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夜袭某人(1 / 1)
晚来高树清风起。动帘幕、生秋气。画楼昼寂,兰堂夜静,舞艳歌姝,渐任罗绮。
坐在凝雪亭中。我闭着眼,靠着柱子,惬意得很。
在我的身边有一白衣男子,轻执酒杯,面上带笑:“瑶儿,夜深露重,你快些回房吧……”
“不嘛……”我摇了摇头:“曜哥天天对我管头管脚,这不让干,那不让做的。连门都不许出,烦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出门,我不放松一下等什么……咳咳……”不给面子,我又咳了起来。
那白衣男子即是欧阳徇。就见他笑的无奈,俊颜在月光下显得迷离:“快些回吧……仔细得了风寒……”
“才不怕呢……”我依旧闭着眼,勾起一抹笑:“有你‘医圣’在,我还怕什么?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你治不好的病,更何况一小小的风寒了。”
“是么?”他忽然掠起一抹惆怅:“我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治不好,还称什么‘医圣’?”
知道触到他的伤心事,我急忙宽慰:“我这条命还不是哥哥你救回来的,不要内疚了……”
“罢了……我自会想法子,一定要把那盅取出来……不让你再受罪了。”他淡淡一笑,看着天上美丽的玉盘:“人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儿个一看,果真如此……”
“是啊……不知道我那未见过面的爹爹长什么样……”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的父母朋友,不仅有些潸然泪下。
我甚至不敢想我爸爸妈妈对着我和天宇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他们一生善良,到了却落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悲哀的事莫过如此啊……
我泪气上涌,终于嘤嘤哭了起来:“爸妈……我、我对不住你们呀……爸……呜呜……”
我哥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但看见我哭得如此凄惨,走过来抱住我,笑得一脸心疼:“瑶儿……怎么说着说着哭起来了……”
我没答话,只是趴到他的胸口上哭的更凄惨:“呜……为什么天宇也来了……他要是不来……爸妈还有人照顾,可是他不在了,独留着爸妈他们孤独两个,今后可怎么过啊……呜呜……女儿不孝啊……”
我越哭越厉害,已经呼吸不顺,我哥看着我青黑的脸色,急忙给我拍背顺气,并把了把脉,就怕我一下犯病。
“瑶儿……别哭了……”将我搂紧,他抱起我:“回屋吧……”
“不、不……”我听言急忙摇头,摇的快断气了:“不要……我怕……我怕……”说着抱紧他,又哭了起来。我怕……对这一屋子寂寞,我真的怕……
或许面对着皓月,我有些多愁善感。这团圆之时,一家人本该和和美美过着佳节。可是我……我只能对着四面阴森的墙……本来昨夜回房后我就失眠了一宿,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今天……我真的不想回房了……
“怕什么?”他失笑:“这么大了还怕黑?”
我摇着头:“不怕黑……可是……我睡不着……”顿了顿,忽然眼前一亮:“你干脆点我睡穴吧……”
“不行!”我哥立马拒绝:“点睡穴是强行逆转人意志的,对人精神有很大损伤……不是迫不得已,莫不可做这等损人之事。”他顿了顿,神色温柔的开导我:“……你……万事要想开些……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这于人于己都不好……”
这于人于己都不好……
细细品着这句话,忽然豁然开朗,展开笑道:“明白了……谢谢哥哥……”
光在这儿哭也没用,要是他们知道我天天以泪洗面,心里也不会好受。倒不如我想个法子,看到时候能不能见他们一面。
“谢什么?”南宫曜轻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一笑,双眼迸出光芒:“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递给我一个‘就知道你没好事’的眼神,而后擦去我的泪:“你到底想干什么……”
“嘻嘻……搞夜袭……”我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反射出不怀好意的光芒。
远方睡梦中的一人,忽然轻轻一抖,感觉寒气扑面而来,嘟囔着裹紧了被子。
*
看着夜色中朱红色的大门,我露出狼笑。不用怀疑,现在正是在衙门口。
“嫣瑶,私闯衙门可是大罪……”欧阳徇皱着眉看我:“你到底想作甚?”
眯眼一笑:“快走吧……”
“不可……被抓到可是死罪。”
“安啦,没人敢抓咱们的……”
“可是……”
“放心吧,那县太老爷和我是熟识,我就是来找他的。”
“这……好吧……”
就这样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后院,然后找到了某人房中,我含着笑,轻敲了敲门:“天王盖地虎……”
房中先沉寂了一会儿,后传来像是刚睡醒的浓浓鼻音:“宝塔镇河妖……姐,你这么晚来作甚?”
“嘿嘿……夜袭呀……”我看着某人一身白色亵衣,睡眼惺忪的揉着桃花眼:“你半夜不睡来扰人清梦,真好意思……”忽然看见我身后还有一人,微睁大眼:“这位是……”
“在下欧阳徇。”我哥抱拳行礼:“拜见县太爷……”
这某人听言立马摆起官架子,笑的一脸公式化,也回礼到:“‘医圣’肯光临,真是我韩……张某人的荣……哎呦!姐,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掐着韩天宇的脸,笑得邪恶:“不许再对我假笑,否则我扯烂你的脸。”
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欢人的假面,虽然需要,可是……看着带着假面的人,发觉他们的心也被铜墙铁壁包裹起来了……好不真实……好陌生……
每当看到这样的天宇,我的心都会抽搐一下。
再见他看着我,一脸惨兮兮,哪有刚才官老爷的样子,眨眨桃花眼,差点滚下泪来:“哎呦……我的好姐姐,饶了你小弟我吧……”
“哼!”放开他的脸:“给我找两间房,今晚我要在这儿住。”
他听完皱眉:“又发什么神经?这儿可是衙门,哪有那么多房间……”见我眯起眼,开始摩拳擦掌。他这才扯起嘴角,笑得心虚,急忙让步:“这个……好吧……隔壁就有两间房,我吩咐清风给你们收拾干净……”嘟着嘴,他小声的嘟囔:“从小就知道欺压我找乐子……真是的……这下好,半夜不睡觉,非要折腾人……”
抬眼看见欧阳徇一脸似笑非笑,他才转过身出门大喊:“清风!给我起来……”
这倒好,他把气一股脑全出在人清风身上了。
“清风!给我收拾房间去,要是不干净,你就卷铺盖卷滚回家去吧……”这闻声起来的清风,诚惶诚恐的低头,也没空思索会有人半夜出现在这儿,他呀……光顾担心自己的饭碗了……
我也懒得管他们,拉起我哥冲天宇甜笑道:“天宇,这是我亲哥,你……”我眼一横:“该他叫什么啊……”
疑惑得看了看欧阳徇,他皱着眉,桃花眼闪闪烁烁:“这……姐,你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亲哥啦……还把你弟弟拉上认亲……”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恭恭敬敬冲欧阳徇道:“小弟见过大哥……”
满意的看着天宇,我点了点头。虽然每次让他办事都不甘不愿,可是最后还是乖乖听我的。知道他根本不怕我揍他,只不过想让我高兴,不想惹我生气罢了。
“昨天中秋没找你,今天找你补过,以慰你思乡之苦。”我搭上他的肩膀:“你看,姐我对你多好……”
谁知他一脸不信任的闪开:“你……得了吧……不会是自己想家想的受不了,才来找我的吧……说得倒是好听……”
尴尬的嘴角抽搐,还是这小子最了解我。
熟料说完忽然他话音一转,冲我笑道,眼圈不知为何有些红,眼神也闪闪发亮:“不过还是谢谢了……我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强扯出笑,心酸更甚:“你还算了吧……肉麻死了……”说着,拉着旁边如有所思的欧阳徇,踏入隔壁房,强忍泪意,语带鼻音:“晚安啦……”
身后某人轻擦擦眼角,看了看满月,也轻轻道了声:“晚安了姐……”
叹了口气,他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亲人相聚的场面,一时惆怅万千,不觉感慨。
人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思乡念亲之意涌上心头,任谁都会难受的吧……
不知那人痴站了多久,夜空中忽然传来他懊恼的声音:“罢了……看来今天晚上是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