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1 / 1）

永远离去

阳光好刺眼，莘吉拉拉开窗帘，斜倚阳台，仰头看天，寂寞地让风在她的长发间自由穿梭，那轻柔的触感就像曾经穿过她的黑发的他的手。

他说，他喜欢她的长发很有活力，尤其在风的吹拂之下。

那时很久以前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时，她还非常年少，还有他陪在身边，贪玩而快活，对这个世界的生离死别一无所知。一头长发无拘无束，飞扬不羁，他总是很温柔地为她梳理。

他送过她盛开的白色小花，轻轻地插在她如丝缎般光滑飘柔的长发上。

她总是那样高兴地蹦蹦跳跳的，那种淡淡的香气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满室温馨的芬芳。

如今回想起来，是那样寂寞的香气。

从胸口掏出一封信，不是要看，内容早已刻骨铭心，只是又想起他，抚弄着被泪水浸皱的信纸，回味着他的气息，觉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但是，他已看不到她无依无靠的长发被北风任意轻薄。

此时，一身便服，不失英俊却脸带沧桑的三十五岁男子正在远行的路上，他徐徐回望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那里有他最眷恋的回忆，最美好的岁月，最珍惜的人，但是他再也不会回去了，深情依旧，他在叹息，却看不到什么。

“哇，”婴儿短促有力的哭声突然响起，她匆忙跑回床边，浑然不觉那封信从她指尖滑落，随风慢慢飘荡。

她现在正在干什么？应该还留着那头长发吧……他梳过她的长头发，为她戴过花，但是她和他一生再不会在一起。叹息过后，收回不舍的目光，背起行囊，重又上路。

她弯腰，抱起孩子温柔而小心地安抚，像所有平常的母亲一样。

真是个漂亮的小孩，脸上隐约可见安俊和莎萝的影子，他会慢慢长大，会越来越像他和她——她双双失去的最爱的人。在莎萝死的那天，她就预见到的凄惨未来正在应验，她会有一辈子的时间独自慢慢体会。

只是这孩子带来些许安慰。他名叫斯迈尔，微笑的意思，他带着一身明媚来填补空白。这是安俊没带走小孩的原因吧，他始终为她安排周到，无微不至，从小到大。

想到这，她不觉柔和微笑，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天。

可是，她终于永远失去他了。

曾经他去征战，他答应她一定在约定的日子回来；后来他结婚，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许诺她有危险时他会赶回；现在……

就在他的目光和心意无法到达的深宫，那封信几经漂泊，终于落到地上，内容赫然可见：

莘吉拉，绕了那么一大圈，好像又回到原点，又只有我和你，但我已找不回当年感觉。也许，如你所言，我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你；也许，我已疲倦了，一个对权力毫无兴趣的人，却一直以一种怪异的方式站在权力顶峰——替人承担责任。

你不肯负责，莎萝负不起，我只好扛下。逃避责任也许真是很明智的，我想换种方式生活，我想忘了你。

孩子和王国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害怕无法看着你的眼睛安然离去。你也该忘了我。永别了，我任性的、执拗的、美丽的、冲动的小猫。

在路上，他的脚步未曾停歇，一步又一步，离她越来越遥远……

她抱着孩子站在阳光中，微笑，孩子在她怀里睡着，长发依旧在飞扬……

少年往事，如梦似幻，曾经爱过，痛过，想过，伤过，依赖过，拥有过，空虚过，失落过，到头来只化作浅淡的只言片语吗？他爱她，她也爱他，如此缠绵悱恻，坚定执著只化作漫无边际的孤寂。

这真是荒谬绝伦，他和她二十一年的纠缠，像一场拉锯战，当中的每一个回合，几乎他都输给她，但是他却赢得最后的胜利。

她输掉了他，一生独自消受吗？但是真的可以淡忘，他为何要悄然远离，自我放逐？

最不负责任的人甚至逃避婚姻，最后反而担负所有责任，这是惩罚吗？

任何事错了就是错了，任何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莘吉拉终生未婚，也许是因为，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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