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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华浓看着赫连夜修的马车离去，眼神变得暗黑深邃，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秦慕雪抬眸看着程华浓，她亦能感受他身上的这股寒意。
“你为何会和太子在一起？”程华浓忽然低头问。
秦慕雪一愣，随后笑了，“没有，只是巧遇罢了！”
“巧遇？”程华浓明显是不相信的，“你不是在尚书府么？在哪里和他巧遇的？莫非太子今晚去尚书府拜见尚书大人了？”
秦慕雪皱眉，“你是在质问我吗？”
程华浓顿了一下，看到秦慕雪眼中的愠怒，笑意慢慢的爬上了脸，“没有，我只是关心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秦慕雪看着程华浓，谎言有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往往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而她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理由来圆谎。
“也没什么，我往日里到了深夜就听到北苑传来的哭声，一直有些好奇，今儿个就想去看个究竟，谁知道……”
秦慕雪这样说着，眼睛也配合的红肿了，泪水快要漾出来了，程华浓一看秦慕雪这样子，也慌了，回头对下属使了眼色，那些下属很自觉的退下去了，程华浓抱着秦慕雪上了马背，并用斗篷裹住她。
秦慕雪抬眸看着程华浓，这个少年对她的好，让她始终都不能放开心接受，看着这张熟悉却又渐渐陌生的脸，秦慕雪总是不自觉的想起那个残忍的男人，小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在这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是她所有的期待和希望，而那个男人却残忍杀害了。
痛苦的回忆让秦慕雪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滴沿着眼角滑落，程华浓低头看到秦慕雪的泪水，心莫名的揪住了，“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的？”
“呃……”秦慕雪蹭了蹭脑袋，擦去泪水，“我是说，我见到了被毁容的二少奶奶，她已然疯疯癫癫了，我被吓到了……然后她竟然掐住了我，我差一点就死掉了……”
听到这里，程华浓收紧长臂，将秦慕雪紧紧的锁住，“你一定是被吓坏了……”
“嗯……幸而太子殿下忽然出现救了我，见我害怕的发抖，就说带我出来玩玩。”
程华浓皱眉，“太子殿下救了你？这真是巧了……”
秦慕雪低头浅笑，“是啊，太子殿下似乎对我大姐很有兴趣呢！问了好些个关于我大姐的事儿，临走时还让我考虑一下帮忙他呢！”
程华浓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想起那日带着秦家的人进京被赫连夜修的轿子拦住的场景，当时赫连夜修就表现出对秦可卿的兴趣，原来他临走时候说让秦慕雪考虑一下的，就是帮他撮合秦可卿。
“你是说，太子殿下喜欢你大姐？”
“嗯，是啊！”秦慕雪最擅长的就是把球踢到别人身上，何况这个球也不会伤害到秦可卿，“二姨娘好了，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大姐有望嫁给太子爷。”
“你羡慕么？”
“我相信，天下女子都会羡慕！”秦慕雪笑了，“华浓哥哥，你这会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告诉我，太子的身边带着一个女童，姓秦，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了！”
秦慕雪挑眉，“有人告诉你？莫不是大皇子的人？”
程华浓刮了一下秦慕雪的小鼻子，他很喜欢秦慕雪的五官，尤其是鼻子，像猫一样的娇小可爱，“你却是聪明了，怎知是大皇子的人？”
“自然是因为我刚见过他！”秦慕雪没有说大皇子把自己推下楼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一句。
程华浓也就没有说话，秦慕雪也继续沉默了，程华浓忽然一挥马鞭，策马奔驰着，秦慕雪想要探出脑袋看外面的情形，却被程华浓固执的按下脑袋。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停下来了，程华浓抱着秦慕雪跳下马，轻轻把她放到地上，“到了，进去吧！”
秦慕雪抬头看着“尚书府”三个烫金大字，再回头看看程华浓，微微一笑，“多谢！”
程华浓拉住秦慕雪的手，“你何须与我客气，你忘记我是个你什么人了？”
秦慕雪忽然想起赫连夜修带她去玲珑坊看到程华浓和德馨郡主的一幕，不动声色的抽开自己的手，这个动作让程华浓的心头有一阵失落，他不解的看着秦慕雪。
“慕雪心中有一个疑惑，不晓得华浓哥哥你可否为我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秦慕雪忽然的严肃认真让程华浓有些不适应，秦慕雪继续道。“你和德馨郡主是不是真如传言说的那般？”
“传言？什么传言？”程华浓的脸色变了。
“有些事、有些话，你我是心知肚明的，何必要我说的那般直白呢？”秦慕雪侧过身，“我只想问你，你与德馨郡主、与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华浓矛盾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程华浓的眼睛里有了慌乱，秦慕雪失望的垂眸，前世今生，你和他始终是有些相似的地方，不只是一张脸，若是她继续和他纠缠下去，那才是愚蠢的重复着当年的悲剧。
“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会摆平一切的，只是需要时间。”程华浓急切的拉住秦慕雪的手，想要抹去她眼中的失望。
秦慕雪只是安静的看着程华浓，凉风吹过耳边，许久秦慕雪从袖子里取出那枚牡丹步摇，“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骗我，你说这个是全世界独一无二，果真如此吗？”
程华浓正要开口，秦慕雪却继续说。“皇贵妃的头上也带着一枚对把？既然不是独一无二，那我便是不需要了，德馨郡主的发钗也是你送的，你是不是也告诉她，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知道皇贵妃带的是不是和你的一样，但是这个的的确确我只送给你一人，至于皇贵妃头上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慕雪不想听程华浓的解释，从一开她也就没打算和程华浓有结果，如今这样也好，给自己、给他一个果断的潇洒。
“慕雪年幼，这个步摇太过华丽，只怕不适合慕雪！”秦慕雪说着拉起程华浓的手，将步摇放到他的手心里，又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华浓哥哥，其实你我很明白，有些事无需要你我说明白了，慕雪和你只能说是有缘无份。”秦慕雪说完就进了尚书府的大门，程华浓连开口留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是的，秦慕雪说的太现实，而现实也太残酷，他其实在跟着秦慕寒去秦府的时候，也抱着玩玩的心态去看一下家里定亲的女孩，一个小丫头，他是没有放在心里的。
何况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也清楚了，他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他是一定要娶德馨郡主的，也有了这个打算的。
只是在见到狡黠的秦慕雪后，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也就改变了他的初衷，他想要坚持这门亲事，却遭到了程国公和皇贵妃的反对，他们始终是看好德馨郡主的。
秦慕雪在回到尚书府的大院儿时，夜已然很深了，她披着披风安静的走着，她想要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刚才看到程华浓那受伤的眼神时，她心里不是同情，却是憎恨。
她痛恨程华浓这个优柔寡断的表情，她讨厌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起那个男人，他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重复着当初的话，每一句都如一把利剑刺穿她的心。
秦慕雪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长长的叹气，小手再次抚上小腹，当那枚步摇还给程华浓的时候，就是祭奠他们最后的爱情，也许，他们根本从未爱过，只是她无法忘记而已。
黑暗中，一盏烛火闪烁摇曳着，慢慢的靠近秦慕雪，秦慕雪调整好心情看着那个提灯笼的人缓缓靠近自己，原以为是仆人的，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宋姨娘。
“宋姨娘？”秦慕雪挑眉，随后微笑道，“慕雪见过三姨太太！”
宋姨娘笑了，“我还真是不喜欢你这般生疏的称呼我，夜深人静，你就是要出来走走，也该让丫鬟掌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慕雪从来就是习惯了独自一人走夜路，步步为慎，若是掌灯，反而看不清楚了！”
“你这番话倒是很在理，我过去怎么就没想到呢！”宋姨娘吹灭了烛火，黑夜中的这一点星火也熄灭了，她款款走到秦慕雪的身边，“今儿个让表小姐你受惊了吧？”
秦慕雪挑眉，“慕雪不明白三姨太太的意思！”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有话直说，表小姐你心中明白，又何必装聋作哑？”
“既然如此，那慕雪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三姨太太你既是知道，那便是目睹了，为何三姨太太你袖手旁观了？”
“不是我袖手旁观，而是太子殿下抢先一步了！”宋姨娘笑得很诡异，“何况你也的确该吃点苦头，很多事情，你母亲已然告诫你了，你却还是要越过雷池。”
“宋姨娘你在这里等慕雪回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没有，只是看到你将一枚步摇还给了程少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步摇，不过其中的意义，我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想问，如今你既然与程少爷恩断义绝了，可有为自己的以后想过。”
“想过啊，常伴青灯，你觉得如何？”秦慕雪似笑非笑，这句话却让宋姨娘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