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卷 第十七章 情短问恨长(1)(1 / 1)
“今天,我看到他了。”
“谁?”夜色愈浓,安如意在少堇的臂弯中翻过一个身,睡眼惺忪地看着意中人。
少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迷离,朦胧间似是想起无限过往——
回忆呵,总是美丽到无可附加。
“可惜……”
少堇霎了霎眼,那些美丽终究还是随着流年而流逝了,成了记忆深处的一团死灰,再也绣不成锦缎。
“可惜,他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样的眼神,也不是我能看透的了。”
安如意会意,顿时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除了那个碧衣的少年,这十年间,天下决不会再有第二人令他如此失神。
她心中一时添堵,不由没好气道:“他来定是因为兰前辈的事情,要不改天我去公主府一趟,请长公主出来与他解释……”
少堇摇头:“切莫轻举妄动。他对我和姑姑误会颇深,以他的性子难免节外生枝。姑且由他去罢,看他究竟想要什么……除了我想要的,我什么都能给他。”
“那么……你想要什么?”安如意借机发问,侧头却见少堇眉峰紧蹙,似万年永远也化不开的玄冰。她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头,手到当空却被少堇握住,那只手掌又冰又冷,足足叫她打了一个寒战。
“真的。什么,都可以给你啊……”
少堇看着那只手,无端想起了从前的那个雨夜,有人朝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也曾伸出的一只手。可后来就算他用尽了力气,却再也触碰不到那个少年的一片衣袖。雨越下越大,那只孤单的小手,也在雨夜中越来越冷了。
直到,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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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鄄城郊外,青芜捏着字条一路紧跟慢随,终于在一片树影闪烁中看清楚了那个人——玄衣玄帽,不正是那夜将自己敲晕送上小舟,让自己无缘无故流落凤州的歹人?她暗暗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能立马冲上去咬住他的肩膀,生生撕扯下一块肉来。
“歹人!”
青芜一声暴喝,走出树林后却是怔了一怔。原来那黑衣黑帽的人身后竟还跟了十几个高大的人影,全都穿着黑色衣物,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议一般。青芜这么一闯入,十几双泛红的眼睛倏地向她看去,还有人低声暗语了几句,青芜没有听清,只觉得那些暗色的人影分外瘆人,双腿不由战战发软,似乎又有了六公子遇袭时的感觉。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黑衣黑帽的山水,他见来的是青芜,不由轻笑道:“看来我是留错了你。早知道在临州的时候,便该一掌毙了你!”
“果真是你!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人?”山水朝身后一众黑衣人做了个手势,只见他们弯腰行礼,才一晃儿的功夫便四下散去了,连影子也不曾看见,“此生此世我只听命于公子一人,姑娘你说……我是受了谁的命令?”
青芜心头一紧,想起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以及那副自己曾经痴迷,又曾厌恶至极的浅笑。
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不是不想亲自跑到他的面前去将他的心思诘问清楚,不是不怀疑那个一袭碧衣的公子,怀疑他儒雅风流的表象背后有着怎样的胸次城府。
只是这一瞬,她更希望相信他。
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即使满盘皆输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