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晴川看着明明有些杂乱的房间，顿时觉得空荡荡的。不仅是房间，更是她的心。
她都做了些什么？早上八八赌气的时候，她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早上八八说要回家的时候，她不应该无视的。不对，应该是更早，她应该更早地就注意到的。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居然在八八说要离家出走的时候跟他开玩笑，她居然在八八需要挽留的时候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女儿……”洛妈妈跟在晴川走到八八的房门口，见到她疯了似的翻箱倒柜，却越来越绝望。
“妈……”晴川慢慢转过身，眼泪将落未落，“我好像把他弄丢了，我好像把他弄丢了。我该怎么办？我把他，弄丢了！”刹那间，她的声音，她的眼泪，还有她自己，就像是一座玻璃之城，通通崩溃了。
“晴川……”洛妈妈抱住女儿，“你别哭了，坚强点。小八他不会不辞而别的。”
“不行，我要去找他。”晴川推开妈妈，“我要去找他。他找到了我，我也要找到他。”她抓起地上的手机和钥匙，匆匆跑出了家门。洛妈妈想要追上去，又怕待会儿八八会回家，只好坐回沙发，独自心焦。
“喂，伯母。我是晴川。今天胤禩来看您了吗？”晴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八八的额娘，苏锦良。
“没有啊。怎么了？他不跟你在一起吗？”苏锦良奇怪的问道，“你们吵架了？”
“不是，不是，我们很好。”晴川强忍着哭腔，“他说今天不上班想来看你的，结果我回家发现他不在，所以打电话来问问。啊，我看到他了，他刚刚进了我们家的院子。”
“哦，这样啊。你跟他说，他要是再不来看我这个妈，我以后就不认他了。”苏锦良有点不满地说。
“您自己跟他说吧。”晴川为了力求真实，决定赌上一赌。
“不了，那小兔崽子，看见他就生气。你替我好好管教他。”苏锦良拒绝，“那就这样吧，别让他知道我们通过电话了啊。”
“好的，伯母再见。”晴川挂了电话。发现自己站在古董店门口，断了这条线索之后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原来，她一直都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生活，不了解他的工作，不了解他的朋友。从一开始的一开始，就只是八八在向她靠近，在保护她，在为她付出很多很多。他是那么的爱她，她却一点都不领情，不是惹他生气就是让他伤心。“我的手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能不能看的到。”那样明媚的下午，他就像一缕带着花香的阳光，照进她陷入自责的内心。可是，这只手终究还是离开了，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绝望，终究还是离开了。
“晴川，你吃点东西吧。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去找小八呢？”洛妈妈端了一碗粥放在晴川床头，拍了拍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儿，叹了口气。“晴川，你不如打个电话去小八工作的地方问问，如果他不打算离开北京的话，应该还会去上班。妈妈昨天上网给你找了那里的电话号码，就放在这里了。你吃完粥就打电话过去问问吧。”
晴川猛的睁开眼，抢过洛妈妈手里的纸条，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您好，XX马术俱乐部。”
“喂您好，我想请问，你们那儿有个叫应禩的教练吗？”晴川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里干干的，讲起话来像是有刀子在割。
“应教练，有的。请问您是会员想要指定教练呢还是……”
“我想请问他今天有没有来上班。”晴川紧紧地抓住手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扒住堤岸。
“不好意思，应教练他请了年假，会有一段时间不来上班。如果……”对方还在说些什么，晴川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请了年假，他请了年假，他不希望自己找到他。
“晴川，你说句话呀，你别吓妈妈。”洛妈妈抱住僵硬的晴川，“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寻他开心的。”
“妈……”晴川拍了拍妈妈的背，“你别哭啊，你哭什么。他会回来的，他只是请假了，他没有辞职。他会回来的，他不会不要我的。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晴川推开妈妈，“我要吃东西，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不会为我担心了。对，我应该多吃点，我应该漂漂亮亮地等他回来。”她端起床头的粥狼吞虎咽地喝着，喝的太快被呛着也不在意，“我不哭，不哭。”
“你确定要这么做？”苏锦良有些无奈的问，“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不会反对。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是不能弥补的。”
“额娘，谢谢你刚刚帮我瞒着晴川。”八八颓然坐在苏锦良家的沙发上，摸着自己茅草似的短发，“我想好了，我确定要这么做。”
“你好自为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一旦真正伤了心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苏锦良拍拍儿子的肩膀，“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你早点睡。别想太多了。”
如果真正伤了心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自己被晴川和四哥那样伤害，只要她有危险自己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保护她？为什么自己被晴川那样拒绝，只要她一个笑容一切都可以化为乌有？为什么自己付出这么多却换来这样结局，自己还是那么想回到晴川身边假装一切安好？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整治她，一厢情愿地喜欢她，一厢情愿地缠着她，一厢情愿地……爱上她。如果没有自己，她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委屈。如果没有自己，四哥就不会对她痛下杀心，他们之间就不会产生嫌隙。如果没有自己，她也许会跟四哥在一起很幸福。也许，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老八，起来跟额娘去晨练。”刚睡着没多久的八八被人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布景才想起自己现在在额娘家里。
“这就起。”八八爬起来，坐在床沿边让自己清醒一下。虽然很累，但是能醒着做些事情，总比在梦中回忆起点点过往要好得多。八八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休息好脸色显得有些差，原本一直都很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更加显得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八八梳洗了一下便跟着全副武装的苏锦良出去了。
因为天色尚早，苏锦良住的小区又本身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所以两人出去的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要从这儿跑出小区，然后沿着盘山公路跑到后面那座山的山顶。怎么样？能跟的上来吗？”苏锦良在原地做着热身，一点都不像是将近五十岁的妇女。
“额娘是在小看老八吗？”八八短促的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跟上了。”苏锦良说完就跑了出去。
虽然八八现在在俱乐部工作，每天马上马下运动量不小。但是跟以前每天在布库房练功相比，无论运动的强度还是时间都相差太远了。再加上苏锦良又是习惯了晨练路线的，跑到山顶时八八竟然已经气喘吁吁，连苏锦良一半的从容都没有。
“来，喝点山泉吧。”八八这时才注意到，刚刚一路上苏锦良手里都还拿着一只不算轻的杯子。接过额娘递过来的水，八八羞愧地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从口到心一阵清明，连日来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怎么样？这水不错吧？”苏锦良拿过杯子自己也喝了一点，“我每天晨练都会来这里喝点山泉。这山泉啊，跟人一样。若是七绕八弯太过复杂，各个地方的泥土就都跟着它一起下山，水自然浑浊。但如果一门心思只是沿着华山一条道前进，山下的水就自然清澈。人若是患得患失，最终总会失去很多。若是不计得失，最终也会得到很多。”苏锦良摸了摸儿子的头，“老八，你长大了，是舍是弃，只能由你自己决定了。”
“额娘，我明白。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八八点点头，握住苏锦良的手。
“怎么样？这水不错吧？”苏锦良拿过杯子自己也喝了一点，“我每天晨练都会来这里喝点山泉。这山泉啊，跟人一样。若是七绕八弯太过复杂，各个地方的泥土就都跟着它一起下山，水自然浑浊。但如果一门心思只是沿着华山一条道前进，山下的水就自然清澈。人若是患得患失，最终总会失去很多。若是不计得失，最终也会得到很多。”苏锦良摸了摸儿子的头，“老八，你长大了，是舍是弃，只能由你自己决定了。”
“额娘，我明白。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八八点点头，握住苏锦良的手。
“晴川，我在古董店门口。你能出来见见我吗？”晴川握着电话，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手不停地颤抖，眼泪也瞬间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晴川一阵狂奔跑到街口，停了下来。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八八略显单薄的背影伫立在店门口，竟让晴川有些他将乘风归去的错觉。她慢慢走到八八身后，哑着嗓子开口：“你跑到哪儿去了？”
“晴川……”八八转过身，伸手想要抱住她，却放弃了。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晴川被他的动作深深地刺激到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叫道，几只还在睡觉的野猫被她吵醒，不满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