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半惊梦（1 / 1）

方烨宸在多年以前，就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一生除了对凤翔感到抱歉，不会再有这种情绪。

可是，面对着郁凝露低垂眼睫，纵然侧过了头，那样褪去了妩媚的虚弱，仍然是他心底里挥之不去的印象。

心不期然地痛了一下，他于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月光穿窗入户，在地板上洒下水银般的光泽。

有几缕落在郁凝露墨黑浓密的睫毛上，几丝光亮，仿佛调皮的孩子，悄悄地钻进了她平淡冷锐的眸间。

眼波微转，却是忽暗忽明。

这个郁凝露，和平常那个总是笑得千娇百媚的女子，完全不同。潋滟的浓情，仿佛在这一刻忽然褪去了光华，她的眸子里，是淡淡的疲惫。

他的心，如被针尖那么轻轻地戳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痛，也算不得顶痛。

可是，要说全无所觉，又不尽然。

晕月如猫，带着私窥的眼睛，落在郁凝露的眉睫。

他再想探究一下她的内心，却发现她的呼吸渐渐地清浅，原来已经累极而眠。

第一次，没有展露她绝代的风华，她安静得如一只狸猫。没有化妆的脸上，苍白得让人无法不生出怜惜之心。

睡到半夜，忽然听到郁凝露的一声惊呼，叫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方烨宸猛然地跳了起来，却看到她闭着眼睛，一只手在空中挥舞。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她惨厉的呼声，像是一把扎在他心脏深处的刀刃，让他心痛难忍。

“凝露，快醒来，你做恶梦了！”他叫了两遍，才看到郁凝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惊惶的神色，分明还没有完全从梦里清醒过来，他蓦然地一痛，发现她远不像表面那样快乐无忧。

“我……我做恶梦了？”她失神地低语。

“是啊，你不要什么过来？”方烨宸柔声问。

“哦，没有什么，只是梦见了一个怪物。原来只是梦……”她的眼睛似乎带着迷茫的神色，手指抚住了额角。

“你的额头，怎么这样的烫！”方烨宸惊叫了一声。

“没有啊，还好……”郁凝露的眼睑垂了下来，“我想睡觉。”

方烨宸扶着她躺倒：“好，你睡吧。”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她闭上了眼睛，又忽然睁开，带着明显的渴慕。

“好，我不离开。”他许诺。