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到边城（1 / 1）
边城是祁国与幕国交界处的一个城镇。隶属于幕国，这里是过往边境商人最热衷于驻足休息的地方。
这个镇虽然是隶属于祁国，但是由于位于两国边界，基本上是由军队来管理的，所以城镇的有些地方跟别的城镇不太一样。
这里吃喝嫖赌的地方一样俱全，地下赌场不仅是商人的最爱，更是军队中闲来无事的士兵的最爱。这里的地下当铺更是江湖上首屈一指。
但是现在，边城最吸引幕南君绍的，是这里的一个名叫破霖的神医。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抱着一直神志不清的林义，想象着破霖的样子。几年之前他曾经跟破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破霖还是个需要人照看的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马车走了三天三夜，一路颠簸着到了边城。
这三天，幕南君绍一直抱着林义不松手。马车太过于颠簸，抱着她她会舒服一些。林义一直都是低烧不退，昏迷不醒，病情丝毫没有减轻。
一到边城，幕南君绍就照着之前知道的地址找到了破霖的住所。
巨大的牌匾上写着“霖斋”两个字。
破霖身顶神医名号，自然是规矩颇多。冷言被门童挡在了大门外。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黄金交到门童手中，门童收下金子道：“你等等吧，我家先生现在有客人。”冷言想了想，从怀中又掏出一样东西直接摆到门童面前，门童看清面前的东西，顿时呆在了原地。
眼前放大了无数倍的，是一块幕国皇子的令牌。
霖斋是个不算小的宅院，前院各色药材葱葱郁郁，微风一吹，阵阵药香迎面拂来。
后院有南北两排房屋，南面正室是破霖的卧房、药房、书房、诊室、客房和会客室。北面的一大排房间就是给病人准备的休息的房间和学徒的房间。
破霖虽然已经名噪江湖好几年，但是其实他还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一头青丝自由地散落在肩头，面貌俊美。
破霖的父亲是幕国的宫廷御医。早在很多年之前身为幕国九皇子的幕南君绍就知道宫内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御医，那时候幕南君绍还很小。
有一年，幕南君绍生病，破霖的父亲领着当时也还很小，并且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医术的破霖去给幕南君绍看病。
幕南君绍与破霖几乎是一见如故，在破霖的父亲诊治完幕南君绍之后，幕南君绍就将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一把名叫缔约的琴送给了破霖。
但是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幕南君绍就再也没见过破霖。听说是云游四国去了。直到几年之前，听说边城出现了一个神医，幕南君绍当时就觉得应该是他，经过多方打听，终于证实了那个神医的确就是破霖。但是碍于最近今年一直没有时间来边城，所以相见的计划也一直拖延至终。
当破霖打开房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幕南君绍时，一时惊讶得无言以对。
幕南君绍淡淡一笑，“我的琴还在你身边吗？”
幕南君绍站在破霖的厅房门口，破霖显然没想到幕南君绍会来，而且经过那么多年，破霖好像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这个面带笑容，英俊帅气的人是谁。他两手扶着客房的大门，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幕南君绍面前。
幕南君绍笑容可掬，“你不会把我和我的缔约琴一起忘了吧？”
破霖终于回过神来，“幕南君绍？”
“是我。”
破霖让开一点身体，幕南君绍看到客房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羽扇纶巾，正低头品茶。
幕南君绍没有进到厅室里面，只是站在门外道：“你有客人，我去别处等你。”
破霖伸手拉住他，“没关系。”说罢转身向坐在厅室中间的男子说：“陈将军，就这样吧，明后两天我一定去给夫人诊脉。”
男子放下茶杯，站起来，直接看上幕南君绍的眼睛。幕南君绍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目光却犀利地对上了男子的眼睛，没有半点畏惧。男子笑笑道：“好，那就有劳破霖神医了。”言罢绕过两人走了出去。
未待男子走远，破霖就拉幕南君绍进入房间。多年不见，一时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破霖让幕南君绍坐下，说：“你的琴我一直好好的收藏着呢，你先坐，我去取来与你拂一曲。”
“不用……”幕南君绍阻止住破霖，“我来并不是要找你抚琴的。”
破霖看了看幕南君绍，“那就是治病了？你得了什么病？”
霖斋的管家早已经将冷言冷语和林义三人安排在了客房里。冷言手中皇子的金牌可不是闹着玩的。
幕南君绍直接引着破霖到了客房，房间拉了帷帐的床上躺着已经昏睡了四天的林义。
破霖走到床边，拉出林义的右臂，三指并起，按上了林义的手腕。刚刚碰上手腕的皮肤，就抬起了手，低下头仔细一看，林义手腕上缠了好多圈的细线。他撸开那些纠缠的线，重新按到了手腕上。
过了很久，幕南君绍站在后面都感觉到累了，破霖才紧皱眉头，慢慢地把林义的手放回到被子里。站起来，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放心，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引起气血两虚，再加上受到了惊吓所以一时心脉堵塞引起来热气不消。”
幕南君绍站在旁边等待着破霖的下句话，破霖笑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姑娘可是千年不遇的蛊人之身，你让她白白流掉了那么多血真是浪费。”
幕南君绍仍旧温柔的笑着，“所以呢？”
破霖笑着摇摇头，“其实像这位姑娘这样的身体，根本不需要服用任何的药物，内服药物只会浪费她体内的津液加重她的伤痛，到头来只会弄巧成拙。”
幕南君绍想了想，看着他，“可是，之前我给她使用过促使伤口愈合的药粉，还是很见效的。”
破霖道：“我说的是内服，不是外敷。外敷的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
“也就是说她只能应用外敷药物？”
“对。”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破霖放下手中的茶杯，“静养。”说罢转过身看着幕南君绍，“你们住在哪里？”
幕南君绍看了看还站在门外的冷言冷语说：“刚来到边城，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那就住在我这里吧，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大宅，但是你们几个人还是装的下的。”
幕南君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幕南君绍和破霖在桌旁坐下来，各自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起来。
幕南君绍喝一口茶，笑着说：“你对茶的要求跟你父亲一样高。”
“那个老头子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破霖放下茶杯，转头看了看床帏，“你来边城不会是特意让我给这位姑娘诊治病情的吧？”
幕南君绍好像很用力地在想什么事情，没听到破霖的话。破霖推了推他，他回过神来，直接问道：“刚才在我来之前在你厅室里的男子是谁？”
破霖冷哼了一声，“你说他？陈语廉。”
“很熟悉的名字，让我想想……”幕南君绍揉了揉额头。
“不用想了，他是祁国护边副将军。他的军营就在离边城不远的祁国大营内。祁国护国大将军名叫谦钧，最近刚刚迎娶了祁国十一公主雯公主。”
幕南君绍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我想起来了。”
破霖嘲笑道：“知道你不理朝政，但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人物你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认识什么人。”
幕南君绍不理会他的嘲笑，“陈语廉是祁国人，来我们幕国边城做什么？”
“他刚刚收了一房夫人，是边城百花园的花魁。要是你娶了这样一个风尘女子，你愿意把她放在家里吗？”
幕南君绍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他可是艳福不浅呢。”
“据说他这个夫人貌美如仙，多才多艺，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旷世的奇女子。”
幕南君绍笑笑，“是吗？那流落风尘真是可惜。”
“所以陈将军对她也是百般宠溺。可是，这个夫人就是有一点瑕疵。”
“哦？”幕南君绍笑问：“什么瑕疵？”
“不能生育。”破霖缓道。
怪不得在破霖的厅室见到他，原来是求医来了。
幕南君绍打趣道：“对于不能生育这样的病，神医你可是扬名江湖了。”
破霖不理幕南君绍的话，“你来边城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专门为了让我给这位姑娘诊治伤病的吧？还有，这么神奇的女子，你怎么认识的？”
幕南君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郑重道出：“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哦？”破霖被幕南君绍的表情吸引到了，“是什么东西能劳你九皇子大驾来寻找？”
幕南君绍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后院里百花争鸣的景象，缓缓道：“你知道幕国皇帝的震冠之宝吗？”
破霖皱了皱眉，暗自惊讶，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说的是夜明珠皇后？”
幕南君绍转过身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破霖猛地站起来，走到林义床前，伸手撩开了床帏。
从破霖身边的空隙中，幕南君绍看到了坐在床上一脸懵懂表情的林义。他高兴地走到床边，尚未开口，就听到破霖冷冷地问道：“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林义看了看站在破霖身后温柔的幕南君绍，和面前这张冷冰冰的脸，眨了眨眼睛，说：“祁国护边副将军。你凶什么凶啊，我又不是故意要听到的，只是怕打扰到你们所以一直没有说话的。”
破霖两眉之间一个深深的“川”字，幕南君绍心里也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