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坠月（上）（1 / 1）

“十五年不见，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佐助”稚嫩脆耳的声音此时听来竟有一股诡谲的森然，“他”微微扬起一道似讽刺又似蛊惑的弧度看着月白。“只要是自己将心交付出来的人，不管他是谁也毫无防范。”光就这点，就足以让他乘虚而入！

“……你什么时候就在他体内？”先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月白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都快要发现魇的时候总是看到佐助。原来他就一直潜伏在他体内！

“你猜呢？”魇笑着将问题丢了回去，他的身上围绕着肉眼清晰可见的暗红色雾气。

闻言月白就明白了，内心响起一声叹息：就在鸣人失踪、佐助失去他哥哥的那一晚。

没想到他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真的如魇所说，他对自己身边的人太无防范了。

“魇，我们之间的事与那孩子无关，你出来吧。”平静无波的脸庞终于在看见老朋友而卸下面瘫脸，月白的脸上多出淡淡的忧郁与哀伤。

“不·要！”魇一字一字地说，那双仿佛天地都应堕入黑暗中喧嚣出永不止息的罪恶的血色瞳孔闪着异亮的光芒贪婪地望着他，“你在害怕什么呢，佑？看他这么多年都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就该知道我并没有想要加害他啊。”

“就算你没有想要加害他，但你待在他身体越久对他伤害就越大。”魇的存在，本身就会吞噬一切有生命迹象的生物的心志，那孩子再让魇多待一刻他的情绪就更喜怒无常，甚至最后会被魇抹杀他的灵魂。这点他应该很清楚。“魇，放过他。”

“不·要，”半晌魇摇摇头，继而表情诡谲地说，“佑，你以为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边说着，他勾起他右手上还残留着刚才从月白身上刮下来的战利品，右手五指上的指甲不知何时长而尖锐，整个手掌上都是鲜红的血液。他伸出舌头沿着掌心，宛如喝到世上最甘甜最美味的东西轻轻舔着。

看到他的举动，月白的神色陡然一变。

“你终于知道自己疏忽了什么吗？”魇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意地呵呵一笑，盯着他的眼神炙热而肆意。“你的血，真的一如既往的美味！”

“魇……”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的血契！”

眸底的精芒乍现，魇的身影倏尔在原地消失！转眼出现在月白面前，朝他挥去尖锐的爪子。轰——灰色的身影在大地裂开的那一刹那落在半空，空冷的声音衔着庄严震荡在空气中。

“结！”

宛如丝线的银芒在他们百米外拢向天空，成半圆遮蔽而下，月白避开他的下一秒就在他们周围布下结界。

看到他的举动，魇面带不屑地哼笑出声：“你还是一样，太过在意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说着，人又追了上去，直逼他而来。面对他毫不留情的攻击，起初月白一直选择闪避，但在看出他不罢休后，眸光一闪，翻手朝他拍去一掌！

魇从容地躲过，嘴里与此低沉地发出一个又一个音符，仿佛带有某种魔咒直钻入人心：“亘古、恒流、玄天、赤刹、吾魇！”

月白在听到他落下的第一音后就以捕捉不到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翻掌为刃往魇的胸口处挥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切进他的肉体时，忽然听到魇一声带着他所熟悉的语调的呼唤：“月白。”

手在贴上他的胸膛时倏尔停住，蓦然胸口传来火烧的阵痛，月白闷哼一声退了开去，嘴唇抿出一丝彤红的血色，而在他四肢突然多出一圈红环。

看到自己被魇封印了力量，月白眸光微沉。

“佑，这就是你第一个弱点，”魇没有继续攻击下去，看着他退开后才以一种非常轻柔的语调开口，“你比你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温·柔。”

看着他那张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脸，魇的眼眸划过一丝复杂的碎光：“你还是那样，从来没有变过。为了我现在这一个根本没有多大价值的躯体，你可以没有犹豫地就流下你的血，与他结下契印。十五年了，你居然从没变过。”说到这里，手轻轻抚上这个弱小柔软的躯体，继而用拂柳般的声音低语，“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还手？就是因为你不忍心这个叫佐助的小孩受到任何伤害。佑，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将我放出来却没想过我有背叛你的一天，而是你明知道我知道你的弱点却仍旧将它暴露在我面前！”

魇暗红的眸底狠狠地泄出一丝疯狂！声音陡然上扬而显得尖锐。

“你不该在知道我在这个男孩的体内却选择避而不战，也不该在我叫你一声‘月白’的时候停下那一掌，你更不该在明知道他不可能会叫你一声‘月白’的时候依旧决定停下那一掌！你做的最错的不是你的退让，而是你居然到现在还在相信我！佑，你另一个弱点就是，你从不伤害自己真心想要保护以及自己从没想过要让他受伤的人！”

听罢，月白却只是抿唇淡淡一笑看着他的黑眸浮现暖暖的柔光，随后轻轻说：“魇，你一直是懂我的，所以，从那一年起我一直就想问你一句话……魇，你是在怪我吗？”

“怪我擅自死在季云手里，才离开我吗？”

除了这个理由，他就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让魇决定离开他。

望着他的眉睫因为他的话剧烈地颤动了下，魇慢慢敛下他的弧度。盯着他的眼睛微微阖上眼皮，半晌睁开眼，却冷冷地吐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