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剖心迹（1 / 1）
楚伊可好奇的凑过去，但见那素净的雪浪纸上整整齐齐的写着数列行书，竟是一首男子向心仪女子表达思慕之情的七律，读来极为缠绵大胆，令人脸红。
楚伊可尚未看完已是瞠目结舌，而后，呆呆的看着那张纸在楚桓掌心中化为雪片，四下飞散。银袍一闪，人已向外。
楚伊可稍缓过神，慌忙自后抱住他，问道：“你做什么去？”
他转过身来，凝视她苍白的脸蛋，柔声道：“莫怕，我不会让你看见一丝血。”
“不！”她死死搂住他，生恐他出去大开杀戒，“不要为我杀人，求求你！”
“乖，在屋里等我。”他掰开她的手，走向门口。
“不要！我从小就喜欢你，从未喜欢过旁人，今后也不会，你莫再滥杀无辜！”她突然不顾一切的大喊。
天地蓦然静止，好半晌他方才转过身来，定定的凝视她，那眸光令她无限晕眩。
“杜煜呢？”许久，他轻声问。
“我……我当初只是想让他救我出苦海，继续待在你身边，我迟早会崩溃！”眼泪流了出来，继而泣不成声。
泪湿的面庞被轻柔捧住，幽蓝的凤眸紧紧凝视她的双眼。“你当真只喜欢我？从头到尾只喜欢我一个？”
她点头，眼泪愈发流个不住。
“再说一遍？”他做梦般低语。
她闭上眼，哽咽出声：“我管不住自己，我知道我不应该，我曾拼命克制自己，装作毫不在意，可是，你却百般……我好恨！”她在他掌心中挣扎，双拳不住捶打他。
正是一片混乱，门板“咔嚓”一响，轰然倒塌，楚伊可惊骇欲绝中，大批铠甲卫士蜂拥而入，将二人团团包围，而后，皇帝庄严登场，冷冷睥睨楚桓。
“滚开。”将楚伊可密密护在怀中，楚桓神色骇人。
皇帝闻言一愣，继而怒不可遏，伸指大喝：“楚桓！你目无国君，罪该万死！朕今日定要为天下除害！”
嘲讽的嘴角冷肆的一勾：“你有这个能耐么？”
“你……”皇帝气得头发晕，忽的将矛头指向他怀中的楚伊可，厉声道：“楚桓，你定要朕拿你心爱的女人开刀么？”
暗紫的凤眸徐徐扬起，乍然迸射的光芒凌驾万物，冰冷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颜面尽失的皇帝忍无可忍，正欲再度下令格杀，忽见楚伊可紧紧抱住楚桓的腰，神情楚楚，软声哀求：
“我们回家，好么？我不想在这里……”复又转向他，催促道：“请皇上赶快回宫，赶快！”
皇帝惊讶之余，不以为意道：“朕为何要走？朕屡屡接到密报，端王生性残忍，杀人如麻，朕今日定要将他法办！”
话音甫落，一道银光倏地破空而出，众人尚未回神，皇帝头上的皇冠已应声而裂，满头黑发挣脱而飞，狼狈不堪，天威扫地。
满室惊悸欲死。
“想杀我，除非超越我。”轻柔得可怕的声音在众人耳际回响，“而你，永远也不可能。”
皇帝吓呆了，眼睁睁看着他拥着楚伊可飘然而去，许久，方才仰天狂呼：“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路上，楚桓静默不语，只是不停看向她，深幽的眸光令她不敢直视。
回到端王府，在踏入“风云斋”之时，楚伊可惴惴不安的扭头四顾。
“可儿？”
“唔，我们还是去‘望梅轩’吧？”
“时辰已晚，我们须得早些沐浴就寝，‘望梅轩’未做准备。”
楚伊可扭过身，低首。“我不想去……”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睡我的床？”
楚伊可面色大红，执拗不动。
“好吧，我去拿几件衣裳，乖乖等着。”
她看着他向他的房间走去。片刻后，突然心生不安，走近前去。
楚桓并未将房门关紧，故而尚未踏入竟诧异的听到一个女子平缓的声音：
“哀家等了你许久，不知你发生了何事，故而前来探视。”
楚伊可惊呆了，这分明是端庄高贵的太后的声音。她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楚桓没事，有劳娘娘探望，娘娘回宫安歇罢。”
“哀家好担心，近日皇上似在酝酿什么大事，哀家好怕你出事。”太后的声音一转而为哀婉动人。
“娘娘不必——”
“楚桓！”太后的声音倏地由哀婉转为央求，“我好想知道……你……究竟会怎样抱我，又会如何温柔的待我。我真的好想知道，做梦都想！”
楚伊可心脏急速下沉，指尖霎时冰凉，娇躯抑制不住的轻颤。
“娘娘神智不清了，楚桓这就派人送娘娘回宫。”
“不！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除非你做皇帝！”
“娘娘说笑了，楚桓从未想过——”
“此刻就想啊！你若欲夺天下，易如反掌，为何不想？”
“我不想。”
“为什么？那我帮你想！我要你做皇帝，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太后的嗓音已然失控。
“哥哥！”楚伊可蓦然出声，走了进去。
太后惊得倒抽口寒气，泪眼瞪她。“可儿姑娘？你怎的深夜来此？”
“娘娘恕罪，可儿刚与哥哥自外归来，并不知娘娘在此，可儿这就走。”
“你们怎的如此晚还在外……咳咳……哀家也该回宫了。”望了楚桓一眼，缓缓步出。刚刚行至门外，忽然回首道：“端王，你不送送哀家么？”
“玄风，玄云，速送娘娘起驾回宫。”楚桓不动声色的吩咐。
玄风、玄云立即现身，伴在太后身后。
太后微微一笑，道：“那哀家告辞了。”转身离去。
四下霎时安静下来。
楚伊可忽然急匆匆向“风云斋”之外走去。
“可儿，稍等。”楚桓拽住她的手臂。
楚伊可用力挣扎，气恼道：“你住你的‘风云斋’，我住我的‘望梅轩’，免得我打扰你。”
“可儿，”他将她拽近，亲着她，“莫吃醋。”
“我才没有！你妻子一个一个娶进门，又与太后暧昧不清，这跟我都半分干系也没有！你就是再娶十个、一百个王妃回来也不干我的事！”她顿足哭喊，发丝凌乱，珠泪滚滚。
楚桓凝眸望她，忽而唇角噙笑，柔声道：“傻孩子。”将她紧紧抱住。
楚伊可在他怀中嚎啕大哭，似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不平、妒恨尽数发泄一空。
楚桓拥着她，不住柔情安慰。许久，楚伊可方才略略止住，站直身子，突见前方一个人影一闪，没入茂密的花园中。
她一阵毛骨悚然，失魂道：“好像……有人……”
楚桓回头望了望，拥紧她。“莫怕，我们去望梅轩。”
“真的有人。”
“你哭那么大声，自然会将人引来，或许只是个下人。”他细心的拭去她面上的泪水。
楚伊可思之心下略安，抱住他的腰，紧伴在他身畔向外走。楚桓揽紧她，略微回首，斜睨人影消失的方向，温柔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阴寒慑人。
次日，楚伊可醒得极迟，楚桓已不在房中，案头摆着早膳。梳洗用饭完毕，来到外面，玄冰拄剑坐在门口，见她出来，不言亦不动。
楚伊可已习惯了他的态度，一人径自步向花园。正望着树枝上的一只鸟儿，忽觉一股微风轻卷而至，身子不由自主的随风而去。
她欲尖叫，嘴被捂住了，及至被带入一间幽黑的房间，方惊骇的发现挟持她的人竟是沈颜！她当即面色大变。
“是你？”她四面张望，不知这是何处。
“王爷一早就出门了，你就死心吧。”沈颜幽幽道。
“玄冰！”楚伊可大喊。
“他未曾跟着你，他好像很不喜欢你呢。”沈颜微微蹙起眉头，“奇怪，这般美的人儿，他为何讨厌呢？”
楚伊可侧身向外冲，被她伸臂拽住，突然道：“太后喜欢王爷，知道吧？”
楚伊可愣愣的瞪着她。
“太后想要得到的人，似乎无人能阻止。她好像已然猜到你与王爷的关系，你可要当心了。”
“……为何告诉我这些？”
“你还不明白？因为你是他爱的人，我也爱。我已弄不清自己是恨你多些，还是爱你多些。”她抚上她冰肌般的脸颊，缓声道：“这般美丽的人儿，哪怕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亦是可惜得很。”
楚伊可躲开她的手，她重又捧住她的脸。
“这是他爱的脸，”双手缓缓下移，竟分开她的衣领，“这是他爱的颈子……肩……他爱的身子……”
楚伊可吓得魂飞魄散，一味挣扎不休。但沈颜突然之间力大无穷，伸指一点，她竟半分动弹不得，亦发不出声音。
绫罗衣裙渐渐散开、滑落，美丽的躯体逐渐显现。
“好美……”沈颜痴然而语，眸光朦胧飘渺。“好妹妹，你知道我有多寂寞么？我不想再如此，我才二十六岁……将你的身子给我，好不好？”
楚伊可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纤纤玉指沿着柔美的曲线游走，不断停留在花瓣般的瘀痕上。楚伊可全身轻颤，鸡皮疙瘩掉满地。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楚伊可恐惧的看着她，眸中浮上一层泪花，渐渐滚出眼眶。
“他是怎样为你擦眼泪的？”
她的手正欲抚上楚伊可的面颊，房门砰然一响，她迅速回头，眼前一晕，身子已飞了出去，倒在门边。
鲜血自她口中涌出，她看着楚伊可被修长的人影整个抱住，酷寒的脸庞转过来，那蓝紫色的眸光恍若暗夜离魂之剑，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