对于我不起任何意义。我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一看这些人的报应,做错事的报应。梁瀚文,因果轮回,自有报应,我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报应。”
“报应自有天道,张丫一,你不是裁判。”梁瀚文对这个被宣判还有两个多月生命的女人充满了复杂情绪。
“呵呵,很多人都这么想,所以好人死去,坏人继续活着。当然这个道德竞相崩溃的年代,坏人才能活的精彩,活得风生水起,而好人只能委屈自己!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执着于不生不灭的欲望,无论环境再恶劣都可以咬牙生存下去?梁瀚文,你知道吗我憎恶这种欲望,我憎恶忘却亲情抛弃血缘更无视道义的不折手段!人活一世,应该有最基本的底限,这底限就是家庭、责任,还有伦常!”
她吸了一口气,再次安静下来:“你说得对,天道自有循环,做错事就一定会有代价。很多好人这么想,所以他们带着满身的伤痕死去,带着委屈,带着不甘确有无可奈何的死去。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是好,什么是非,我本身的行为就是错误,但我不在乎,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学会了忍气吞声,都学会了见风使舵,都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都认为事不关己己不劳心所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梁瀚文,反正我都要死了,我不在乎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上天在我还没有做这些事情之前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我能够说什么呢?我只有接受,但我不会逆来顺受。所以我站出来,应该有人站出来说实话,讲真话,如果连一个讲真话的人都没有,何来真相的追寻,何来真理的坚持?”
“张丫一,你最终的目的恐怕没有那么高尚。”梁瀚文取下眼镜,望着窗外。
“哈哈哈……想不到人生一世,知己竟然在将死的时候才出现。”张丫一再度笑出了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我不是被老天下达了死亡通知书,可能我不会这么做,我会安安静静的养病,安安静静的和洪天在一起。”
“张丫一,现在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来得及?呵呵,来不及了,你知道吗,我曾经跑了很多家医院,不断的做检查不断的问医生,我跟你现在的想法一样,只要不是最后一刻我就不放弃,可是最终摆在我面前的结果都是死亡,无可逃避。梁瀚文,我今年二十八岁,二十六岁遇见江风之前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连错事都没有。我想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老老实实的活着,安安静静的活着,直到遇见他,遇见真相。”
小安把文件收拢后看见曾言下了床,披上一件外出的衣服,不禁紧张的问:“曾姐,你要出去?”
曾言点头:“约了一个人,就在市区,没多远,你不用担心。”
“是谁啊,要不我帮你约他过来,到医院吧。今天外面下着小雨呢,万一出去感冒了,我岂不是要被医生骂得半死?”
“呵呵,看你说得,没这么严重。”曾言在小安紧张而又不安的注视下换上外出的鞋子,说:“我答应你,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就回来。要不你送我过去,就在江河路附近。”
“不是的……曾姐,我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对了,昨天我去看了你妈妈,她还问起你来着,她说你怎么又出差,出得她都一个月见不到人了,还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曾姐,有什么事情不能医院说吗?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你放心,我给你把人约来我马上就走。”
曾言实在架不住小安,只好把小东的电话给了她。
或许正因为如此,看似混沌不明的事态才有了新的转机。
小东很快到了医院,他一推开病房门就朝曾言说道:“你总算是肯住院了,不过你也太不给面子,住院了也不给个电话,完全不把我当哥们。”
小安笑着接过水果后,乖巧的带门走人。
走出医院回杂志社之前,她还专门交代了护士,说有什么就给她电话。交代完这头,小安又拿起电话拨给了江愉,把这个叫小东的人名和电话通通告诉了她。
晋城的江愉放下电话。
小东?就是那个和江风关系不错的小东?
他和曾言见面了,在这个时候见面,难道曾言已经知道方展冀出事的消息?江愉摇头,应该不会,小安的保密工作她还是很放心的。
既然如此,是什么让他们两个见面?
江风死的时候她曾经专门去江城见了这个与江风关系匪浅的男人,这个据说神通广大善于打听消息的男人。当时,她也的确通过小东查到了江风真正的死因,被人陷害得了艾滋而死的最终死因让江愉惊讶,因为她没想到江风竟然招惹上这些人,还整出了这种残酷的死法。
残酷吗?后来她问自己,论理,她不同情江风,认为其自作自受,但论情,他是她的哥哥,虽然感情不深但总归是同冠江姓,有无视不了的血缘亲情。
所以当她从小东手上接过江风绝笔的时候问小东:“谢谢你把他的这些遗物交给了我。”
她是他的妹妹,理应接过这些东西。
小东曾经问她想不想替江风报仇,小东说江风虽然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江愉摇头:“就让他把秘密带走吧,把这一切的阴谋和背叛都埋葬。”
离开的时候,她请求小东保守秘密,对曾言保守江风已死的秘密。
小东明白,说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曾言。
江愉再次说了感谢。
现在,江愉想起这些不由得再生疑惑,她想小东和曾言见面会说些什么,会再度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但她一想到曾言这段时间的状态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她想曾言的执念已经淡了,已经开始逐步抽离了。
既然如此,曾言为什么想起见小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