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3.翻案(1 / 1)
时间转眼又到了阳春三月柳絮纷飞的时节,高智户被抓进衙门关押了也快两个月了,这期间珠儿曾经去探望过几次,但因为他是朝廷要犯看守极严,探望的机会都是叶凡好说歹说跟他那大伯父求来的。
每次珠儿探望过高智户后回来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一两次还哭到眼睛红肿,想来那一定是因为高智户在牢里的日子过的太苦。
这天,我正在厨房里边吃东西边跟林笑笑和宁华凤两人侃着,那芯儿却突然跑得飞快闯了进来,由于惯性她一时刹不住步子,就那样直直地把我撞翻在地。
“芯儿!”我这次终于决定再也不容忍她的冒失了,顶着一头豆腐丝不顾仪态地叉腰喝了起来,“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莽撞?!你……”
“行了行了,要骂我等会儿尽管骂,现在你得赶快跟我去去。”芯儿一把拖住我的手说。
而边上那两人则笑得前伏后仰的,最后还是宁华凤好心替我仔细拨去了头发的脏东西。我则甩开了芯儿的手,不悦地瞪着她说:“什么事能急成这样?!少了我还能出人命吗?!”
“姐姐,那头真的要出人命了呀,你就快跟着我去看看吧!”芯儿再度拉起我的手,把我往厨房外拽去。
一听有出人命的事,那两个厨娘也赶忙扔下锅子勺子跟着一起来看看。
我被芯儿一路拖着来到了珠儿的房间门前,只听得里面嚎啕的哭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我爹娘过世的时候我都恐怕没那样哭过。这么哭法,难不成真出了人命?我心头一紧,赶忙三步并两步进了屋子。
进了屋我才发现,珠儿正扑在床上哭得昏天黑地的,阿猫在边上安慰着,却也跟着用袖子抹起了眼泪,见这样凄惨的状况,我身后的芯儿、林笑笑和宁华凤赶忙上去扶着珠儿好言安慰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哭成这样?”我拉了站在边上沉默着的叶凡询问。
叶凡皱着眉头说:“今天衙门的陈副统领来过了,他说大京那里下了文书,过几天要把高智户押去大京,等着秋后问斩……”
“什么?!”我惊讶,“这……这都查清楚了吗?高智户不是说他是冤枉的吗?!”
“查案是看证据的,高智户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却又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就算我大伯父他有心帮忙也无从下手啊……”叶凡连连摇头。
我顿了一下,又说:“那就这样结案了?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叶凡叹气说:“除非能有高级别的王公贵族能替他担保翻案,不过就算有人肯担保,依照目前的证据来看,这案子翻了也是白翻……”
总之一句话,就是死路一条啦……怪不得珠儿会哭的如此凄惨,现在的高智户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跟个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
自从得知高智户将要被处斩的消息,珠儿每天都茶饭不思的,动不动就要寻死,什么上吊啦撞墙绝食割脉服毒,能死的方法基本上都试过了,不过幸好最后都被我们给救下了。每天看着她这样以泪洗面地憔悴下去,我的心里跟着着急,只怕还没等到高智户被砍头,珠儿就已经撑不住香消玉陨了。
正在我愁得没办法的时候,那个许久未现身的小王爷洛至轩居然从大京回来了,而且还带着美女一同来光顾了我们的司空楼。
走进雅座,我才发现原来那个陪着洛至轩一起来的居然就是百花殿的花魁舞蝶姑娘。我与舞蝶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她给我的印象总是冷冷淡淡客客气气的,那绝色妩媚的容颜此时看来与她身边拥有倾城笑容的洛至轩也还算是般配。
“王爷可是好久都没来我们照拂我们的生意了。”坐下之后,我笑着为洛至轩斟了一杯酒,几个月不见,洛至轩的笑容还是那样的魅惑人心,一不留神就能把我的目光吸引了去,我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失仪态。
“的确是很久没来了。”洛至轩笑着从我手里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然后说,“听闻在本王去大京的日子里这花都发生了不少的事啊。”
“是啊王爷。”舞蝶含笑说,“这其中最大的莫过于两件事。这其一便是都督大人擒获了朝廷的要犯,为朝廷立下一功。这其二自然就是城南叶家的喜事了。而且偏偏这么巧,这两件事都和司空楼有关呢。”
洛至轩微微一点头,说:“本王也听说了……啊,这么说来,本王应当向玉老板道喜才是啊,本王竟然错过了玉老板的喜事,实在是惭愧啊……”
舞蝶又笑着开口说:“王爷,您糊涂了,怎么还称呼玉老板呢,应该改叫叶夫人了。”
“哪里哪里……还是玉老板叫的比较顺口……”我连忙笑着推辞。
这舞蝶的脸上笑容优雅,可我怎么就觉得呢么刺眼呢?!她的话句句在理,声音比那黄鹂鸟还动听,可是我却偏偏又觉得刺耳……对她,我实在是提不起一丁点的好感来。
“我想也是。”洛至轩点头一笑,“叫惯了玉老板,这一时半刻的还改不回来。”
“不打紧不打紧,王爷怎么高兴怎么称呼就是了。”我也马上笑着附和。
又彼此寒暄了几句,洛至轩忽然开口说:“怎么不见珠儿姑娘呢?本王也是许久未听到她的琴声了,正惦记着呢。”
“这……”我为难地笑了笑,说,“王爷,珠儿最近身体抱恙,一直都在屋里休养着呢。”
洛至轩“喔”了一声,说道:“回头我让王府的太医来瞧瞧。”
“那就多谢王爷体恤了。”我笑着道谢。
随后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我见洛至轩和舞蝶聊得正欢,想着应该没我什么事了,也就起身请退了,这洛至轩也没留我,只是点了点头便又跟舞蝶聊上了。我走到门口,为他们合门的瞬间又看了眼那两个相谈甚欢的绝色男女,忽然心里莫名其妙地闹起了别扭。
我正噘着嘴打算去厨房吃点好吃的来安慰一下自己的时候,只见叶凡和芯儿从楼下快步跑上来,象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怎么了?”我拦住芯儿问,“急着去哪儿啊?”
“还不是珠儿那大小姐……。”芯儿苦着脸对我说,“真是作孽啊,几天没吃东西了,今天总算肯让我哄着喂几口清粥,没想到还没下肚呢就全给吐出来了……”
这么一说,我也赶紧跟着一起去看看了。
珠儿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了,这辈子要这么受折磨,身子本来就单薄,现在都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那脸色比纸还白,在林笑笑的搀扶下捧着个痰盂在那里干呕,真是受罪啊。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便转身出了房门,站在走廊上。不一会儿,叶凡从房里出来,他刚给珠儿把过脉,我连忙上前去问他情况。
“没什么大事。”叶凡拧着眉头对我说,“大约是因为几天没进食,一时肠胃不能够适应,我这就去给她抓几帖药,服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点了头,目送着叶凡离去。
我在走廊上徘徊了很久,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声纠结在我的心头,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我一咬牙,转身朝雅座奔去。
远远的我便听见了从房里头传出来的谈笑声,不过我也顾不上此时闯进去会不会扫了他们的兴,来到门口毫不犹豫地就推门进去了。
谈笑声愕然而止,洛至轩和舞蝶双双把目光投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洛至轩的表情倒还算镇定,舞蝶则一副意外又有点厌恶的样子盯着我。我也不顾她怎么看我了,上前几步对洛至轩说:“王爷,我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洛至轩挑了挑眉,然后对舞蝶颌首示意她先出去。舞蝶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出了房间。
“玉老板找本王是想要商量什么事啊?”洛至轩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对我笑道。
“王爷,实不相瞒,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帮忙的。”我开始向他叙述了珠儿与高智户相识相知的过程,又跟他说了高智户被抓的前前后后,末了还不忘补一句让洛至轩给他们做主的请求。
听完我一口气说的故事,洛至轩的眉头也不自禁地靠到了一起,他淡淡地对我说:“照玉老板这么说来,若是本王不出面为那个高智户担保翻案,恐怕珠儿姑娘的性命堪忧喽?”他顿了顿,说,“那玉老板你又如何能够保证这案子就一定能翻得过来呢?若是把案子交到刑部,查下来的结果还是一样,那你让本王的颜面何存呢?”
颜面……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那两条活生生的人命重要啊?!
我撇了撇嘴,说:“王爷,您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说不定真的会有转机呢?”
“可是……”洛至轩表情纠结,好象很犹豫的样子。
我心头一急,便顾不上面子,扑通一下就给他跪下了:“王爷,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他们吧,王爷……”
见我突然跪下,洛至轩也是一惊,连忙起身上前来扶我:“你这又是何必呢……赶快起来说话。”
我只觉得心头一委屈,眼泪便忍不住冲了出来。
“王爷,我实在是不忍再看到珠儿那样受罪了……”我吸着鼻子抽泣着对他说,“您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求求您了……”
只听洛至轩一声轻叹,然后他取出了自己的帕子,温柔地为我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尽力。”
“真的?!”我瞬间破啼为笑,情绪转变速度之快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洛至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郑重地对我点了点头。
***
之后,事情进行得颇为顺利,由于长乐王的介入,刑部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调查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眉目。
原来,这高智户原本是大京一家镖局的镖师,那箱被劫的官银是真正的劫匪秘密委托高智户压的暗镖,却不料途中误打误撞被官兵发现,而被蒙在谷里的高智户拼命逃脱追捕想要等伤好以后自己追查那个陷害他的神秘人,没想到却在花都遇到了珠儿。
虽然现在那个真正的劫匪还没被抓住,但是总算是洗脱了高智户的罪名,再过几日他就可以回花都来了。
一接到这个好消息,原本那病怏怏的珠儿忽然就来了精神,也肯开口吃东西了,细心调理之下,身子也逐渐开始恢复健康,我这心头的大石头可总算安全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