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恼人的思绪甩开,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我爬起床。我不懂解梦,不知道昨晚的梦境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去庸人自扰。走到客厅,被放出厕所的“道明寺”在客厅拉了一屋子的屎尿,我差点又昏过去。安宇正在怨声载道地拖地板。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赶紧到洗漱间里梳洗,一抬眼看到镜中的女子微微泛白的脸,我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眼角,还没有皱纹,可是眼神已经显得很苍老了,若干年前初到南庭的时候,我的眼神是那么明亮,充满了懵懂的热情与无知的天真,哪曾想到身处的环境是那般的复杂与波涛暗涌,以至如今的眼里只剩下满目疮痍。
下午的天气很好,难得一个不下雨的日子,初春的阳光很慷慨地照在停在营业厅门口的一辆小车上,那车的窗玻把阳光折射进营业厅里,放射出火辣刺眼的金光,扎得人睁不开眼,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金光里若隐若现,我眯起眼,待看清那人的脸,忍不住落下泪来。
“怎会想起上来?”我微笑着望进他的温柔的眼,他的发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在阳光下微微泛着蓝调的金属光泽。
“想你,就上来看看。”他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我笑,有些贪恋他缩回的指尖传来的烟草的味道。
我仍是这么喜欢他,唐炫,我懵懂的初恋。中学时喜欢上这个男生,高瘦的个子,有一头柔顺的发,在阳光下总是带着一缕蓝调的金属光泽,迷惑着我稚嫩的眼楮,于是,傻乎乎的,便有了心事。
一个女孩儿有了秘密,又不能张扬给其他人知道,只好把它变成文字,悄悄倾诉给自己听。某一时偷偷打量他垂落眼睫的表情,某一回跟他的傻气的对话,某一天跟他去大汗淋漓的爬山的经历,某一个阳光灿烂的与他争抢花生的午后,还有某一次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去郊外的水库游泳的故事。
我有九年的时间,可以告诉这个男人我有多么喜欢他,可是我终于没有,不去打破那份纯纯的情愫,对他或者对我,都是一件好事。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我静静的蜷伏在他的怀里,唐炫有些粗砺的掌心摩娑着我的肌肤,我喜欢他的吻,他的笑容,他柔软的发,我仍是这么喜欢他,只是那种喜欢已经变了质。
只是渴求体温,渴求温柔,希望紧拥的时候,能将寒冷的寂寞驱离得远些。不过是这样的渴求。吻着这个男人,四肢交缠,肌肤厮磨,紧紧抱着他的双肩,我从来没有那样渴望并享受一个男人的侵略,虽然激情过去之后,这样的生活仍会如鬼魅般侵袭。
“介意吗?”唐炫点了一根烟,烟头匆忙掠过的火光映照着他瘦削的侧面,也映出他额上密密的细汗。
我喜欢这个时候。静静的蜷缩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嗅着他掌心的烟味,他和我身体犹带着晶莹的汗水和空虚的满足感。
“不。”抱紧他瘦而结实的身子,享受他皮肤光滑的质感,“也给我一支。”
他垂下头,看我的眼楮,什么话也没说,把他手里的那支烟递给我,烟丝的味道充满了辛辣和苦涩,唐炫抚着我黑鸦鸦的长发:“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重要吗?”我滑下身子,把头枕到他的小腹,选择一个舒服的角度睡好,那里有些令人安心的微为凸起,我闭上眼楮。
唐炫从我手指上取过那支没有吸完的烟,我睁开眼楮,看见他深吸了一口,就把它揉碎在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缸里,我的手指划上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地弹跳着,微笑:“知道么,我们这样做是不道德的,你又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他笑,温柔地抚摸我光滑的脊背,一只手抓住我在他胸膛上捣蛋的手:“可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觉得我堕落了。”我闭上眼楮,长叹一声,“没有爱情的性,我的身体却不排斥,反而都能够逢迎。”
“小孩子……”他听到我的话,轻笑,又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尽说傻话。”
我傻笑,闭着眼楮抱紧他,脸在他的小腹磨蹭。是的,我不爱唐炫,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只是喜欢他,就像是喜欢一件心爱的玩具。我想,我于唐炫,也是同样。
我们都需要温暖,都需要慰藉,都需要在这样的紧紧拥抱中产生的温暖和慰藉里,忘记掉我们各自不敢面对和想要忘记的一切。我们的爱情都很少,挥洒完了,就空了。谁也不爱我,我也不爱谁。这样很好。不曾拥有,就不再失去。这样的关系没有什么麻烦,毕竟堕落是这样的容易。
早晨醒来,看到门外透来很强的光线,就知道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幸好“道明寺”在我和安宇的坚决反对下被送走了,不然想睡个好觉还真是有点困难。身畔早已无人,可是枕头上还残留有属于唐炫的淡淡的烟草味,我闭上眼,顺手抱住枕头,就像是抱住了唐炫光滑结实的身体,手指碰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我摸索着抓过,眼皮微微眯起一条缝儿,是唐炫留的纸条。
“琳子:看你睡得这么熟,就不吵醒你了。我煮了皮蛋瘦肉粥,起床后记得吃。今天我要到福建出差,这次可能会比较久,回来再联络你。唐炫。”
我微笑,放下纸条,懒懒地翻了个身。唐炫永远这么细心,记得皮蛋瘦肉粥是我的最爱,真奇怪呵,这样细心且温柔又长得不俗的男人,为何我永远只是喜欢,非常喜欢,却爱不起来?
也许正应了某些人说的,女人天生犯贱,喜欢坏男人。那又何苦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抱怨,好男人都死光了,要不就还没出世云云?
睁着朦胧的睡眼走到饭厅,婷婷和安宇正埋头吃着唐炫煮的皮蛋瘦肉粥,不亦乐乎。见我进来,婷婷抬起眼暧昧的笑:“姐,昨晚画了几只毛毛熊?”
安宇“嗤嗤”地偷笑,我则微微一愕。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印着卡通毛毛熊公仔的棉布睡衣,才算是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地斥道,“死妮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