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又见九尾（1 / 1）

但谁知下一秒，好像有什么撕裂开来，难受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我在失去意识前忍不住抬首望着月白，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蓦然失色苍白的脸。

平静的眸波泛起层层惊骇的波澜。

怎么了……？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我就倒进他的怀里不醒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仍旧是白天，身旁仍旧是月白。月白一看见我醒来就握紧我的手，对我说：“鸣人，我的血不能喝，知道吗？”

这是月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有些婉转却又有些强硬，似是我侵犯到了一个不能踏入的领域。他抓得我的手好痛好痛，但我不敢吭声。

“知道吗？”没有听见我的回应，他更是不厌烦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慌张。

月白在害怕吗……奇异似的，我好像就是能感觉到他身上传达的惧意。

他在害怕什么？我怔怔看着他，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看进一个人眼里的感情，那种感情让我的心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痛楚。不是那种很难过很难过找不到宣泄口的痛楚，而是再痛上一分也还希望痛下去的……告诉自己他是被人呵护着的溢了甜的痛。

耳听他一遍又一遍像是怕我听不进去他的话，重复着“知道吗”三个字，非要得到我亲口的允诺，很久很久我才缓缓点下头。

“鸣人，记住，只有我的血不能沾，一滴也不许。”月白凝视着我的眼睛闪过我看不明白的光彩，但在他那样认真的表情下我坚决地点下自己的头，将他的话深深铭记在心里。

我身上的伤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月白的也是，月白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睡我就睡去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他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从那一刻起，月白这个名字，再无人可以取代。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像是水声，又像是时间，我踏着像是明镜一样的积水，脚下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但除了之前的声音，近在耳边的步履声也听不到。

这个地方我来过，关着那只九尾的地方，但我怎么会来到这里？记得好几次走到这里都要九死一生，我刚刚明明在练螺旋丸，累极睡着了，梦见月白，梦见了一段模模糊糊留在心底的记忆。似乎五岁的时候，我喝了月白的血。

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个呢？我困惑地晃晃脑，用力拍了拍，希望能从中得到有用的东西。但脑浆里似乎除了水之外还是水，询思了片刻依旧不得法后我放弃地垂下手，然后纳闷起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关在笼子里面的家伙可不欢迎我。

正这么想着，野兽的嘶鸣声在他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小鬼头，没事跑来这里干什么？妨碍本君午睡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就在他前方五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一道庞大的栅栏，诡谲深沉的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一双本来阖上眼睛在察觉到鸣人的存在后陡然睁开，闪过异亮的光芒。

那种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目空一切的语气非常欠扁，已经和他打过交道的鸣人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来这里？”他以为他想来就能来啊。

『嗯～？注意一点你的语气，别以为本君关在你身体里，就能在本君头上放肆。』已经不只一次听到这个无知的男孩这么欠教育，九尾终于发出警告。

鸣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却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什么，似乎记得有一次不小心对他吱歪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他一个爪子扫了过来，若不是还有那个栅栏在鸣人差点就此去了半条命。

“喂，你究竟是什么妖怪啊？似乎有人还想要得到你的样子？”鸣人仰起头想看清他的样子，但或许是被囚在笼里面的缘故，而他则在外围，他见到的始终只是一团庞大的黑影以及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妖异冰冷的眼睛。

难得这一次能待久一点，那就聊聊他在意的问题吧。

『想要得到本君的人多得是，』九尾斜斜横了他一眼，『无知肖小就总是喜欢将主意打在本君头上，哼！也不想想，本君是他们能动的么？』

“他们为什么想要你啊？”

『为什么……』九尾哑哑地笑了起来，『那就要问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想要本君做什么了。』

这样……有答跟没答一个样嘛。鸣人拧起眉若有所思地瞧着九尾。其实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想要接近他，因为他——很强！似乎妖怪都比人强得多，而眼前这只更是多得不能再多，但是——

“你快活吗？”

九尾没想到从这个黄口小儿中突然吐出如此措手不及的问题。

『快活？如今本君被困在你身体里，你认为本君能快活到哪里去？』注视着鸣人的视线除了冰冷还有讽刺。

“那之前呢？没有困在我身体里，那时候的你快活吗？”

九尾哧地一声笑了：『怎么不快活？那时候自己想怎样就怎样，要杀人就能痛痛快快杀人，那会像现在这样缚手缚脚。』

“这样就叫快活吗？有意思吗？”

闻言，九尾淡淡向他睇去一眼：『你想对本君说什么？有没有意思本君还不是照样活了千年以上？』他的问题真是可笑。

“那你不寂寞吗？”

『寂寞是什么？』九尾嗤之以鼻。

“寂寞就是……你会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很不满意，觉得了无生趣，有时侯偶尔会窜出‘啊，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的想法……这里很难受，不知怎么才填满……”鸣人指向自己的心脏，很认真地说。

“希望出现不一样的东西在自己面前，产生期盼……”

他想告诉他这种心情。或许是因为他总是需要他吧，而他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他，他……并不讨厌这只害得他没有几个朋友的妖兽。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他不明白的情愫——似乎叫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