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诉情（1 / 1）

若有所觉中，月白是被一阵阵轻微的稀哩咕噜像是液体流动的声音弄醒的。他谱一睁开眼迎来的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待微微适应过来后看清四周的事物。不自觉挣动身体，却“嘶”地一声似是某处被撕裂开，痛楚漫延到眉间，然后垂眸才发现目前的处境。

他身体虚弱而无力，整个被缠在手上、脚上、腰上的树枝藤条呈捆绑的姿势吊在一棵色泽浓郁的大树干，月白慢慢将目光从自己的脚上、腰上、手上移至心脏。他清楚地看到五根长长的指甲嵌入胸口的肉里深深扎了进去，连同他还在跳动的心脏一并狠狠抓住，仿佛是布下禁制一样将他死死压制。没错，确实是禁制。

黝暗的眸光看着胸口，看着从里面缓缓流出的鲜血，顺着其流出的去向，看着潺潺的血液流入树根、流向大地，看着本来枯萎一片的大地在汲取自己的血液后焕发出勃勃生机，生出无限绿意。

月白无力地扫了眼四周，缓缓轻唤：“魇……”

沙沙的拖曳声伴随着斑驳的树影空空地响了起来。

过了很久，在月白疲倦的视线下慢慢走进了一团艳红，他所过之处，寸草尽萎，与月白所囚禁的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魇定在离他不远亦不足让他攻击的距离无言地望着他，此刻已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月白又扫了眼胸口，才望向他，盯了一会才声音轻哑地说：“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听罢，魇笑了：『我做的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何苦？”从他醒来后他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值得。』魇深深看着他，慢慢走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为了你，一切都值得。』对上他的目光，魇柔柔一笑，加重了语气。

无视他的举动，月白笔直地望着他回道：“可我不愿。”

『不愿也得愿！』魇的脸色陡然一沉，嗓音森冷。『你别无选择！』

魇缓缓退开他，面容逐渐扭曲，脸上浮现了一股诡谲阴柔的妖媚。『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为了季云付出了什么代价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嫉妒他，我也恨你！』

『一开始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妹妹和那个一心想要报仇的季云，你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就到季云身边去，你知道我当初是什么心情吗？』

『我好痛！』魇指着心脏，『这里好痛、好痛！你明白吗？！』

『然后我就恨你，为什么不让我在你没有想要报仇的时候遇到你？为什么你要在那个时候放我出来？为什么说也不说一声就用那么残忍的方式伤害自己！』

『你为什么想也没想过我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啊——』魇哀凄而狰狞地看着他，眼里闪过无法承受的痛心。

『为什么你给了我希望，却又轻易地让我看见你心里没有我？』魇哀叫着，『佑，究竟你想要什么？要怎么样，你才能看我？只看我一个人？』

月白震慑住了，有些惶恐有些迷惘地看着此刻无助像小孩的他，就像第一次他看见他那样，被他深深的绝望震住了。

原来，这就是魇要离开他的原因。他，爱上他！？

天，他——爱上他！

“怎么会……？”月白不可置信地说。

似是清除他的疑惑，魇勾起一道绝美而嘲讽的微笑：『怎么不会？从你放我出来的那一刻，从你对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已经万劫不复。』是你一直被复仇之心蒙蔽而没有察觉而已。

月白怔怔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爱你，佑。』终于他吐出他最想说出口的话。

时间因他这一句霎时冻结起来。

月白动了动嘴唇，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直直地瞅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这一次，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决定你的命运。』魇的手慢慢滑上他的眉目，沿着精细的轮廓一路轻抚。『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猛然一颤，月白的身体挣扎地动了动，但只换来更紧的束缚以及哗哗直流的鲜血涌出他心口。

『别再挣扎，这里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将你囚困住的地方，安置在这里无人会找得到你，而你也已经被我封印住，命脉又被我紧紧掐住，凭你现在的身子想要摆脱这些藤条只是在做徒劳的无用功。』魇说着视线落到仍源源不绝流出鲜血的胸口，『忍忍，再过三年，我就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魇！”终于月白凌厉地喝住他，但因无止尽的痛楚，声音绵绵微弱。

“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眼睛满含痛楚地望着他，嗓音带出一丝焦急。

『我不会后悔！』魇大声回了句，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现在做的，正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就连你也一样！』说完，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魇疯狂般地吻上月白的嘴唇，激动而狂热。

月白似乎反应不过来愣愣地任他为所欲为，黑眸泛起一片空茫。

直至许久，魇从他身上抽离，深红的眼睛凝视着一眼望不见底的瞳眸，依昔泛起温柔深情的波光，魇语含深情地对他昵喃：『佑，佑……我只要你属于我。』

其他他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