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云雾起宫墙绕(1 / 1)
“娘娘,皇上可宠娘娘了呢,这不让管司房把秀女的住处改成了离娘娘宫殿最远的梦蝶宫。”父母进宫最高兴的还属澄紫与澄蓝,望着我边为我敲开始变得肿胀的小腿边嬉笑他对我的好。
“梦蝶宫名字很好听呢。”我接话,而后把目光望向进门的小易子。
“小易子,来给本娘娘看看今儿又赢了多少?”我调笑的说边招手小易子来我身边。庭院里摆上一张软椅,我正躺在上边翘着腿,肚子整个凸向天际。
小易子沉着一张脸走近我,不敢抬头看我。
“怎么了?难道在外还有人敢欺负我家的小易子不成。”看着他不似平常的模样,莫非是输了钱心情不好。
“娘娘,您现在还有空数落小易子,外头可把您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小易子口没遮拦的说着,待他刚说完,澄紫立刻白眼过去,令他抿唇成静声状。
“澄紫,你们有事瞒我。”停下调笑,我正声问她。
“娘娘,您现在身怀六甲,这些事情容后再说吧。”澄紫阴沉着一张脸,努力对视着我的眼睛禀报。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我身边的人严肃至此?
“你们不说是嘛!”我的手重重打在把手上,痛的我真想立刻把手放进冷水里,可现在我不能。
“娘娘,您这是做甚?”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澄蓝从大殿走了出来,赶忙上前,捂着我的手就揉深怕我的手被我自己打坏了。
我气恼的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望着她,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把视线在小易子与澄紫脸上轻轻一扫并露出明白一切的表情,随后笑着哄我。
“娘娘,要是打疼了,皇上可着急的很。澄蓝先扶娘娘回房,现已入秋,天气虽俨然在夏末停留,可娘娘玉体还是得分外慎重。”澄蓝有板有眼的把话题转移开了,而我只死死听住她的一句话:想扶我回房。
“恩。”我低下头使自己的视线变回平常的直视,而后伸出手。澄蓝与澄紫立马会意把我从软椅上扶了起来。
“小易子,把外面收一收。”我已经背对着他,可依旧可以听到他诧异中带着喜字的回话,“小易子明白。”
嘴角不自觉往上微扬而后慢慢抹平,待进入房间坐在床沿已经是依旧带着疑惑,温怒的我。
“澄蓝,澄紫,我不想再听到让我养好身子、等诞下皇子再去了解这些话。”双手搁在已经不能并拢的双腿上。
澄蓝与澄紫立刻跪在了我的面前,澄蓝接下了我的话。
“娘娘,后宫对您确有微词,可这并不会影响您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以及您在后宫的尊贵。”澄蓝饶有道理的说,眼里根本没有我的身影的存在。
“皇上心里的地位?后宫的尊贵?”这些好笑的东西我本该有,可为什么这些却变成我应该宫深不知世人事的理由呢。
“娘娘,奴婢们也是为娘娘好,娘娘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澄紫插话进来想劝,反而遭来澄蓝的白眼。
我细细看着她们的神色,而后道,“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自己去听。明日,我并起身前往昭阳宫请安。”
“娘娘。”澄蓝惊叹抬起头望着我,澄紫紧随其后,她们就这样与我直视着。不久后,澄蓝投了降,她低下头道出原由。
“娘娘,上一次太医的话奴婢并未说尽,其实以娘娘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适合有身孕的。即使娘娘如今心境已经和刚去避暑山庄的时候不同,可身子总是恶劣过一段时日的。”澄蓝说到此并止了声,想必她是想起了之前的我为何会如此伤。
“澄蓝,身体不好尽可以调治,可心里不好并是再好的药也是治不好的。”我淡淡的说,随后吩咐澄紫。
“你,先下去为我明日去昭阳宫准备吧,太医不是吩咐要多到户外走动走动吗。”我苦口婆心的说。
“是。”见我之前如此执着,现在还是立意不摇,她并应了声。
当房门被关上的时候,房中只剩下我与澄蓝,她依旧低着头不再看我。
“澄蓝,你可清楚我现在的处境吗?”手扶上腰际,才五个月的身孕罢了我就疲累至此。
“娘娘,奴婢,奴婢……”澄蓝忽然结舌,我望着她依旧抬不起的头。
“澄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爹爹即将要离朝的事,还有大哥已经辞去官职的事。”澄蓝是我最依靠的人,也是我与外界联络的媒介,落清廉离朝这么件大事她应知。
澄蓝犹如被雷击中猛然抬起头与我对视,微微叹气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气真好,澄蓝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跑在风中了,那种被风脱离开肉体的感觉是极其清爽的,犹如坠在云间,飘在天上。”
“娘娘。”澄蓝诧异的看着我,我回神才发觉自己的思绪飘回了以前,我的前世。
抚袖扬面而下,我讪笑。
“不小心就扯开话题了,澄蓝你尽可清清楚楚的把知道的告诉我。”我拉起她的手,她立即起来以免我用力过多。
“主子,您小心。”澄蓝扶起我的手,边道。
“主子,奴婢说实话,主子,皇上那么宠着您若是以前众人也只会在心里埋怨,可现今……”澄蓝摇头不语。
“二哥死,大哥辞官,落家已经不济了是吗?”我微微叹气,这些昨日并已知晓了。
“不只如此,娘娘,大人那边的消息不断传进来,大人的权利与手下人马不断的被皇上谴走。现在大人能支配的人马已经不多了,奴婢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人月前信中会如此说来。娘娘,奴婢确信大人所说是真,皇上容不下落家了,此时您真的不适宜出宫。”
“澄蓝,我殊不知你与我爹有如此的联系,那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传消息给我爹爹,请他早日离朝吧。既然已经没有人马站稳这个朝廷,那又何必还顾念我呢。”我说的并非是气话,昨日他已经摆明这个意思了,那为何不赶紧离去呢。
“娘娘。”澄蓝惊讶不已,或许,能说出这些话的我与之前她的主子差太多了。
“澄蓝,旁观者清但看你这位旁观者确未必如我这个局中人啊。”
“娘娘,澄蓝不懂。”澄蓝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看着我。
“澄蓝,明日你就会明白的。”我轻轻笑,而后摆手示意她下去。她虽不解,但也不再做声。
“娘娘,刚才您说的事要向大人禀报吗?”澄蓝迟疑又转身。
“勿用。”落清廉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才是,我又何必多令他费神呢。
当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房中只剩下我一人。不,应该说依旧是两人,肚中婴孩的胎动俨然开始了,我每时每刻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
八月初五并是秀女奉召进宫的日子,到底又有多少女子的幸福会葬送在这座皇城中呢,我摇头轻笑,当今天子亦是女子的良君优选,只可惜他是天子,爱被分割成了无数份,之前的我此时绝对占了最大份。
“皇上,如花似卷的美人即将投怀送抱,皇上若以后依旧沉迷与此,并非好事。”我望着他。
“茗儿什么时候那么替朕着想啊,朕可不知。”他轻刮我鼻,拢我入怀。
“皇上,虽然我一直呆在勿忘宫内不曾出宫,可宫城之外皇城之内的事我岂可充耳不闻呢。”
“茗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茗儿真得舍得朕吗?”匿袁侧身,正好两人对视,我恍然不知他会侧身赶紧低下头。
“皇上,我不是懂事。”匿袁今年二十又三正直男子血气方刚之年,若我与他都是现代人,又怎会出此下策。
“那茗儿是什么啊?”他也低头然后抬起下巴,唇瓣忽近忽远的贴近我的。
“皇上,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我明日还要去昭阳宫请安,他不休息我也该休息了。
“茗儿讨厌朕呢。”匿袁继续恼着我,弄的我又累,眼睛又涩。待我想再次出口制止时,他先停下来抱紧了我。
“茗儿,真是朕的好茗儿。”他说我好,好在哪?最近频繁的出现在我宫里的原因恐怕就是想谢我请他不要在我这流连吗?我呆呆不语,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轻如尘唉。
“皇上睡吧,茗儿累了。”我闭上眼,随后只轻轻的感觉着他的手将我的头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