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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尧和易癫在屋里谈了许久才出来,秦慕雪立刻站起来看着花影尧,虽然早已习惯他的。冷酷,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凝重的心情,“花影尧,他是不是要赶你走?”秦慕雪脱口而出,对紫苏刚才的问题,她心里也是有同感的。
花影尧摇头,“没有的事,易师傅说我天生奇骨,适合练武,他有一套内功心法要传授我,我决定拜他为师。”
“易师傅?”秦慕雪皱眉,疑惑的看着花影尧,在她的印象中,他是狂傲不羁的,不讲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纵然是当日的太子也不例外,何以今日会这般礼貌的称呼易癫一声师傅,还说要拜他为师。
“你的武功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你在这里这么久,他不能一直如木头一般守着你吧?”易癫粗声粗气道。
“易癫……”明珠小声道,“你吓到慕雪了……”
易癫不悦的瞪了明珠一眼,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不然他这把年纪何必妄作小人,“今日入了我的眼,便是真正的缘分,这套内功心法我原始不打算教人的,若不是看在小丫头你的面子上。”
“是么?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了?”秦慕雪挑眉,眼中全是不屑,谁知这老头子会不会又玩什么花招。
“慕雪,这内功心法对我很重要。”花影尧忽然很坚决的说道,秦慕雪不解的看着花影尧,对你来说,练功比我还要重要吗?
但是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她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她已经三十岁了,她经历了太多风雨,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早该看开了,这个问题太愚蠢,就好像一个女人问一个男人,对你来说,事业比我还重要吗?
因为男人都会回答,没有事业我拿什么满足你?
也许花影尧也会回答,没有武功,我拿什么保护你?
“既然你认为重要,那就练吧!”秦慕雪微微一笑,只要易癫没有赶走他,她不认为自己需要钻牛角尖,很快易癫接下来一句话就让秦慕雪的心沉下去了。
“这套内功心法修炼起来是极其艰难的,不能被打扰,我已经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易癫看着秦慕雪,“不要急着打断我的话,丫头,我并没有赶走他的意思,你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只是没必要每天都让他守在你身后,还是你觉得这里还有人能伤害的了你吗?这只是一个提议,不过你的朋友也是自愿的,这可不是一套简单的内功心法。”
听易癫的意思,这套内功心法似乎是什么江湖上人人争夺的秘籍,只是……秦慕雪看着花影尧那双冰冷的看不到一丝热情的眼睛,心里明白了什么。
秦慕雪忽然笑了,“既然神医你早已作此安排,那慕雪自然是不敢有异的,毕竟这里……”秦慕雪抬眸,眼中全是嘲讽,轻描淡写的说完下一句。“毕这里是你的地盘,不是么?”
易癫的嘴角一阵抽搐,这个死丫头眼睛一定要这么毒辣,把他说得这么卑鄙吗?花影尧看着秦慕雪,坚持要去学什么内功心法,不过是他不想她担心的一套说辞,他根本就不希罕那臭老头的内功心法,但是……那该死的老东西抓住了他的弱点,他不得不听从这安排!易癫低头咳嗽了一声,秦慕雪挑眉,冷嗤道。“神医似乎嗓子不太好,是不是该吃药了?”
紫苏和明珠听到秦慕雪这般调侃易癫,都忍不住笑了,易癫顿时觉得没了面子,对着秦慕雪虎着脸,浓烈的眉毛揪成一团,确实像极了地府阎王,“小丫头,你可不要得了便宜卖乖,我可不是会陪你嘻笑的人,若惹恼了我……”
“易癫……”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明珠怯弱的声音,他如一个受伤的天使,正无辜的看着易癫,他的想法和他人一样简单,只是不想秦慕雪不高兴。
易癫眼中闪过无奈,随后又盯着花影尧,“你既是要去练功,就趁早了过去!”紫苏一愣,狐疑道。“是不是太着急了?”
“哼,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住,就是我,也是要和他一同过去的,不会委屈了他的。”
“可是这里……”
“紫苏!”紫苏还想说什么的,却被秦慕雪打断了。
秦慕雪看着花影尧,“我送你到门外!”花影尧点头。
“没……”明珠垂下眼眸,“我是说,让墨玉陪着你,外面很黑……”
“慕雪……”明珠猛地站起身,原本安静的趴在墙角的黑豹也警惕的竖起脑袋,秦慕雪回头看着他,“怎么了,有事么?”
秦慕雪想了想,“也好!”
明珠笑了,伏下身一边摸着墨玉的毛发,一边嘀咕着什么,墨玉随即站起来,目光炯然,好似看犯人一样盯着秦慕雪,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静谧的夜晚,易癫走在最前面,秦慕雪和花影尧走在中间,后面吊着个小尾巴。
“他和你说了什么?”秦慕雪静静的走着。
“不希望我打扰你陪着明珠的最后的日子。”
“我猜也是如此,你忽然的转变了态度,想来他也是拿解药威胁了你。”
“嗯!”花影尧依旧那般冷酷,不肯多说一个字。
“那那个什么内功心法……”
“我是一定要练的!”花影尧斩钉截铁的回答。
秦慕雪一愣,只是一瞬间的,又恢复了平静,“看来这易癫还算厚道!当真用好东西来换。”
花影尧没有说话,易癫忽然回头了,“丫头,前面山路难走,你可以回去了!”
这次秦慕雪没有说话,而是顺从的回头了,墨玉像一个骄傲的骑士走在秦慕雪身边,为她引路。
花影尧暗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秦慕雪的背影,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看透她的心思。
直到这一刻他都在隐瞒她,易癫说的话并不止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而已。
易癫所下的毒并不是毒,是情毒,若是秦慕雪对谁动心,这毒才会发作,心跳就会缓慢,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睡不醒,没有任何痛苦,却也是让人恐惧的。
若是没有动心,这不过是心头的暖流,不会有太多不适的,只有到了限期,人才会感觉灼热的痛。
易癫说,秦慕雪已经发作过几次,那便是对谁动心了,原以为是自己,可是推算毒发的时间,恰巧在京城,那么让秦慕雪动心的人应该是他了。
花影尧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赫连夜潃!
一阵阴风吹过,易癫回过头,看花影尧的目光很是诡异,“殿下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呢?”花影尧垂下眼眸,没有理会易癫,继续走着,他该告诉他什么真相?
秦慕雪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看墨玉,虽然心里很喜欢它乌亮的毛发,却是万万不敢去触摸的,生怕它忽然兽性大发的扑过来吃了自己。
墨玉忽然有了精神,迈开步子跑起来,“喂……”秦慕雪连忙跟在后面追着,追了一段路,就看到黑夜中,明珠正蹲在地上抚摸着墨玉的毛发,秦慕雪傻傻的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着这唯美的一幕。
黑夜的森林中,一个美少年飘逸着一头银色的长发,他的身边躺着一只慵懒的黑豹,明珠站起身,有些腼腆的笑了,“慕雪……我不放心你,就在这里等你了……”
秦慕雪走到明珠的面前,伸手托起他的一缕长发,由衷的赞美道。“你真的很美,好像天使一样。”
“全世界只有慕雪你会觉得我这一头的白发好看!”明珠主动的拉起秦慕雪的小手,“那我和那个花影尧比,谁好看?”
天真的他还是很在意秦慕雪心中的地位的,这样想着,也就毫不顾忌的问出来了,秦慕雪笑了笑,“自然是你最好看了。”秦慕雪知道,若是她说花影尧好看,这孩子定是会不开心好久,何况花影尧也不喜欢别人称赞他的脸蛋。
明珠果真是开心的笑了,“慕雪,走,我带你去看我给你布置的房间,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这一年,我天天都在盼,易癫总说我的指头都快被我数烂了……”
明珠一边走着,一边给秦慕雪讲着他在山庄里的生活,听起来很是单调,似乎除了易癫就是这只黑豹了,秦慕雪看着明珠脸上愉悦的笑,忍不住的心疼了,这个孩子孤单了太久,只要有个人可以陪着他,他也就满足了,纯洁干净的让她很是羞愧,生怕自己玷污了他的这份纯洁。
秦慕雪忘记了,干净纯洁的另一面就是单调和枯燥,前世或者今生都活在争斗中的她到底是不能明白生存与灰白空间里的明珠对色彩斑斓的渴望,纵然是死,他也希望是在经历过折磨之后。
“慕雪……”
“嗯?”
“如果你想那个叫花影尧的,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玩的。”明珠努力让自己大方一些。
“好啊!”秦慕雪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啊!”依旧是很轻松的回答。
“你真的会永远陪着我?”声音里充满怀疑和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是,会永远陪着你!”因为你只有十年的寿命,我也只能陪你十年。
两人一豹回到山庄的时候,紫苏从屋里迎出来,在瞧见明珠的模样后,还是吓了一跳,明明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却是一头白发,紫苏的脑海中不得不想到妖怪二字,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紫苏这个眼神对明珠来说,似曾相识的,是刻骨铭心的痛,童年时,他厌烦了山上枯燥的生活,硬是跟着易癫下山去玩,花花世界对他的吸引远不及别人对他这一头白发的吸引,当那些人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一般大的孩童向他丢石子,骂他是妖怪,他哭了,从此再也不肯下山了,就算偶尔有人上山拜访易癫,他都要带着黑色斗篷,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
知道秦慕雪的出现,她不期然的闯入他的生活,说他的头发很美,说他是天使,也是因为她,他才愿意摘下这厚重的斗篷。
“紫苏,这是明珠,是不是很漂亮?”秦慕雪自然知道紫苏的眼神代表什么,她笑眯眯的主动抱住明珠,并且亲了一下明珠粉嫩嫩的小脸,明珠和紫苏都吓了一跳,随后两人都脸红了。
“小姐,你怎么能……真是不害臊……”紫苏不好意思的扭过身子,明珠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秦慕雪。
紫苏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小姐,屋子都收拾好了,刚才我瞧见一幅画,可是好看了……我正想着等小姐回来以后就请小姐看呢!”
紫苏拉开一道帘子,印入眼帘的是一副画卷,画中的少年俊美如斯,背后展开了一双白色的羽毛翅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张扬的飘逸着,紫苏看着这幅画,猛然回头看明珠,“这画中的少年莫非就是……明珠少爷?”
秦慕雪向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这幅画,“是啊,你才发现,明珠是不是很美?”紫苏用力的点头,虽然第一眼的时候的确觉得他满头白发很怪异,但是在看过这幅画后,再看他,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另类的美。
明珠忽然拉住秦慕雪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秦慕雪还没反应过来,明珠已经拉着她往外跑了,两人跑到后山的小湖边。
芦苇茂密,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明珠兴奋的说。“过去我一个人在山庄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季节的夜晚。”
秦慕雪微微一笑,“为什么?”
明珠想了想,卖了一个关子,“你先闭上眼睛!”
“好!”秦慕雪真的就闭上眼睛了,很配合明珠制造的神秘感,虽然她并不对他接下来制造出来的神秘会感到浪漫。
耳边可以听到明珠欢快的脚步声,还是芦苇摇摆的沙沙声,片刻后,明珠回到秦慕雪的身边,喘着气,“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秦慕雪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睛一亮,这一幕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多次,没想到这一次竟在现实中感受到,唯一不同的是。
电视中总是男主角为了给女主制造浪漫,而带她来这里感受萤火虫飞舞的美景。
而明珠,却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所认为的宝贝展现给秦慕雪看。
秦慕雪看着这飞舞的萤火虫围绕在身旁,也只有这微弱的夜光才能让明珠枯燥的生命里看到一点色彩,他单纯的不知道世间的善恶,只是一味的希望有个朋友,秦慕雪仿佛可以看到明珠每日傻傻的守在山头等着她的到来。
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或者是有人经过,他都会跑过去仔细的看个清楚,多少次希望的跑过去,却失望的回家,想到这里,秦慕雪的眼泪忽然涌出来,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她就为他心疼。
手指抚上秦慕雪的泪水,明珠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哭?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你是不是想回家?”
秦慕雪摇头,秦府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留恋,她又怎么会想要回去呢?“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很美,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明珠的眼中闪过欣喜,“真的吗?你也觉得这里很美?”
秦慕雪点头,轻哼着曲子,张开双臂跳着舞步,简单的舞姿却让人看了很感动,似有伤感又似乎带着快乐,明珠看的有些痴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舞蹈,确切的说,他是第一次看到女孩跳舞。
两道热流从鼻子里流下来,明珠连忙伸手擦去鼻血,喉咙里也涌上一股咸涩的甜腥,明珠背过身呕出一口血,袖子用力一擦,将嘴边的血迹擦干,再转过身,又是一脸阳光的笑,却不知道刚才的一幕早已被秦慕雪看到了。
秦慕雪看着明珠佯装坚强的模样,只觉得他脆弱的更需要别人的关心,“明珠……”
“嗯?”
“我……没事……”秦慕雪摇头,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偎依着坐在湖边,“慕雪,成亲是什么?”
“成亲就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约定要一辈子在一起,很难再分开了。”
“像我们这样吗?”
“是,像我们这样!”秦慕雪淡淡的回答,不想解释的太清楚。
“那等你长大以后,我们就可以成亲了?”明珠想了想,“易癫说,你只会陪我十年,因为我只有十年的时间了……”
秦慕雪一愣,“易癫怎么会对你说这些?”
明珠笑了,“有一天易癫喝醉了,一个人跑到了山头对着一块刻了字的石头说了很多话,我就听到了……”
刻了字的石头,是墓碑吧!会是谁的墓碑呢?秦慕雪不想去追究这些,“明珠,十年后,你就是天使,你就变成那画里的天使,背上有一对翅膀。”秦慕雪说着自己认为最低级的谎言欺骗着一个单纯的孩子。
破天荒的,明珠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笑了,这笑容让秦慕雪看了很难受,“慕雪,你刚才跳的真好看,再跳给我看好不好?”
“当然好!”沉重的话题转移了,秦慕雪立刻站起身,唱着幽怨的小曲,跳着轻舞,明珠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秦慕雪的舞姿。
时间就在秦慕雪这舞步中旋转着,转着转着,八年的光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